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勾起脣角:“不,這是上古盛世的天宮御酒。 ”說完一把攬住七葉的腰,踏着樹冠,朝幻琉宮最高的燈塔飛去。
又是上古時代的東西,怎麼感覺帝君一直對上古時期的東西情有獨鍾
七葉抱緊重華的腰,疑惑道:“上古時期的酒,如今怎的還有”雖然她的課業處處亮紅燈,但最起碼的大統之戰還是知道的。
現在的天帝結束了持續許久的諸神混戰,統一六界,建立了大統,因而也對九州幾乎所有的地名都做了更改。如此看來,天帝陛下應當忌諱上古之事,但如今帝君卻
“本君讓它有,她便有。”兩人停在塔頂上,重華抬袖揮出一張毯子,這才放開了七葉。
帝君這語氣聽起來
想起之前衛朗所說的製衣事件,七葉忍不住皺眉道:“帝君,那衣裳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衛朗已經知道沒有人冒充帝君,根本就是帝君本人,他還要交差的啊。不過也還好是衛朗,若是別人,此時怕是已經驚動天帝了。
“坐下。”重華拉着七葉坐下,嘴角又勾起了恰到好處的弧度,七葉有些晃眼,好半響纔回過神來。
正要開口繼續問,重華兩隻手指堵住七葉的嘴,墨色的眸裏閃着光亮,聲音頗溫潤道:“這事你無須擔心,本君自會處理。今夜便好好陪本君飲酒罷。”
聽重華這麼一說,七葉也覺得自己有些煞風景了,於是舉起酒罈,咧嘴笑道:“那小妖就陪戰神大人好生暢飲一番了”
“呵呵,好。”重華笑着,揮手將兩壇酒的封印都撤去。
這是七葉第一次聽到帝君的笑聲,低低的樣子,充滿了磁性。
七葉忍不住朝重華身上一靠,真心讚道:“帝君你不光人長得美,笑聲還這般好聽,小妖我快自慚形穢死啦”
“六界的所有人神魔都會在本君面前自慚形穢,何止你這區區三萬年的小花妖。”重華碰了一下七葉的罈子,仰頭徑自又灌了一口。
“”
七葉想起了與帝君初遇的那些日子,也想起了無墨婚宴那日的“爭奪戰”,他那時是不是說帶她回宮,將她打回原形種着來年給衆仙來着
呵,帝君總是這般幽默
“帝君,你說我們現在還是師徒嗎”對飲了幾下,七葉發現氣氛有些沉默,忍不住問起了這個挺折中的問題。
帝君喝酒的樣子,和平時的他並無二異,還是那副清清冷冷,淡淡的模樣中又散發出一股豪氣和王者之氣。
這是他一貫的氣質,負手立在那裏就彷彿睥睨了整個天下。
“是與不是都在你,本君不強求。”重華回過頭朝七葉笑了笑回答。
“可是那天的拜師儀式感覺有點隨意啊”七葉模棱兩可的打趣。
“隨意”重華挑眉,“本君都是按照書中的一步一走,居然還隨意”
七葉扶額,“難道之前小胖和耳非也沒行過拜師禮嗎”
“十萬年前本君避世於此,便想過一過凡人的日子,於是才幻化出他們來,何須拜師”重華說完,仰頭又灌了一口。
這麼說來小胖叫她師妹是在佔她便宜咯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帝君怎麼突然有點怪怪的,明明下棋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帝君”
“嗯”
“你怎麼了”七葉乾脆放下酒罈,雙手抓着重華胳膊,眼裏滿是關切。
“本君向來如此,什麼怎麼了”重華眨了眨眼睛,盯着七葉放在一旁的酒罈道:“你想賴賬,不喝酒”
“賴賬”賴什麼賬他們有打什麼賭行什麼酒令嗎
“既然答應了要陪本君長夜暢飲,怎麼將酒罈扔了”重華笑着將酒罈塞到七葉手裏,道:“與本君說說你在紅月山這三千年的趣事如何”
“好啊”那是七葉人生最輝煌的時候了,那可是好幾個山頭的山大王啊。
於是接過酒罈道:“好,今日便與帝君說說,那日我自靈山一路飛啊飛,只見那山仙霧繚繞,靈氣沖天”
七葉一說起自己三千年來的風光事蹟便打開了話匣子,說到激動之處還拍着大腿站起來,一副恨恨的樣子。重華坐在一旁,嘴角始終是淡淡的微笑,眼睛閃着星光,仰頭靜靜地看着七葉手舞足蹈;末了將空酒罈化去,搶過七葉手裏的酒罈子喝起來,嘴裏解釋着這好酒只剩這兩壇了。
月上中天,又落到樹梢,七葉的故事還未講到結尾,重華手裏的酒罈卻空了,只好倒頭便枕着七葉的腿繼續聽。
“所以,那天我才奮不顧身拯救山谷,是爲了我自己山大王的地位,畢竟他們都是我的子民啦,哈哈哈”七葉仰頭說着,頓了頓覺得哪裏不對,於是略帶責問道:“那日山谷的火海,是不是那顆大石頭的緣故你們這些神仙,竟如此不小心,那天我若是出了門,那些無辜小妖豈不是送了命帝君你們實在不該啊,是不是小胖不小心將石頭跌下雲端了”
七葉還想再嘮叨,低頭見一副睡顏的帝君,忽的就停住了,揮手結印,將遠處的燈火阻擋在外,四周忽然就暗了下來。
這驚世神顏此刻就枕在她的大腿上,潑墨般英挺的劍眉,狹長的眉眼,長長的羽扇,直挺的鼻形勾勒出完美的圖案,緊抿的薄脣下接着刀削般的下巴,這般如畫,當真不愧於“六界第一人”的名號。
三千墨髮在他身下散開,墨色的衣袍和墨色的長靴,幾乎要和這黑夜融爲一體。七葉有些恍惚,彷彿他就要化進這黑夜裏消失不見,立刻抱緊了他,結起印又在周圍設下了多種結界,怕是連蛾子也飛不出去了。
手撫上重華的臉,七葉腦袋突然一疼,想起那日和桫夜偷跑去靈山的摩耶河邊玩,他也是這般躺在她的腿上,而她在玩他幫她抓到的蝴蝶精靈;那時陽光正好,二人說笑打趣間便悄悄夕陽西下了。
桫夜
七葉捂着頭,皺眉忍着這劇烈的疼痛,咬着牙害怕自己呻吟出驚擾了重華。
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腦袋會這麼疼她在紅月山無所事事的每一天裏,一有空便想起她和桫夜的點滴過往,卻都不曾這樣痛過,這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
七葉咬牙忍着,看來送信給桫落的事不能再耽擱了。哎,越來越痛了怎麼辦,快支撐不住了
七葉撫着頭搖晃了幾下,最後不敵,趴到了重華身上昏了過去。
這時遠處的樹冠上極快地掠過一個蒙面的黑色身影,連露出的兩隻眼睛都戴了一副眼部面具;那小小的面具上刻着複雜的圖文,看質地卻是上好的。
黑衣人來去悄無聲息,卻又十分熟悉幻琉宮的地形,身形兜轉了幾下便不見了。
七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起身發現她已經躺在自己的房間裏,重華人已經不見蹤影。
沒想到帝君酒量這麼淺,區區兩壇便醉得那麼沉,七葉想着忍不住掩嘴笑,正要下牀,小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妖師妹,你起來了麼”
“什麼師妹你們又沒有行拜師禮,叫師姐”七葉沒好氣地直接用法術梳洗和穿戴,走下牀來坐到桌邊,抿着茶才淡淡道:“不叫師姐,我便不讓你進來。”
小胖有些不服,雖然他和耳非沒有行過拜師禮,但無論從資歷、仙齡和仙身,他們都高出七葉不知道多少倍,怎麼說都是個前輩啊。
於是小胖突然伶牙俐齒起來,不滿道:“且不說你在這幻琉宮的長短,就憑我長你不知多少萬歲的事看,我叫你一聲師妹,便是當得起的。”
“噢,當得起啊那便走吧,恕小妖不送了。”七葉絲毫不擔心小胖會使出怎樣的招數,任智商任武力,這小胖都不是她的對手,她根本無需提防。
“哼”門外的小胖小短手抱胸冷哼一聲,努力地壓下這口氣。
他進來一是要交代帝君的囑託,二是要問這小妖帝君的生辰送什麼好。這十萬年來,雖然帝君是百年才過一次生辰,但十萬年已然過了不知道多少個生辰,於是小胖和耳非他們早就黔驢技窮,完全不知道送什麼好了。
要是能像門口那兩個守門大兵一樣直接忽視帝君生辰,估計他小胖也不至於硬生生的受七葉這口氣吧
“哼”小胖深深嘆了一口氣,一字一頓拖長了道:“小妖師姐”
七葉嘴角一彎,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小胖師弟,進來吧。”
大門應聲被推開,小胖居然一身嚴肅的童子服,臂彎還挽着一株浮塵,大步走了進來。
“小胖師弟,什麼事”小胖再怎麼不修邊幅,也絕不會穿着這童子服到處走的,除非真有正事。
小胖一屁股才坐下,立刻就掏出了一個漂亮的小瓶子,並倒出了一粒金丹,叮囑道:“尊上吩咐我,一定要讓我看着你將這個金丹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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