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欣在身後小時聲的說了句話,面帶微笑的看着靈靈的後背,她很確定,靈靈一定會停下來,也一定會回頭。
果然如此,雖然聲音很小,也沒有點名讓誰聽,倒更像是自言自語,結果靈靈還是陡然間愣住,慢慢的回頭,看了一眼林可欣,最後伸出手,比了一個OK的姿勢。
其實這句話林可欣如果不說的話,靈靈也一定會說,這關乎到自己和老爸,甚至是整個家庭的關係,只不過她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說出來。
周財仍舊在樓梯口等着,她沒有聽到林可欣說了話,只是覺得奇怪,平時的靈靈,和林可欣說不了三句話,語氣就已經很衝了,幾乎要打起來,結果今天她卻一副練戀戀不捨的樣子。
咚咚
周財下樓梯,故意踩得震天響,就是要提醒靈靈,趕緊過來,剛纔那件事還沒完呢,靈靈當然明白,也就不再耽誤時間,快速的走了過去,和老爸並排,一起下了樓。
“爲什麼要把那個東西拿出來,你明明已經答應過我的,難道你真的想讓你的爸爸和媽媽在家監獄裏度過餘生,甚至是死刑嗎?這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周財走的很慢,進了走廊之後,就開始小聲的問靈靈。
張雅馨仍舊不知情,並且此時也已經回到了臥室裏,只剩下一個知道內情的人,還在樓上站着,既沒有跟下來,也不可能聽到兩個人說話。
事實證明,靈靈擔心是正確的,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把整件事情解釋清楚,老爸就已經劈頭蓋臉的指責了過來,並且他還聽出了話語當中濃濃的絕望。
她很心疼,這件事確實是自己考慮的不周全,無意識的時候把U盤給拿了出來,這才引發了風波,但她真的沒有想過要把老爸老媽送到監獄裏去,她不是一個惡毒的人。
在這個家也都已經過了十幾年,自己確實沒讓他們省心,但終歸是一家人,感情不在,血脈還在,更何況感情還在,即便今天U盤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自己得不到老爸的支持和理解,這同樣讓她心疼。
“不是這樣的,其實她……”
“算了,快點回屋吧,等她睡下了之後,我會出去看看的,如果能夠離開這裏,我就帶你們離開,那個東西你到時候要給我,由我來銷燬,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了。”周財打斷了靈靈的話,他不想聽什麼解釋,實在顯得太過於蒼白和無力。
周財一直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事,還有身上的責任,但現在打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被李永波四面八方的捅刀子,他還可以接受,還可以反擊,甚至殺了他,可是張雅馨和靈靈卻也遞刀子,他躲不了,也沒有辦法還手。
查看別墅前的路,那也是一定要查看的,把這兩個人帶走,頭像是不可能更改的事實,但現在感覺已經變了,他發現自己其實是一個泥菩薩,左邊吊着張雅馨,右邊掛着靈靈,站在獨木橋上過江的時候,這兩個人沒有幫上任何的忙,卻還在手舞足蹈的亂跳,以至於最後自己會失去平衡,從獨木橋上掉下去。
他們不一定有事,但自己最終會被滾滾長江水徹底吞噬。
靈靈低着頭往前走,她知道現在自己不管是說什麼,老爸都不可能相信了,甚至根本就聽不進去,只能先放一放了,要麼是趁着他外出查探路況的時候,和林可欣好好的聊一聊,找到小惡魔,所有的事情自然就說清了,要麼是等老爸回來之後,和他一起離開,以後再慢慢的解釋。
這是一個很難的選擇,靈靈不知道該走哪一條路,如果老爸出去的時候,自己和林可欣交談,把整件事情解釋清楚,最後自己一個人追尋小惡魔的腳步,那麼他外出查探路況,也就沒什麼事實際的意義了,到最後依然是無法離開這裏,甚至會因爲這種悄咪咪的行動,而讓雙方徹底的攤牌。
可如果是不說,安靜的等待着,至少在機會合適之前,她和這個家的關係是徹底的水深火熱,並且她也沒有辦法找到小惡魔了,只能寄希望於對方主動聯繫自己,而這種希望卻也伴隨着失望,甚至是絕望。
兩條路,應該會有兩種不同的人生,就像蝴蝶效應,引起一連串的反應,靈靈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選擇,她聽得到老爸在身後輕輕的嘆息,是那種失望的語氣。
“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我不是一個惡毒的人,你們對我有養育之恩,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更何況整件事情都沒有錯,我還會解釋清楚的,會證明給你看。”靈靈站在臥室的門口,小聲的做了個保證。
周財沒說話,就只是招了招手,甚至都願意轉頭看一眼,他不想聽,任何理由,任何解釋都不想聽,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自己聽到的。
靈靈最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周財就站在門口,一直站了好久,不談原諒,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找到出去的路,確認一定可以離開這座大山,然後把兩個人帶走。
曾經第一次看到別墅的場景,他現在依然歷歷在目,被捅刀子太多次,他是真的怕當初看到的那一幕會真的發生,所以就必須要帶着他們兩個人離開,至於以後,他不想再考慮,甚至不希望還有以後。
別墅裏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外面的風即便開始拍打別墅的玻璃和門,也依然被牢牢的擋在外面,周財一直在走廊裏站着,像一個雕塑一樣,從十一點,站到了十二點,又從十二點,站到了凌晨的一點多,確定樓上的林可欣沒有任何動靜之後,他悄悄地回到了臥室。
既然是做記號,那就必須提前有所準備,不過這一次周財準備的非常簡單,一把手電筒足以,不像頭一天晚上,哪怕是在黑夜當中,只要沿着那條路往前走就可以,今天他必須要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