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方剩下的十幾個人陸續爬上鐵塔。
萬幸鐵塔的規模不小,他們十幾個人待在上頭剛剛好,既不是很擠,也不是很寬敞。
月明星稀。
下方單方面的殺戮還在繼續着……
看着眼前這一幕,衆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忍。
他們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已經很不容易了,實在沒那個能力再去救其他人。
尤其是,鬼的數量完全超出了人的數量。
看他們的服飾,這些鬼中不光有工廠的員工,甚至還有之前做遊戲時死在這裏的人。
就是不知道未來他們是不是也會成爲其中的一員……
段欲和麝香倒沒想這麼多,倆人趁着暫時還沒有鬼怪盯上這座鐵塔,趕緊打開遊戲界面,爲自己的道具補充使用次數。
他們是殺了不少鬼不錯,可也沒賺到多少錢,將將夠補充道具的使用次數。
想要弄到更多的遊戲積分,除了充值,那就得依靠完成任務這個大頭。
將道具隨手揣在身上,段欲又從揹包裏翻出了手電筒,趁着這個沒有鬼怪襲擊的空檔,段欲翻閱起了從化驗室那邊找來的資料。
這上頭完整地記錄了化驗室以及原煤堆場工作人員的個人資料,粗略數去,不下百人。
“嗯……”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段欲有些愁眉不展。
見到段欲犯愁,麝香下意識追問道:“你有什麼思路?”
“我在想也許可以通過工廠員工的個人資料,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情,從而找到工廠變成鬼域的原因。”
聽到這話,殷天磊上趕着湊了上來,“那你找到了嗎?”
“沒。”
順手將資料塞到了殷天磊懷裏,段欲語氣煩躁,“既然你那麼願意當領頭的,也就別閒着了,多費心找找線索吧,我睡了。”
殷天磊:“……”
考慮到段欲救了他這回事,殷天磊也沒跟段欲生氣,雖然很困,但他還是努力打起精神來認真翻找着資料。
“那個……”
向彤坐到了段欲身邊,膽怯開口,“我爸原本是這座工廠的員工,你有什麼要問的儘管問我就是,只要我知道的事情都會告訴你,但是……我可以請求你救出我爸嗎?”
段欲有些哭笑不得。
這姑娘是不是傻?
整座工廠的人幾乎都變成鬼了,他爸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啊。
“行吧,”考慮到姑孃的一片孝心,段欲也並未點破這一點,“你爸在哪個部門工作?”
“煉焦作業區。”
聽到向彤的回答,段欲摸了摸下巴,據他估計這個工廠被分成了數個區域,每個區域都在進行着一場又一場的生存遊戲。
他們要想去到煉焦作業區那邊,得先完成眼下的這個遊戲,下次才能進入那個區域去找向彤她爹。
“你爹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回家的?”段欲繼續追問。
“這個啊……”
向彤略作思考,“我不太清楚,平時我一直在外地上學,我不在家的時候,我爸都是住在工廠裏,他不愛打電話,所以我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聯繫過他了。
再之後,我從新聞上看到這家工廠出事的,就趕緊請假回來了,然後……就是現在這樣子了。”
“你的意思是說……”段欲沉吟着提出自己的問題,“你爹很有可能失蹤了兩個月以上?”
“我不知道。”
“那你媽誰的不清楚嗎?”
向彤搖搖頭,神色間有些黯然,“我媽……我媽跟我爸離婚了,這些年一直就沒怎麼管過我。”
“好吧,”段欲點點頭,“情況我都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我會盡力找到你爹的,至於現在……”
一衆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了段欲身上,“現在幹嘛?”
“睡覺啊!還能幹嘛?”
說着,段欲兩腿一蹬,將揹包墊在腦袋下面當枕頭,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
經過段欲這麼一說,衆人也發覺自己有些困了。
陸陸續續有人開始蜷縮在角落裏。開始補覺。
冷少被光榮地選擇成爲了上半夜的守夜人,他吹着冷風,搓着鼻涕,還要捱餓。
……
下半夜的時候衆人忽然被尖叫聲給吵醒了。
被從睡夢中驚醒的人們搓着眼睛,看向剛剛出聲的康風。
“什麼事兒啊,吵我們睡覺?”
康風一臉焦急,“我、我弟不見了!”
“你弟?就是值下半夜的康雲是吧?”
段欲揉着眼睛起身,先前臨睡的時候,他們猜剪子包袱錘,輸了的人就要值夜,最後只有冷少和康雲這倆倒黴蛋輸了,被安排着值夜。
環顧四周,除了康雲外,大家都好好地待在鐵塔上。
“會不會是去上廁所了?”
巴圖然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晚上風這麼大,說不準是他怕在鐵塔上尿的時候,一不小心呲大家一身,所以就下去尿了。”
聽到巴圖然這話,康風連忙往下衝。
一羣人下意識看向段欲,等着他的決斷。
打了個哈欠,段欲不情不願地擺手,“走走走,跟着一起下去吧,正好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一行人從高塔上下來,突然有些不太適應平地的趕腳。
由於生怕引起周圍鬼怪的注意,他們不太敢大聲地喊叫,只能拿手電筒四處亂照,想要找到康雲的蹤跡。
半分鐘不到,他們就找到人了,不過……
卻是死的康雲。
康雲的屍體位於鐵塔正下方,臉朝下,腦袋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被砸了個稀巴爛,身上幾乎是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皮開肉綻,傷口深得幾乎入骨。
“康雲!”
見到這一幕,康風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瘋了似的衝上去,緊緊摟住弟弟康雲的屍體不撒手。
“是誰殺了我弟弟!我要他償命!”
一行人不停轉圈,往屍體上打量,“應該是鬼做的吧,看傷口挺像的。”
“對,說不準是值夜中的康雲發現了鬼,在和鬼打鬥的途中,被鬼給推下了鐵塔……”
其餘人都在猜測康雲的死因,唯有段欲沒有這麼做,他的眼睛緊緊盯着屍體手腕處青紫色的淤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