察覺到了寧安言語中的那種堅決,於是陸川一時間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了。
他的眸子在半空中與耿百裏的視線產生了接觸,片刻之後,二人一齊的把視線放在了一旁的施胭脂身上。
因爲先前在寧安的言語當中他們聽不出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而在這種情況下,恐怕也只有這個與人相識的師妹纔可以略微的溝通一下了。
然後,施胭脂就將目光轉向了寧安,眸子中的那一點懇求之意方纔顯露,寧安已然開口說:“不是我不願意與你交易,而是先前我已然將情況與你說的一清二楚了,你自心中不願意相信我,方纔選了那一個看起來不會有風險的選擇,而不原因與我做這個沒有任何風險係數的交易。”
“如你所願,我已然讓你達成了目的,可你卻是突然發現先前那種選擇是無用的,轉而想要再與我做這後面的交易,”
“你認爲,我會如何去想?”
他並沒有與那要來勸說的施胭脂說話,反而是偏頭這樣與陸川說道。
“可是……”
施胭脂是不甘心的,她試圖開口說點什麼,確實寧安直接打斷:“你的言語沒有用,於情於理,這事都與你沒有任何關係,即便你要說情,也應該在第一時間與他去說,既然你當時沒有說,那麼現在也不用再開口了。”
“徒增煩惱罷了!”
臨了,寧安這樣補充了一句,隨後施胭脂便是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因爲她發現自己確實是沒有什麼說話的資格,從頭至尾這便是寧安與師兄的交易,自己可以仗着與他熟悉插上兩句話,卻沒有辦法仗着那一夜的緣分而讓他有所退讓。
至於原因,寧安最後那一句已然說的很清楚了,自己勸不動他,也沒有資格勸他,因爲自己沒有一個合格的理由讓他放棄自己的利益,他也不可能因爲那一夜的事情而放棄可以到手的利益。
既然如此,開口,不如不開口,至少這樣,一些開口就會成爲現實,讓互相之間關係緊張的事情就永遠不會發生。
何樂而不爲呢?
“你便不要再這樣磨蹭了,”
耿百裏坦率,在先前與陸川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已然是清楚了陸川的意思,所以他在所有人沉默的時候站了出來,與寧安問道:“即便按你所說,也不過是提高了一些價碼罷了,何必要做出這番“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直說吧,你要何種條件,才願意將那破靈鋒的下落告知我們?”
話到這裏,他看了一眼外頭那已然露出一縷魚肚白的天際,道:“想來你到我萬獸窟來也是不願意就這樣無功而返的,既然如此,爲何不直接一些,將你的價碼直接亮出來。”
“痛快!”
耿百裏話落,寧安當即接話:“既然如此,那耿首席不妨回想一下我先前所開出的條件,”若是可以答應,我們再來談論接下來的事情,若是不能答應,還是讓開一條路來讓我離開的好。
“先前的條件……”
耿百裏略微思索,反問:“就是那一頭五階妖獸,是也不是!”
“正是!”
寧安點頭:“先前我所開出的條件,便是一頭五階妖獸!”
“而如今我所要的,是一頭已經開啓了傳承的五階妖獸!”
很平和的言語過後,耿百裏止住了嘴,因爲他這個這種時間已經輪不到他做主了,他把目光放在了陸川的身上,喉間上下滾動一下,可最終也是沒有說出什麼言語來,因爲他知道,這件事情,就連這個震罡府的首席候選弟子,也沒有資格做主。
而陸川此刻平靜的面容之下,所隱藏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駭。
妖獸擁有傳承,這是大多數人都知曉的事情,但凡是三階以上的妖獸,皆是擁有自己傳承的可能性,並且妖獸階級越高,獲得傳承的可能性就越大,這傳承所擁有的東西就越發的珍貴。
而是這傳承,就是靈獸誕生之際刻入骨骼,融入血脈的一種父輩妖獸所積攢下來的經驗,它們可以是技巧,也可以是捷徑,更可以是關於勁氣的使用法門,無論是哪一種,它們皆是父輩贈予後代的精華。
可這傳承並不是所有妖獸都能夠擁有的,萬事沒有絕對,三階妖獸並不就是完全沒有獲得傳承的可能性,七階妖獸也不能百分百的擁有傳承,這一切,皆是早已經被宿命所安排好了的東西,只不過七階妖獸獲得傳承的可能性一定會比三階要來的大而已。
可是妖獸能夠開啓傳承這件事情,是萬獸窟數代人的心血培育之後方纔清楚的東西,就連萬獸窟裏的精英弟子也是無法知曉,唯有幾個道高望重的長老,還有被當作核心培育的自己幾人才能知曉。
那麼面前這個從紅塵中而來,叫做寧安的修士,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陸川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是有點不夠用的。
一頭未曾認主便已經開啓傳承了的五階妖獸,這意味着什麼?
傳承,便是經驗!
經驗,便是妖獸實力的緣由!
一頭幼年便已經開啓了傳承的五階妖獸,不說十拿九穩,可日後至少有七成的幾率能夠進階成爲一頭六階妖獸!
一頭六階妖獸,便是意味着一個三花聚頂境界的修士啊!
這是何等的野心,纔會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一個讓人震撼的要求!
如果只是一頭五階妖獸,那麼拼着受師傅責罰,將其拿來交換一杆破靈鋒也是未嘗不可的,畢竟破靈鋒的珍惜程度要遠遠的高過一頭五階妖獸。
可要是換做是六階妖獸,不,是準六階妖獸,那麼這其中的差距可就完全的拉開了。
陸川絲毫不懷疑,如果他將一頭準六階的妖獸拿出去送給別人,那麼不等到第二天,甚至那隻妖獸還沒有到寧安的手上,他自己就已經被萬獸窟內的執事給抓捕起來了,若是妖獸沒有遺失,那或許只是去掉半條命,若是遺失了,只怕自己這條性命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更大的可能就是被送出去當作兩日後鬼凰臨世之時的獻祭之物。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如何敢開口答應寧安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