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們讓一讓好嗎?擋着路我過不去。”
衆人還在慶賀,一個略微有些不耐的聲音就傳入了耳內,隨後那站在一旁還未離開的小廝便是緊跟着這個聲音說道:“諸位公子,還請讓開一條通道,不要耽擱了後面來報名的人。”
興奮在瞬間褪去,衆人互相看了看,最終將目光聚集在了後方的寧安身上,又是他!
掃興!
沙鵬從人羣中走了出來,看着寧安:“既然你也對這“破靈鋒”有意,那便來試試吧。”
瞥了他一眼,寧安沒在意他這種東道主一樣的語氣,直接說:“你們擋着路,我過不去。”
“你!”
往日皆是有身份的人,今日卻是被他幾次三番用這種態度對待,衆人又是一陣喧鬧,幾人欲要上前理論,寧安卻是不理,看了一下旁邊的小廝。
“諸位公子,若是……”
“且慢!”
萬子平出聲打斷小廝的第三次驅趕:“我等離開自是沒什麼問題,可如何才能定論“參加比試”?若隨便來個人都說自己是參加比試的,翠凝居雖是家大業大,恐怕也擔不起青臨城內的這些好事之徒。”
有意無意,說着話的萬子平看了一眼一臉淡然的寧安。
“子平所說極是!”
當即有人附和:“若是刻意來尋事搗亂之人也能算得上是參加比試的話,真正要參賽的人豈不是全都被耽擱了?”
小廝遲疑,先前掌櫃只是讓自己來幫這人順利報名,如果牽扯到比試,這事他已經做不了主了。
外面的喧鬧郝掌櫃自然是有所察覺,從翠凝居內走出來,看了一眼聚集在報名處的人羣,道:“萬少爺的話也不無道理,那麼依萬少爺所言,該當如何?”
“郝掌櫃,”
萬子平作揖,隨後轉身朝着自己的一行人說:“依在下所見,若是參加比試之人無法刻畫成功一張符籇,那便當可以他是來搗亂的!應當施以懲罰!然後驅逐出去!”
注意力放在了那與人羣脫節的寧安身上,郝掌櫃自然是看出來這羣世家公子是在針對他,只是不知爲何他們會與他產生糾葛,昨日與他交談過幾次,似乎不像是會肆意招惹麻煩之人。
見郝掌櫃一直看着寧安不說話,萬子平心頭明白郝掌櫃定然是看出了自己等人的想法,不願意按照自己說的做,忙出聲辯解:“我等絕無私心!只是不希望被無關人等干擾了這次的符籇比試。”
面龐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聽見這話的郝掌櫃把視線轉到萬子平的臉上。
說這話他不心虛嗎?若不是他們這幫世家子弟在這裏圍着,恐怕早已經有許多人來報名了,如今竟然大言不慚的說是爲了翠凝居好!哪裏好了?
這種規矩如果真的公佈出來,只怕是更加不會有人來報名了!
哪有符籇師能夠百分之百保證自己刻畫成功的?一旦失敗便要懲罰?誰會願意來?
“你們這幫人快點讓開就是對這比試最好的尊重了。”
懶洋洋的聲音從後方雲嬋身旁的寧安嘴裏吐出,將周圍這些看熱鬧的人都是驚了一驚。
這少年是誰?竟然敢這樣對城內世家子弟說話!不想活了不成?
看了看那郝掌櫃,寧安撥開人羣,一邊朝着桌案走,一邊從懷裏掏出那隻蔚藍色的筆桿,嘴裏還在抱怨:
“一幫白癡,到底是誰在干擾比試?我來報名你們一幫人堵在前面,讓走不走,好不容易走開了,沒一會又回來了,你們想做什麼?要想定規矩,就先把自己的腳看好,別踩着紅線還在那邊誇誇其談,你們不要臉跟我沒關係,別妨礙到我。”
話落,回頭,蔚藍色的筆桿在附靈宣上移動,只一會,寧寧便是提筆一瘸一拐的走了回來。
衆人被他這話震了一震,待回神,正欲反駁,便見他已經提筆往回走,當下也不說話了,將目光移到那張寧安先前刻畫的附靈宣上,待發現其上只有一道豔紅的筆痕之後,皆是放聲大笑:
“這便是你的依仗?虧你先前還在空口白話,原來只是會畫一筆啊!”
“我還當你是什麼大家,原來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若只會畫一筆便可以參加符籇比賽,莫說是你,這青臨城內恐怕是都能來報名了!”
“說的天花亂墜,結果只會紙上談兵,你當真不該將動筆,若只是一直說,或許我們還真會忌憚你幾分,如今,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外鄉人,回去吧,青臨城可不像你們那兒一般不曾見過世面!勾個筆畫也能當符籇師,笑話!”
……
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萬子平揮着手中摺扇,衝着那皺着眉頭的郝掌櫃施禮,道:“郝掌櫃,恐怕不用我們再說了,誰是來搗亂的,已然可見分曉。”
雲嬋臉上依舊掛着那絲笑容,哪怕一旁的議論聲是那麼難聽。
“小嬋姐不問問我爲什麼要這樣刻畫嗎?”見身旁少女不說話,寧安好奇的問了一句。
“你有什麼想法我不知道,但你可是一個不願意喫虧的主啊!先前你剛纔已經說了,想要嚇死他們,那定然是有後續的手段啊。”
雲嬋偏頭,笑着解釋。
寧安點頭,同樣是笑着回答:“再等一會,他們馬上就要被嚇死了。”
看着那還在笑着交談的姐弟二人,柳絮疑惑,微微蹙眉。
他們對周圍發生的事情都無所謂嗎?
很難理解寧安先前爲什麼會有這種行爲,有沙鵬刻畫成功的符籇在前,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何必去做呢?還連累雲嬋姐跟他一起被人白眼,着實是可惡至極!
表現的那麼自然,心裏一定後悔的要死吧!
“呀!”
一聲誇張的驚叫打破了這陣喧鬧,衆人將目光投向那彷彿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的趙家小姐身上,待發現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一個方向之後,皆是將視線投了過去,隨後,一片寂靜。
肉眼可見的靈氣在一陣瘋狂的灌輸之後,那張一直在產生微微顫抖的紙張終於是安靜了下來,其上原本那一筆豔紅的紋路此刻已經沒了原本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幽的綠色,點點透明的漣漪從那綠色之上緩慢擴散,將周圍擺放的那些書冊全部吹散。
嘴角拉起一抹弧度,寧安輕笑着吹出一股氣,隨後那原本還在獵獵作響的靈氣漣漪便是在瞬間靜止下來。
“這是……”
郝掌櫃微微張嘴,任是他見多識廣,可也沒見過起筆便有這種架勢的符籇。
“來。”
薄薄的嘴脣微微開啓,伴隨着字節的吐出,這張被所有人注視着的符籇便是緩慢的騰上了半空,在衆目睽睽之下詭異的扭轉了半圈,最後在萬子平呆滯的目光當中劃過,飄落在了寧安的手上。
直到寧安上前幾步之後,衆人這才反應過來,面容有些複雜的看着那一瘸一拐走到郝掌櫃面前的少年。
“如何,我可算是報名成功了?”
郝掌櫃愣了愣,隨後笑着點頭:“自然是成功了!寧公子這般手段若是還無法成功報名,恐怕這城內便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夠報名的人了!”
得到答案,寧安頷首,轉身便欲離開,卻是被郝掌櫃喊住:“寧公子先前刻畫的是何種符籇?”
聽見這個問題,衆人皆是將注意力集中了起來,這種一筆便能成符的符籇,可真的是聞所未聞!
寧安笑着搖頭:“郝掌櫃繆讚了,雕蟲小技,不足爲奇。”
見他不願意說,郝掌櫃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是作揖:“這次比試報名須得兩日,今日是第一日,明日還有一日,兩日後便是比試的時間,還望寧公子切莫缺席。”
擺擺手,寧安笑着轉身與雲嬋一齊離開。
“這……”
柳絮蹙眉,看着那將漸行漸遠漸的兩個身影,百感交集。
原來是有恃無恐啊……
“一筆成符,沙兄,你可能看出他畫的是什麼符籇?”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街頭拐角,萬子平這才與一旁驚愕的沙鵬問道。
沙鵬清醒過來,搖頭:“看不出來,符籇須得外力才能使用,我從未見過像他那樣可以自己尋主的符籇,更未曾見過一筆便可溝通天地靈氣的符籇!”
“若要一筆溝通天地靈氣也並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多方手段來保證這一筆的準確性,可他先前只是隨意的畫了一筆,這種手段,我做不到!”
“沙兄莫要沮喪!”
一人出言勸解:“既然沙兄這般天賦也做不到,難道他一個外鄉人還能比沙兄天資更加出色嗎?先前定然是他用了什麼旁門左道的手段,才做出的這種詭異模樣!”
“先前我等這般嘲弄他,他豈能不氣?退一萬步說,即便是他不氣,雲嬋還能仿若未聞?若那手段是真的,大可反駁我等,可他非但不與我等說話,還急着離開,定然是怕耽擱的久了會被我們察覺出來什麼!”
“沈兄的話有理!”
衆人紛紛接話:
“定然如此!”
“我等並未輸他,只是他用了旁門左道而已!”
“連是甚符籇也不敢明說,定然是用了旁門左道!”
……
身爲符籇師,沙鵬自然是能感受的到先前那股瘋狂湧入符籇的天地靈氣是真的,可在一幹朋友的勸說之下,也是逐漸的開始相信先前那種景象是假的了,畢竟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多做!
三人成虎!
“諸位放心!二日之後的比試,我定然給予他好看!”
沙鵬信心滿滿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