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修學,整體多雲,幸運地點:只有兩個人的山野深處。
“林星辰同學,登上山頂營地的路線一共有兩條,一條比較遠但相對平緩,另一條路程短但極爲陡峭,據說在最陡峭的地方會有七八十度的階梯。你打算選哪一條呢?”
林星辰看着地圖,笑着答道:“當然是第二條啦,不然都沒有登山的樂趣了。主要是先登上山頂的人可以先選帳篷,然後先拿晚上燒烤的食材,嘿嘿,要是去晚了,可能到手的食材就不是那麼好了。”
陸一白有些嫌棄地看着林星辰的小短腿,問道:“可是憑你這小短腿真的能在這條路線上走得更快一點嗎?”
“哼,我可是1500米長跑的林飛人林女俠,小小的爬坡而已,怎麼可能難得到我嘛。”
陸一白有些無語地背起揹包,檢查好兩邊側兜裏的水壺都沒有問題後,便上了前:“那我就勉爲其難地陪你走一程吧,渴了的話我包裏有水,杯子是上次你用過的。”
他有一種預感,太過自信的人終究會喫苦頭的。
“出發出發,向燒烤進發!”
正當兩人準備前進的時候,一個熟悉的高個兒跟了上來:“哎喲,好巧啊,你們也要走這條路?”張昊天的眼神裏帶着股銳利的光芒,可臉上的笑容倒顯得人畜無害。
見到張昊天的到來,陸一白先前還有點愉悅的表情瞬間便凝固了:“一點都不巧。”
“啊……要不我們乾脆一起去?”林星辰見兩人的視線一接觸,樹上的知了都沒了動靜,便立馬走到了兩人的中間。
張昊天立馬笑着道:“好啊,陸一白你在很遠很遠的前面帶路,我在很近很近的地方斷後。”
“我會控制速度,不會讓你們兩個人故意落在後面的。”陸一白幽幽說道,一雙吸睛的眸子裏閃爍着平時並不怎麼能見到的幽暗光芒。
完了,爲什麼他們兩個一見面就是這副模樣呢?林星辰嘆了一口氣,以她十幾年的水逆經驗來推測,這次登山肯定得發生點什麼。
果然,如陸一白所料,路程纔行進了三分之一,林星辰便絕望了。
“我沒了,我肯定搶不到最好的烤肉了。地圖簡介上說最——陡峭的地方有七八十度,但從這裏開始,後面好像都是最陡峭的地方了。”
的確,陸一白和張昊天也沒料到這條登山路竟會如此兇險,兇險到有幾個同行的女生在走了一段距離後寧願返回重走,也不爬這個比蜀道還要難的陡坡了。
“所以林星辰同學,要不我們兩個也原路返回吧,選另一條路走快點,應該還來得及。”陸一白故意將視線落在張昊天的身上,如此說道。
尤其是“兩個”,說得格外清晰。
“林星辰,你選吧,反正我走哪條路都可以,乾脆就跟你一起走好了,最起碼能做個伴,彼此有個照應。”
張昊天也絲毫不服輸,他並沒有說“你們”,而是對林星辰單獨說了“你”。
這……
就在林星辰左右爲難的時候,洛欽歌發來了一條微信:“星星,你們到哪兒了?我剛剛聽老師說,先到營地的隊伍就可以先準備晚上的燒烤大餐了。”
想着香噴噴的燒烤,摸着已經餓得發抖的肚子,林星辰咬緊牙關,回覆道:“快一半了,加速中!”
望向兩人都不怎麼開心的臉,林星辰嘿嘿一笑:“要不我們就沿着這條路繼續爬吧,我林星辰女士其實是沒有問題的,我們早一點到,就能早一點開始喫燒烤,燒烤那麼好喫,所有的壞心情都沒被燒烤埋掉。”
陸一白有些無語地挑了挑眉,這丫頭居然到現在還是隻想着喫。
“既然林星辰想繼續走這條路,那我也就繼續跟着吧。”張昊天將雙手枕在了腦後,“陸一白,你可以換另一條路了。”
陸一白淡定地轉過身去,繼續向上攀爬了起來:“不用,我只是怕她的小短腿有點邁不動。”
初夏的知了開始在樹葉的沙沙聲裏搖晃了起來,一陣一陣,伴着山風。可熾熱的太陽直率地照射下來,讓暴露在樹林外面的路人趕不到絲毫陰涼與風的清爽。
“啊,千千,我們可能真的不該走這條路,你看前面都快成直角攀巖了。”
“噓,這條路不僅能看見陸一白,還能看見張昊天,怎麼不好了?沒準兒待會兒我們還需要幫助呢。”
“嘿嘿,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那個女孩子是誰啊?”
“誰啊,不知道,不過我有點嫉妒。”
無論是陸一白還是張昊天,爬起如此陡峭的坡都顯得不在話下,只有林星辰一人有些不太一樣。她就像是被叮噹貓的手電筒縮小後,丟在了教學樓的樓道裏。
“林星辰,你還好嗎?”陸一白聽着身後女孩的喘息,有些關心的問道。但即便關心,他卻不敢回頭,因爲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危險的事情……
傻丫頭,你可千萬要穩當一點啊。
“還好,雖然有點累,但是待會兒多喫幾口烤肉就能恢復了。”林星辰有些喫力地說道,“班長,你會不會做燒烤……啊——!”
一瞬間,風靜了下來,樹林靜了下來,就連落在樹葉間的細碎陽光也停止了下來。
“林……林星辰。”
陸一白慌忙地轉過身,可當他想要伸手去抓住那雙正在向自己求助的雙手時,將整個視野都變成了慘白色的夢魘從內心深處跑了出來。
“哥哥!”
“陸瑤,抓緊我!”
他的瞳孔在瘋狂縮放,肌肉在不停顫抖,心率、脈搏、呼吸完全失去了節奏。
“陸一白!”
終於,一個聲音將他從慘白的世界裏拖了出來。陸一白喘着粗氣,見林星辰已經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張昊天的懷裏。
“陸一白,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剛剛明明一伸手的事情,你居然走了那麼久的神。”張昊天有些惱火了,“如果今天不是我跟着,林星辰恐怕要從這兒掉下去。”
看着依舊驚魂未定的林星辰,陸一白的心裏五味雜陳。
“抱歉。”
“班……班長?”林星辰有些擔心地叫住了陸一白,因爲她清楚地記得,那天在班上談到掛錦旗的時候,陸一白也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難道他有恐高症?
看着極爲陡峭的山坡,林星辰心中的自責攀升到了頂峯。
爲什麼我會忘記這件事情?
“抱歉,我會換一條路的。”
這一次,陸一白並沒有留下來,他在將林星辰的杯子塞進她的懷裏之後,便失了魂一般地離開了。
“千千,剛剛那個女生好險。”
“對啊,不過陸一白這是有恐高症嗎?”
“我看不太像,剛剛明顯有點兒不對勁兒。如果完全是恐高症的話,他是不可能選這條路還爬得如此穩當的。”
望着陸一白遠去的落寞背影,林星辰的嗓子裏好像被堵住了什麼東西。
“別管他,早點上去休息吧,我會烤肉。”張昊天輕輕拍了拍林星辰的肩膀,“再不開心的事情,喫了我烤出來的燒烤,都會煙消雲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