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拿了雷壺就離開的,不過既然有拍賣會,寧安還是願意來湊一湊這個熱鬧的,倒不是爲了貪圖什麼寶貝,至少在這個小地方,能夠讓他特別眼熱的東西,恐怕也只有那破靈鋒了,不過既然已經有了一個,那就沒什麼好爭的了。
不買東西,那當然只能是去賣東西了。
在寧安的眼裏,所有沒有明碼標價的生意都是耍流氓,而拍賣會則是一幫冤大頭玩命的哄搶一堆沒用的東西,以此來證明自己是天下第一冤大頭,這樣的便宜買賣,不賺一筆實在是有些對不起今天走的這些路。
顯然賀東是已經沒了想要繼續參加拍賣會的興致,接連着兩次與破靈鋒近在咫尺卻無法獲得,着實給了他很大的打擊,也不顧那老闆的挽留,與寧安說了兩句話,隨後就離開了。
賠罪的東西已經給他了,自己與他之間已經不再有虧欠,受溫家所託來驅趕噬江虎的人也是他不是自己,所以賀東對於周遭發生的這些事情已然是不需要再關心了。
賀東走了,胖老闆也就收起了那副討好的神情,對於寧安也是有些愛搭不理起來了,至少他感覺面前這個人先前誇下海口說要在衛家手裏搶東西的人是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太大利益的。
對此寧安也不在意,只是與他問:“我有東西要寄賣,拍賣會在哪裏?”
“拍賣會已經開始了,目前不接受貨物的臨時替換,若公子有物品要拍賣,可以暫時存放在翠凝居,待下一次的拍賣會開始之際再行參加,或者是由翠凝居代爲寄賣。”
聽着這公事公辦的話語,寧安伸手指了指賀東離開的背影:“他行,我爲什麼不行?”
“賀大師並非普通人,他的名聲大家有目共睹,自然是可以的,”胖老闆抽了抽鼓鼓的腮幫子:“若將賀大師的符籇拿出去拍賣,定然是會趨之若鶩,而你……”
上下打量了寧安一眼,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不過意思卻是顯而易見的了。
“符籇如何?”
寧安問:“攻擊符籇。”
目光微凝,胖老闆臉上顯露一絲遲疑,不是他將人看輕了,而是攻擊符籇的刻畫難度着實是有些高了,而且攻擊符籇不能久存,存的久了,符籇裏蘊藏的靈氣失去了厲性,那效果可是會大打折扣的!更何況面前這人如此年輕的面相,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可以刻畫出攻擊符籇之人,只不過既然他是與賀東一同來的,這樣說了,老闆也就隨口問他一句:“公子有攻擊符籇?”
從懷裏取出一張被雷芒包裹的赤紅色符籇,寧安與他說道:“攻擊符籇,雷火無妄,施展之後可勾動天雷地火,將目光所視之處的一切事物毀壞殆盡。”
“天雷,地火。”
嘴裏呢喃了一句,老闆看着面前這張懸浮在半空當中的符籇,眼裏迸射出一種熾熱的光芒。
是了!怪不得賀大師會與他同行!自己是真的蠢,若他沒點真才實學,賀大師又怎麼會願意與他一齊呢?
心中暗罵自己反應遲鈍,胖老闆拿出玉盒小心的將這張懸浮在半空當中的符籇裝起,而後大聲說道:“公子這邊請!”
這般判若兩人的態度,也是讓寧安忍不住撇撇嘴。
跟在這胖老闆的身後走了大約兩條街,他便是看見了那座在昏暗當中依舊閃爍着流光的閣樓:飛星樓。
二人在這樓前止步,胖老闆還沒說話,反而是一個有些許面熟的青年先靠了過來,目光在寧安的臉上停留一會,隨後驚訝:
“原來是你!”
話音落下,他便是轉頭開始四下尋找着什麼了。
循聲望去,寧安也是感覺有些巧了,因爲這來人赫然便是今日被賀東忽悠的劉文成了,再看他這副四顧的模樣,自然是知道他在尋賀東,於是說道:“賀東他已經回去了。”
“啊!哦!哦!”
有些遺憾,卻是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劉文成也是知道賀東這樣的人物是不可能如此輕易遇見的,白日裏能夠與他同行一段路已經是三生有幸了,只不過面前這個少年一句話賀東便改變了意見轉而與自己同行,這樣說來,他又是什麼身份?
也不遲疑,抱拳作揖:“在下石頭城劉家長子,劉文成,這位是涼城沈家的二公子沈誠,不知兄臺是?”
這就已經是在探底了,雖然寧安很奇怪爲什麼這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哥與人交談的第一句爲什麼一定會報自己的身份與家世,但是與他沒有什麼恩怨,也是不需要像對萬子平一樣不給面子讓他下不來臺,於是還禮,道:“青臨城,雲家,寧安。”
雲家?寧安?
聽見這個回答,劉文成與沈誠互相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裏發現了那一絲疑惑。
青臨城的溫毅往日也是有所接觸,那溫家倒也算得上是青臨城裏叱吒的大戶,並且還與衛家那位老爺有些關係,所以對於溫家自己等人也算不上陌生,只不過這雲家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而且既然是雲家的人,又怎會姓寧?
一旁的胖老闆知道一些端倪,他可是親眼看見賀東將雷壺給予這寧姓少年的,想來先前這二人之間所說的話並不是客套,而是賀東確實的對這少年有所忌憚,再聯想到懷裏這張只看一眼便讓人知道絕非凡品的符籇,心頭又是一陣火熱,於是出聲插話:
“沈少爺,劉公子,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如我們先進去再敘舊?今夜的拍賣會可是有一張極具威力的符籇現世啊!何某人光是想想就已經快要等不及了!”
“莫不是賀前輩有新的符籇問世!”
一身絳袍的沈誠面露激動之色,上前一步發問。
先前聽好友說這名滿大江的符籇大師竟然來了這涼城,心想着等拍賣會結束去拜訪一下,沒成想如今竟然能夠遇見賀前輩的符籇出售,這種事情,豈能錯過!
而一旁的劉文成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從他那放光的眼睛裏還是不難看出他此刻心頭的激動是無與倫比的。
看了看這個似乎是藏不住話的胖老闆,寧安倒是不奇怪他會在這個時候將這張“雷火無妄”的消息放出去,總是需要造勢的,光從劉,沈兩人此刻的狀態來看,顯然胖老闆這步棋是走對了,待會這兩個人一定會把這個消息擴散到整個拍賣會場裏,至於符籇究竟是誰所畫,胖老闆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只不過是他們自己以爲罷了!
寧安也並不在意這些事情,這對於自己到手的利益有利,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至於那些個虛名的話……
還是算了吧!沒有太大的必要。
“寧兄也是來參加這拍賣會的?”
正思索着,一旁的劉文成重新注意力拉回到了寧安的身上,顯然對於這個能夠讓賀東改變主意的人,他也是十分好奇的。
“我的話……”
寧安看了一眼那與自己對視的胖老闆,點點頭:“是的,我也是來參加這拍賣會的。”
“那便與我們同行吧!”
劉文成笑着說:“寧兄弟剛來這涼城便與我相遇,也算是個緣分,更何況寧兄弟獨自一人在這裏生地不熟的,與我等一起,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如此……”略微思索,寧安應承:“也好,那便叨擾二位了。”
雖然有些奇怪這個陌生人竟然會與沈家少爺相識,不過既然寧安不需要自己的照顧,胖老闆也是樂的清閒,與他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獨自的朝着飛星樓的後院走去,那裏是拍賣會的後臺,這張符籇顯然是需要在一個適當的時間出場,自己要好好的安排一下,至於這個少年,與沈家的人一起,總是不會遇見什麼麻煩的。
是的,他是這麼認爲的。
於是乎,他前腳剛走,後腳沈誠便是遇見了一個有些難堪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