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又返,寧安想要的人自然就是先前那個與瓔珞說了許多話的婢女小臨。
先前一腳將那薛管家踹開之後,如果今天沒有將這個婢女帶走,只怕日後管家定然會在她的身上發泄不滿的情緒。
因爲自己是與瓔珞一道兒的,而小臨則是與瓔珞相談甚歡,在尋不到瓔珞與自己的情況下,這種仗勢欺人的奴才定然會將不滿宣泄在這個任由他欺凌的婢女身上,這一點是肯定的,也是寧安不願意看見的。
只不過這種場合下來要一個婢女顯然是有些過份,甚至無論是賓客還是主人家,都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挑釁味道。
將大好的婚事給攪合了,還敢說自己沒有惡意?一言不合就將管家踹翻過去生死不知,這是好好說話?
不知深淺?
可笑!
在這個屬於齊家與冷家的地方,你有什麼資格與他們抗衡的?沒看見鐵甲衛的總兵也來給他們當賓客嗎?你再大,還能大的過鐵甲衛不成?
更何況今日的主人公冷易鳴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符籇修士啊!
他若是振臂一呼,無數想要與他交好之人便會蜂擁而上,只怕今日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還是個問題,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大言不慚!?
“住手!”
將這些躍躍欲試的護院喝止住,冷易鳴目光灼灼的望着寧安,片刻後,問:“你是何人?”
“與你何幹?”寧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反問。
這個人確實是有驕傲的資本,先前交手已經能夠感覺的出來,他一隻腳已經邁進了煉精化氣的境界,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年齡能有這樣的實力,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絕世奇才。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天纔是沒用的,實力纔是說話的資本,瓔珞日後還能壓莫忘塵一頭,如何還不是乖乖在後頭跟着,你這樣一個日後連名號也聽不見的人,又有什麼驕傲的理由?
“我是冷易鳴,四年前我曾經與瓔珞定下婚約,今日……”
“今日你不是來娶她的。”
寧安打斷他的話,篤定的說:“你娶不了她。”
冷易鳴臉色難看:“你憑什麼這樣認爲?”
“因爲我也沒資格娶她,你不如我,又有什麼資格?”
寧安很自然的說完話,然後就感覺瓔珞抓着自己的手掌突然是加了一些力道,於是偏頭,笑着看了一眼這眼中滿是疑惑的少女。
不知道爲什麼,在聽見面前這個人說他沒有資格娶瓔珞的時候,冷易鳴心頭竟然是出現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還好!
還好他們兩個沒有什麼關係!
心頭慶幸的同時,冷易鳴看着寧安說道:“你沒有資格娶她,又憑什麼認爲我也沒有資格?”
看白癡似得看了這個人一眼,寧安說:“你是傻子嗎?我剛纔已經說了,你不如我,那我沒有資格,你憑什麼有資格?”
“我不如你?”
直到這個時候,冷易鳴纔開始仔細的打量起面前的寧安來,一張很普通的面容,丟進人羣定然是沒有人會多看他第二眼,衣衫也沒有特別的昂貴,腰間沒有佩掛什麼身份的玉牌,鞋面上甚至還沾染着許多長途跋涉殘留下來的褐黃色塵土痕跡。
這樣一個人,竟然說自己不如他?
癡人說夢!
自嘲的搖了搖頭,冷易鳴也是感覺自己有些有趣,竟然會把這種話當真。
“我四歲拜師,五歲習符,八歲邁入築基境界,九歲刻畫出了第一張符籇,十二歲入得山門,獲得師父真傳,十五歲已經可以刻畫三張符籇,如今更是一隻腳邁進了煉精化氣之境,不日就能成爲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所控三張符籇皆是能夠得心應手,刻畫符籇十成**……”
“這樣,我還不如你嗎?”
驕傲的看了一眼寧安,冷易鳴將視線轉向其身旁的瓔珞,說:“瓔珞,你回來就好,我這就回去將這婚事取消了,改日我就來迎你!”
冷冷的看了冷易鳴一眼,瓔珞根本就不與他說話,反而是將身子依偎在了寧安的胳膊上。
這種彷彿是自我介紹一般的話語如果在其他人眼中是驚愕,驚嚇,感慨與震驚,那麼在瓔珞的眼中就是一種自以爲是的炫耀,憑白的讓人升起無數的厭惡。
如果是之前與他那種被強行安排的婚約是一種讓人一想起來就渾身難受的噩夢,甚至到了要背井離鄉一個人與老頭相依爲命地步的話,那麼如今他這種絲毫不掩飾,赤果果如同宣誓一般的忠誠就讓人沒理由的想要作嘔。
而周圍這些人雖然或多或少都是知曉冷易鳴的出色,可傳聞永遠不能讓人真正的完全信服,如今聽見他親口這麼說之後,皆是陷入了一陣恍惚當中。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
一個二十歲的煉精化氣修士?
一個能夠掌控三種符籇,刻畫符籇十成**的天才符籇師。
可這是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親口說的,又怎麼能不是真的?!
這樣一個絕代天驕,他的行事風格竟然是如此的詭異……
大張旗鼓的要來迎親,轉頭翻臉不認人,要回家重新下聘,改日就要重新再來迎娶別的姑娘進門,這,雖然說他有這樣肆意妄爲的資格,可這種行事方式,實在是沒辦法讓人苟同,足夠可以想像的到,如果今日冷易鳴真的這樣做了,那明日齊家就會成爲城中一個天大的笑話,並且連帶着連冷家也要受到牽連,而這一切,竟然只是因爲一個失蹤四年,又重新出現的女子。
齊瓔珞!
無數人將目光看向了堂內的齊凌,雖然都是齊家的女子,可大家都知道齊瓔珞與齊畫晴之間的區別,如果身爲齊家家主的他當真任由這種事情發生了,那他這家主的位置只怕也是幹到頭了。
可如果不讓這件事情發展下去,無疑是要與冷易鳴撕破臉。
冷易鳴是冷易鳴,冷家是冷家。
冷家可以爲了顏面讓冷易鳴迎娶這個替代的齊畫晴來延續承諾,可冷易鳴先前的態度已經表明瞭他不會再做這種委屈自己的事情了,他也是一個驕傲的人,他有着自己驕傲的資格!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而不是爲了家族犧牲自己的利益!
與此同時,一個很平淡,卻又似乎是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大門口的青衫少年口中吐出:
“你不如我。”
場內一片寂靜,除開當事人以外,所有人的心中皆是浮現了同一個念頭:
“熱鬧,越來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