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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夜色妖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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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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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着他去洗手間的時候離開了。

沒有打車,我順着路邊慢慢往回走,風吹起,有點兒冷。

我沒等他出來給我錢,因爲我不想看見他每次甩給我錢時那副高傲的表情,我不想看見。

我只想快點離開這裏,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療傷,我覺得自己很髒,很不自量力。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女人,我從來就沒期待能得到他這種男人的憐香惜玉,可是我不能讓他玩兒了我的身體之後,再玩兒我的感情,那我就太賤了!

這樣的日子讓我厭倦,我想快點離開這裏,離得遠遠的,越快越好。

場子裏的很多姐妹都安慰自己,這個世界是笑貧不笑娼的,但是我知道,其實不是這樣的。有很多人都看不起我們,包括我自己。

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改變,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我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不想幹什麼就不用幹什麼的。

夏落落,你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在他眼裏你就是個□□,什麼也不是!

我回想這段時間以來的點點滴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來夜色,也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幫雪兒,我就應該明哲保身的做個圍觀者,那樣,他依舊是他的豪門公子,我依舊是我的歡場戲子,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奈何橋,兩不相關兩不誤,多好。

我覺得那天很悲壯,淚灑了一路。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常穿高跟鞋,哪能不崴腳。

於是乎,我在快走到家的時候,踩進一個坑裏崴了腳。

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這是壞事兒,我想,也許腳疼了,心就不會疼了。

我看着七分的高跟鞋和一隻不怎麼好用的腳,深刻的認識到我跳不回家,拿出手機把通訊錄裏的人名過了一遍,然後選擇了林楚。

林楚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坐着。

他指着我,“我說,夏落落,你怎麼這麼笨,走幾步路還把腳崴了?”

那是幾步路嗎,我走了那麼長時間,腳都快斷了!你穿七分的高跟鞋試試!

“……”我耷拉着腦袋不說話。

他看我不說話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點了一支菸。

我從來不知道林楚會吸菸,平時他身上也聞不到菸草味,我一直以爲他是不吸菸的。

我轉頭看他,“你怎麼了?”

他看着前方的路面,喃喃低語,“夏落落,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省心啊……”

路燈下,煙霧裏,他的臉上是淡淡的憂傷,我忽然有點感動。

我們在路邊坐了很久,一直到我靠着他的肩膀睡着。

我不知道自己後來怎麼回的家,不知道林楚什麼時候走的。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牀頭放着藥,而且腳上已經上了藥。

起牀之後,我給經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請假。

剛開始他還不答應。

我氣打不出來,“你想在夜色裏看到一個單腳跳的女人把托盤扔到客人臉上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就答應了。

好好說話不管用,非得逼我發火,真是賤!

我給雪兒打了一個電話,連打了幾個都沒人接。我反倒慶幸她不接,我現在一點兒都不想管她了,就是因爲她才導致我的生活一團亂。她現在能怎麼樣?錦衣玉食是不可避免的,就算尹嘉煦難伺候點兒也是正常的,當情婦從來都不是享受的活兒。

我就是個壞女人,小氣自私壞心眼,長得醜沒氣質不溫柔,我爲什麼要管那麼多閒事!

我給林楚那麼說的時候,他說,“所謂美女,三分長相七分打扮,所謂氣質,三分才氣七分裝蒜,所謂溫柔,三分忍讓七分壓抑。還是你好,純天然的綠色生物,原汁原味,比她們強多了。”

我怎麼聽怎麼覺得不是什麼好話,但是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鬱悶。

但是在我行動不便的日子裏,我很少再想和夜色有關的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覺得這種缺心少肺的日子挺好的。

從那天開始,我便開始了蹦蹦跳跳的生活。林楚給我起了個外號,小落兔。

我覺得小駱駝似乎更大氣更霸道一些。

林楚成了我的御用車伕、伙伕,保姆,我經常使喚的他直翻白眼,然後口頭上進行表揚,“林楚同志真是個好同志啊,由於這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記入檔案了,口頭表揚一次。”

他會很無奈的看着我。

在那段時間我還發現了林楚除了腿特長之外的另外一個特長,跳舞。

那天我實在是無聊的不可救藥了。

“林楚,你試試我這個睫毛膏好用不?”

“林楚,我這條裙子你穿應該挺合適的,你試試?”

“林楚,我最近新學了一種眼線的畫法,我能借你的眼睛練練不?”

“……”

他被我煩的不行,“夏落落,你能安靜會嗎?”

“安靜,有什麼好處啊?”我半躺在沙發上翹着腳。

他想了想,“我給你跳個舞?”

“跳舞?你會嗎?哈哈!”

“你等着!”

音樂聲響起,從他的第一個動作開始,我就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

拉丁之美在於激情、灑脫、性感,讓他演繹的淋漓盡致。

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讓人心動。

我從不知道林楚的拉丁舞跳得這麼好,夜色培養他真是花了不少錢啊,老闆可真是有眼光,就憑他這妖孽的模樣,這身段,在場子裏隨便舞一段,那尖叫聲估計都能把夜色的屋頂給掀了。

“怎麼樣?”他跳完了給我拋了個媚眼。

“非常地蕩,蕩氣迴腸……”

“蕩?”

“yindang,放蕩……”

“……”

我覺得這個男人我以前真是小瞧他了,他的骨子裏瀰漫着性感,很危險,我得離他遠點。

後來我才意識到,那個時候我真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一個男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女人這麼好,可能就是在我的缺心少肺中傷害了他。

等我的腳好利索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那天我接到琴子的電話,

“嗨,親愛的,我回來了!”她的聲音聽上去挺興奮的。

“賺了多少啊,這麼高興?”

“哈哈,我要把錢全換成一塊的硬幣砸死你,不,還是換成五毛的吧,不不,我想想啊,還是換成一毛的吧,砸死你!”

我幽幽的開口,“我丫出兩塊錢買個板磚就能拍死你!”

“……”

“怎麼樣?”

“算你狠!”

琴子的歸來還是稍微安撫了我一些,每天上班的時候偶爾看到她,心裏還是很安慰的。

我覺得琴子身上有些東西還是很值得我學習的,比如說,每次看到她,她都會滿臉笑容的衝我笑,如果客人在旁邊她會很調皮的衝我眨眼睛。比如說,儘管她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她依然會努力讓自己笑得很開心。

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心裏就暖暖的。

我記得認識琴子的時候是我剛來這裏沒多久,那個時候她的酒量還沒現在這麼好。有一次她做臺我服務的時候,又被灌多了,結束的時候她就趴下了。

我叫了她幾聲,她沒反應。

我想着等我換了衣服再招呼她,等我回來正巧飛燕來接我下班,我們就一起去包廂,準備送琴子回家。

結果,包廂裏已經沒人了,我和飛燕到處去找。後來在後門看到琴子坐在後門的一個角落裏,抱着一隻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獅子狗一個勁兒的問:“你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叫什麼名字啊……”

那隻小狗用一種很不耐煩的眼神看着她。

我和飛燕在風中凌亂。

我記得,當時飛燕跟我說,“這姑娘挺有意思的啊。”

從那之後,我們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戰友情誼。

她出臺我服務的時候,我就趁人不注意往她的杯子裏摻假,她就哄着客人多給我小費。

現在她的酒量已經不可同當日而語了,而我的小費卻還是那個水平。

那天,我正走在走廊上,突然看到她從包廂裏衝出來去了洗手間,在裏面大吐特吐。

我進去看看她,以爲是喝多了。然而她吐完之後直直的看着我說了一句話,“落落,完了,我中招了。”

我當時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這次出去,有一天晚上那個男的,沒……沒……”

“沒穿雨衣?”

她點了點頭,我卻想把她的腦袋擰下來。

“你第一天出來啊!就算不怕中招,你不怕得病啊!”

她不說話。

“那你怎麼不喫藥!”

她還是不說話。

我最怕不說話的人了。我也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

不過,說歸說,第二天我還是陪着她去了醫院。

這是我第一次陪人來做人流。

我陪着她在手術室外等着,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現在滿大街都是無痛人流的廣告,這在人們眼中就像是拔牙一樣簡單容易,我也不知道琴子心裏是怎麼想的。

聽到叫她的名字,我忽然有些緊張,握緊她的手,她好像沒什麼異樣,對着我笑了笑然後就進去了。

我自己等在手術室外。

我看着她一步步走進手術室,心裏很不是滋味。

手術室的門打開,琴子走了進去,從裏面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雪兒。

真tmd巧!

我一直以爲她會過得很好,金絲雀一樣的生活,錦衣玉食,光鮮亮麗,但是我沒想到,尹嘉煦已經把她毀了。

我一直以爲,我再也不會再管她的事了,可是,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很難過,很心酸。

她就像變了一個人,我幾乎認不出她了,臉色蒼白,很憔悴很疲憊很暗淡,就像是深秋的樹,了無生氣。

這才幾個月的時間,那個男人怎麼就把她折磨成這樣了?

我不知道她怎麼也……,尹嘉煦那個畜生不知道採取安全措施嗎?

我上去扶住她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默默地看着她。

我突然想起那位爺跟我說過的話,“雪兒,我聽人說,尹嘉煦這個人挺陰的,你自己小心點,多留個心眼,總之……”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麼,畢竟這些事都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你自己保重,有急事就給我打電話。”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聲音嘶啞,“落落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別再管我了,我也不抱什麼希望了,這輩子就這樣吧,活到哪算哪吧。”

“雪兒,你別胡思亂想,你要好好的。”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落落姐,你知道嗎?我想要這個孩子,無論他是誰的孩子,他都是我的孩子,我會好好疼他,把他養大,我會是個好母親,可是……”

我忽然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無論他是誰的孩子?孩子不是尹嘉煦的?!那是誰的!

我知道很多二奶都會在背地裏養個小白臉,但是雪兒不是這種人啊,她怎麼會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呢?

“雪兒,我不太明白,什麼意思啊?”

她好像沒聽到我的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繼續說着,“落落姐,我現在知道我錯了,我當初應該聽你的話,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握着她的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傻丫頭,你胡說什麼呢,你還這麼年輕,不着急要孩子的。你以後遲早要離開他的,到時候你嫁了人再生孩子,你一定會是個好母親的,你會幸福的。”

我不知道我實在安慰她,還是安慰我自己,我只知道我真的是心疼她。

她搖了搖頭,淡漠的看着前方,“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以爲他是真的對我好,我以爲他是王子,我是他的灰姑娘,如果他能幫我,就算是情婦我也認了。可是,後來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落落姐,你是對的,可惜我現在才明白,卻什麼都晚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說太晚了,到底是哪裏晚了?這裏面有沒有包括方旭?

我想再問清楚,可是一個穿黑色西裝滿臉橫肉的男人走過來,“小姐,該回去了。”

雪兒聽話的站起來,“落落姐,我走了。”

她抱了我一會兒便離開了。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軟禁?尹嘉煦太過分了!

我想攔着他們,但是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雪兒,最後一次。

我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她的心已經死了,哀莫大於心死。

我一直以爲她是個堅強的女孩,我以爲她只是日子過得太無聊了無所事事纔會產生這種絕望,絕望過後她還是會把日子好好的過下去,我以爲她不至於非得一條道走到黑,不至於非得走那一步。

可是後來的事情證明,我當時的想法是多麼傻,多麼二,我們都是一羣傻子。

如果,那天,我能預知到後來的事情,我一定不會就這麼讓她離開。

而且,她最後一個願望,我也沒能幫她實現。

剛纔,她抱我的時候趴在我的耳邊輕聲說,“我想見方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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