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峯從震驚中擺脫出來,深吸一口氣,平伏了一下緊張的心緒,他重重地點點頭,轉身正要往大門外走去,就聽父親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你知道父親的能力就行了,千萬別說與他人。”
蔣峯停住腳步,轉過臉,點點頭,這才走了出去。
蔣峯沒有直接去阿梅飯店,而是在東區的新華書店泡了一上午,到中午時分,才款款走進阿梅飯店。
到了飯時,阿梅飯店像往日一樣熱鬧,飯店門口,喫客盈門,飯店門前的停車位上,停滿了寶馬、奔馳、奧的之類的豪華名車,說實話,阿梅飯店並不是什麼星級酒店,那些有錢人,都是衝着那道宮庭菜“龍鳳呈祥”來的,因爲據說,這道菜不但美味,還具有食療作用,可以冶療胃病。還有傳聞說,年輕戀人喫了這道菜,愛情就會甜蜜,將來的婚姻也一定美滿,龍鳳呈祥!
與阿梅飯店的熱鬧程度相比,對過的清源飯店的生意,卻是冷清得可憐,雖然清源飯店的飯菜也不差,但在飯店喫飯,人們都有從衆心理,如果哪家飯店熱鬧紅火,勢必就會吸引更多的喫客進門,而生意冷清喫客寥寥的館子,反而會惹人猜忌,讓喫客忘而卻步。
蔣峯先是找老闆娘把自已的工資結了。在阿梅飯店,他一共幹了一個月零三天,卻只拿到了八百塊錢,當時說好的是月薪一千二的,多幹了三天,工資卻少了四百,蔣峯自然不答應,衝老闆娘兩眼一翻道:“剋扣工資是吧?”
老闆娘雙手叉腰,橫眉冷眼,非常不耐煩地道:“你昨天摔了我十四隻菜盤,對吧?我承認,我說過不讓你賠的,可後來才發現,其中有兩隻菜盤是景德鎮出產的青花瓷,一隻都要兩百多塊錢呢,我這飯店小本生意,充不起大爺,少一分一角可以,少一百兩百,就無法運轉其實我也沒多扣,就扣了兩隻盤子的錢,剩下那十二隻,算我倒黴吧!”
盯着阿梅那醜惡而市儈的嘴臉,蔣峯氣往上衝,真想一巴掌抽上去,但他還是忍住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件事如果擱以前,他肯定冒冒失失地大鬧一番了,現在卻不同,昨晚脫胎換骨後,他的智商提升了一大截,在看待問題和處理事情上,明顯地成熟了不少。
這時候他不怒反笑,道:“好!扣的好,扣的好,老闆娘,叫我怎麼感謝你呢!?這樣吧,領到工資,我也有錢了,今天我就在你這消費一把,嚐嚐王大廚的那道龍鳳呈祥。”
老闆娘自然不會神經大條地以爲蔣峯真要感謝她,也不會腦子進水地相信這個窮酸的大學生肯花四百塊錢喫一道菜,她把蔣峯那句話當作是對她的挖苦諷刺,當下暴跳如雷道:“臭小子,耍老孃開心是吧!?龍鳳呈祥也是你喫的起的?”
蔣峯強忍怒火,擺出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他抽出四張粉紅色的百元大鈔,直接砸在老闆娘臉上,憤然叫道:“操你孃的,狗眼看人低,那道龍鳳呈祥,今天老子喫定了!”
桃紅色的百元大鈔撞到那張粗糙的大臉上,晃得老闆娘阿梅一陣眼花,她一時傻眼了,雖然瞧不起眼前這個大學生,但卻不會跟錢過不去,反應過來後,她一邊用手撈那空氣中四處飄飛的鈔票,一邊扯着嗓子衝後廚間叫道:“大處,再來一份龍鳳呈祥!”
蔣峯挑了大堂中央的一張桌子坐下,靜待菜來。阿梅飯店生意好,衛生搞的卻不像樣子,這時候,空氣中有三三兩兩的蒼蠅飛繞,蔣峯眼尖,瞅見壓在一起的兩隻蒼蠅飛到頭頂處,隨手一抄,那一對正在雲雨的蒼蠅便被他操在手心,這一動作又快又準,根本就沒人看見。
菜很快就上來了。
龍鳳呈祥,單看菜的造型就已知不凡,偌大的一隻圓形菜盤,滷牛舌肉鋪成的鳳凰底上,堆砌着肉色黃澄澄的雞塊,雞蛋菠菜餅製成龍鱗中,鑲嵌着一隻同樣黃瑩瑩的整隻蛇肉,這象徵着一龍一鳳的兩道菜,盤繞盤底,呈太極雙魚圖案擺例,菜樣極其鮮美,也不知是怎樣烹飪出來的,那像徵一鳳一龍的雞肉與蛇肉,色澤都是那麼的鮮亮,仿若透明,一望之下,讓人頓生食慾。
盯着這道色香俱全的菜,蔣峯食指大動,於是便埋頭大喫起來,這道據說是當年慈禧老佛爺每日必喫的一道菜,果然名不虛傳,此菜不但色香俱全,味道還非常鮮美,雞肉搭配蛇肉,兩者都是黃瑩瑩如同油炸,入口卻是又軟又嫩,香不膩口,而下面的乳白湯水,味美香濃,喝起來綿口舒心,讓人回味悠長。
真是一道絕世美味!
蔣峯一口氣喫完,暗自感嘆一聲,目光四下一掃,見周圍衆喫客沒人注意,便將手一拋,兩隻蒼蠅屍體落入盤中,隨之,蔣峯便裝模作樣地伏桌嘔吐起來,那樣子,就像是喫到了一隻蒼蠅。
臨桌喫客見狀,紛紛側目,都是大皺眉頭,女性喫客更是捂住了嘴巴,偌大的一樓大廳,不下二十名喫客,都是一臉厭惡,也一臉茫然。不清楚面前這小夥子是喫了髒東西還是因病所致?
旁邊桌上一位六十歲左右年紀頭髮花白的老人,更是起身走到蔣峯身邊,想看個究竟。
蔣峯故作嘔吐了一陣子,抬頭大聲嚷道:“哎呀,不得了了,喫到一隻蒼蠅,這龍鳳呈祥到底是什麼菜,怎麼用蒼蠅作佐料”說到這裏,蔣峯用筷子將掉落在菜裏的蒼蠅挑起來,返身對身後的老人裝傻充愣地道:“大叔,這蒼蠅咋還能做菜呢?大叔,您碗裏有嗎?”
老人剛剛還在享受龍鳳呈祥這道菜,這時候見這情形,像是被馬蜂蟄了一下,臉色猛地一震,然後捂着嘴回到桌前,拿筷子在面前那道龍鳳呈祥的菜碗裏,認真地翻拔起來。
“特瑪的,這菜裏怎麼會有蒼蠅?還特瑪能冶病,不喫出病就是萬幸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見身邊犯有胃病的妻子爲此嘔吐起來,當即摔了筷子。
“老闆娘呢,叫老闆娘出來說個清楚!你妹的!還龍鳳呈祥呢,我看是蒼蠅飛翔!”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見身邊剛追到手的女朋友被噁心到了,憤然拍桌大叫了起來。
來此喫飯的,都是衝着這菜的名頭來的,幾乎桌桌都點了龍鳳呈祥這道菜,有的是爲了喫個新鮮,有的是衝着食療這一作用來的,有年輕的戀人就是奔着“龍鳳呈祥”這個吉言來的。
卻不料,有人從這道菜裏,喫出蒼蠅來,先不論這事是真是假,首先大家的胃口是被打攪了,被噁心到了。
這時候,衆喫客的食慾完全被打斷。沒有一個人敢再下筷子,紛紛從座位上站起,卻都沒有退席,大家都等着飯店老闆娘出來給個解釋。素質差的,直接拍桌子摔筷子,大聲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