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又稱荊州。地處長江中遊江漢平原西部南臨長江北依漢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粵古稱“七省通衢”。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這裏歷代繁華客商雲集可謂“北客隨南賈吳檣間蜀船”每天由水6兩路進出城門的又何止千萬!
我騎着新買的一匹小馬隨着進出城門的人流漸行漸遠慢慢地將這座歷史名城拋在了身後。雖然今後要何去何從我還沒有時間考慮不過離開卻已成了定局。時間雖是初夏正午的陽光卻也照得人眼花我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還沒有喫飯這也是拜江某人所賜。
路邊有一間茶寮簡單地擺了些茶水和小喫供過往的行人飲用、充飢。此時茶寮已座無虛席許多帶刀佩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圍在那裏暢飲。我皺了皺眉本不欲去湊那個熱鬧無奈肚子不聽話只得硬着頭皮舉步前行。只希望他們不要爲難我纔好。
“站住幹什麼的?”果然其中一名一臉橫肉的中年男子馬上便喝住了我。
我暗歎倒黴只得擠出笑臉“這位大爺在下是一介書生正欲往京城準備秋試。現在肚中飢餓只想喫點東西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
“你沒長眼睛嗎?看不到我威遠鏢局的旗號?還不快給老子滾遠點?”那人卻不肯賣帳張口便罵人。
我一氣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頂了過去“威遠鏢局了不起嗎?這條路是你們家的嗎?君不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乎?”
“好你個酸秀才?跟爺爺面前講什麼之乎者也?找死啊?”那人捋袖揮拳便要打將過來。
“李虎你做什麼呢?”我們的爭吵驚動了其他的人由座中站起了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年輕男人喝住了他。
“三當家的這個酸儒不聽我勸硬要和我們擠在一起。行蹤很是可疑屬下怕他是打我們這隻鏢的主意。這纔想趕他走的。”李虎倒是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你是管事的嗎?那好你來評評這個理?我只不過腹中飢餓想要在這裏喫點東西。我是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哪裏會心存什麼歹念?他不聽我解釋硬要趕我走還想打人。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那年青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翻“李虎不要惹事。別忘了咱們這次的鏢事關重大切忌惹人注意。凡事小心雖好但也不必逞強好勝!”
“還是你明白事理。”我鬆了一口氣向他拱手問好“請問少俠高姓大名啊?”
“在下葉孤城。”他淡淡地回我一禮便不欲理我重又坐回了椅中
“你也姓葉?真是太巧了。我叫葉青陽。一筆寫不出兩個葉字咱們還真是有緣呢。”我開心地向他展顏一笑。
“是嗎?不知葉公子要到何處去?”
“咳我一個讀書人還能到哪去?當然是進京準備今年的秋試啊!”望了他一眼假意做憂慮狀“可惜如今天下大亂我又沒有葉少俠如此出類拔萃的武藝傍身出行多有不便啊!”
“我們正好前去汴梁如果葉公子不嫌棄的話不妨與我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不知葉公子意下如何?”他果然眉開眼笑目露得意之色慷慨地邀我同行。
“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了!多謝葉少俠關照!”我大喜過望不住道謝呵呵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就這樣我跟着鏢局曉行夜宿馬不停蹄地向北前行。原來他們此行接了江陵府臺大人的鏢是前往汴京給當今太師蔡京進獻生辰岡的。對此我唯有搖頭嘆息。
約莫行了十餘日這日傍晚時分到了漢水邊上的一個小鎮名叫孫家灣。天色灰暗下起了大雨。路變得十分地泥濘。葉孤城看了看周圍的情形便指揮衆人在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落腳準備天亮渡河。
跟往常一樣分派好了守夜的人手各人用過晚餐便分頭休息。我雖然以前因爲興趣也學過騎馬但象這樣不分晝夜地奔馳卻已感頗爲喫力體力消耗巨大是以一進房倒頭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葉公子你快醒醒啊!”睡夢中有人在用力搖晃我的身體。
“誰啊?”我揉了揉惺忪地睡眼喫驚地現李虎正站在我的牀頭“生什麼事了?”
“有人劫鏢。點子太硬葉公子你快逃我們怕是護你不了了!”藉着窗外一點微光我才驚訝地現李虎一臉的悲憤滿身的鮮血。
我連忙跳下了牀“葉三哥呢?”
李虎將刀握在手中指節已泛出白色臉色慘淡“三當家帶了東西已渡江而去了!別多說了快點從後門逃走吧!記住不要回頭!”說完他將我連拖帶拉地推出門扭頭又向前衝去。
院中橫七豎八地倒着衆多的屍體看着那些早幾個小時還與我一同飲酒暢談的人現在卻已臥在血泊之中我不由淚如雨下這些人雖然外表粗魯胸無點墨可是對我這個陌生人卻肯肝膽相照毫無心機!
“一個也別想走!”一個森冷地聲音響起黑夜中一條人影如鬼魅一般閃電而至手起刀落李虎連吭都沒吭一聲便倒在了地上。那人獰笑着向我撲來揚起的鋼刀上還滴着李虎的鮮血。我知道已無法逃過此劫反而安下心來閉目等死刀鋒從我前胸一直劃到我的右臂鮮血狂湧而出我應聲倒下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覺得胸口上好象壓着千斤重擔一般沉重是誰?是誰壓着我?我奮力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不是吧?天上正在下泥土?!
我伸出手想要揉眼睛觸到的卻是一隻冰冷的手我驚聲尖叫起來卻聽到比我更慘的叫聲差點刺破我的耳膜。我努力掙扎着坐了起來藉着微弱的月光四下一看卻現我正置身於一堆屍體之中都是威遠鏢局裏的夥計、鏢師。
“你你你冤有頭債有主殺你的不是我你可不要纏我啊?”一個顫抖的聲音伴着一顆銀白的頭顱出現在了我的上方那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他手執鐵鍬目帶驚恐地看着我看來我是被人當成屍體埋葬了。
我苦笑一下活在世上還真的是什麼事都遇上了啊!“不要怕我還活着。麻煩你扶我起來。”話一出口我自己都嚇一跳這沙啞難聽的聲音真是出自我的口中嗎?
那老人顫抖着抓住我的手可能是有溫度令他放下了心。他長吁了一口氣連忙將我拉出土坑“小夥子你命可真大啊!若是再晚一個時辰醒便算你沒給強盜殺死也被我活埋了啊!”
我向老人道了謝現除了右臂傷及骨頭不能動之外別處卻沒有傷痕奇怪明明我記得那一刀是從胸口直劈到右臂的爲什麼現在卻不見傷痕?按理那一刀下來我早已不在這個世上了。難道說??懷遠送我的那件衣服真的救了我一命?看來我又欠他一條命了!
老人將我帶回到孫家灣的那間客棧。交談後我才知道原來老人家姓趙名景回是武安縣令前一陣子告老還鄉攜了夫人準備回揚州葉落歸根。因爲夫人孃家侄子正是孫家灣客棧老闆。所以返鄉途中特地到這裏來看看卻不料侄子一家已全數被害。
老人傷心欲絕無奈之下只得含悲忍痛請了幾個鄉人幫忙把衆人葬在郊外亂葬崗。
“五十四條人命哪!那幫賊人怎麼下得了手啊?!”言說到此孫老夫人又泣不成聲。原本想最後見一面親人卻不料現在變成白人送黑人!
“孫奶奶請節哀順變。”我擦乾眼淚安慰着她“您別傷心往後我就是您的孫子!”
“是啊娘子你保重身體要緊。忠兒已經去了傷心也是無用。不如的起精神先做好往後的打算。”趙景回輕拍老伴的背脊溫言安撫。
“是啊就怕那幫賊人追不到三當家又再折返這裏。現還有活口那就糟了!我們還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纔好。”我憂心如焚。
“若是走6路我們傷的傷老的老肯定走不遠便被追上。不如我們順水而下先入長江再做打算可好?”趙老爹到底是做過縣官沉着冷靜地分析着形勢“就不知道葉公子你的傷勢能否支持得住?”
“也只有如此了!”我咬牙搖了搖頭“我的傷不要緊的咱們還是快走吧。”
於是乘着月色我們仨人相互扶持着連夜買舟從漢水往東向長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