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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洞中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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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頭巨靈蟒四隻小眼瞪的溜圓,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地上。

梅霖則盤膝打坐坐在對面,手中那枝落梅笛在地下畫着一個複雜的八卦法陣,搖頭晃腦,口中是唸唸有詞:“艮七,屬土,爲山爲石”

那個八卦法陣漸漸成形了,中間是一個太極圖。梅霖落梅笛在手中瀟灑的轉了一圈,落下之時,一個~形半弧,把太極分成了兩半。

一道銀白色的細線在法陣中亮起,沿着八卦圖案迅速遊走着,梅霖頭頂冒出了蒸蒸熱氣。

突然,梅霖大喝一聲:“顯!”落梅笛向着陣中太極圖一點,一隻青蛙出現在了法陣中間。

那尖細的聲音歡呼一聲:“哇,青蛙,這次有的喫了!”

另一頭卻一聲不言,突然出嘴,把青蛙吞下肚去。可憐那隻青蛙,傻乎乎的瞪着兩隻迷糊的大眼,還未反應過什麼事來,就已葬身蛇腹。

那尖細之頭因爲說話,反應慢了半拍,不禁勃然大怒:“你太不要臉了,這是我先發現的!”

另一頭吞的過急,一時被青蛙噎住了,無法出聲反駁,拼命的嚥着。那尖細聲音之頭大怒,一口向着另一頭咬去,兩頭扭成了一團。

那邊梅霖卻是一聲大罵:“你奶奶的,又失敗了,怎麼會來了只青蛙?真氣死老子也!”

梅霖在洞裏終於想通了使用法術的關鍵,還是要先用起卦法,測出周邊地穴、地位,然後把靈息集中在所要使用的地位上,就可以施展像移物法、縮地法這樣的道術了。

這樣自然就解決了靈息不夠覆蓋全部的問題,不過就是這樣一次下來也把梅霖累了個半死。

又是要起卦計算,又是要畫法陣,又是要調動靈息,只要使用一次移物法,就把梅霖的所有靈息消耗個精光。

這已經是梅霖第七次失敗了,梅霖本來是想從山下取一碗酒來,哪知來的不是石塊,就是老鼠,再不就是破瓶子、亂罐子這些東西。這不,這次來的好點,竟是隻青蛙。

“唉!再來!”梅霖上來了牛脾氣,當即倒頭呼呼睡去,睡醒就開始打坐,最要緊的當然是補充靈息。

梅霖屢敗屢戰,終於在第十三次取得了成功,法陣中間成功的出現了一碗燒刀子。

梅霖興奮的“哇”的一聲叫了出來,把那一碗酒一口氣全部倒進了嘴裏,結果三天三夜沒爬起來。

那兩頭也跟着沾了點小光,喝的東倒西歪,頭重身輕,蛇是沒有腳的!

梅霖終於取得了首戰勝利,信心大增,全力精研移物法,不過所能移的東西,也不過是從山下移到山上,從山上移到山下,大小不過一碗酒的重量。

梅霖知道這是自己靈息還不夠強大的原因。

梅霖又開始研究起縮地術來,縮地術比移物法更加精深、複雜,不過原理相差不大。移物法移的是別人,縮地術移的是自己。

移別的東西,移壞了就壞了,移自己移壞了,那可就把小命送上了。

因此,梅霖是格外的小心,而且要求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梅霖的計劃是就在這個洞裏移動兩尺的距離,而自己的腳步邁出的是兩寸。

梅霖把洞中所有的地位算了又算,地穴查了又查,甚至用落梅笛把地位標識在各地,洞中滿是“乾一、坤八、兌二”這樣的符號,哪裏下面有水,哪裏有石,哪裏有火,也都標識的一清二楚。

終於要開始了,梅霖口中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保佑弟子梅霖馬到功成,成功馬到!”

梅霖兩腳小心的踏到了法陣中間,只覺一道地靈之氣沿腿而上控住了整個身體。

“你奶奶的,死就死吧!”梅霖大罵一句,邁出了那兩寸。

洞中一道白光閃過,只聽到梅霖“啊”的一聲大叫,腦袋上腫起個大包,原來梅霖還是計算有誤,撞在了石壁上,幸好只是撞傷了腦袋,還沒出別的大事。

梅霖捂着腦袋,跳着腳罵道:“你奶奶的,什麼爛縮地術,想害死老子不成?”

不過罵歸罵,梅霖腦子裏正在詳細的思考自己的計算的錯誤之處。

梅霖這一次雖然失敗了,但是邁出的這一小步,對梅霖的一生來說,卻是一大步,甚至對以後的整個武林來說,都是一大步。

梅霖靈息耗盡累了之時,便玩弄易容術或吹奏《百鳥朝鳳》爲樂。梅霖突然發現吹奏《百鳥朝鳳》竟能使自己的精神振奮,靈息有所恢復。梅霖又爲自己這一發現興奮起來,誰知道這《艮天訣》裏還藏有多少有待開發的好東西?

梅霖吹着《百鳥朝鳳》,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的月姐姐,不知月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對了,我現在已經學會了艮天起卦法,何不爲算上一卦,看看月姐姐現在如何了?

梅霖騰的站了起來,把落梅笛往地上一扔,大叫道:“靠,狗熊他娘是怎麼死的?就是像我這樣笨死的!”

梅霖興奮的拿出三枚古錢,握在手心裏,手緊張的直髮抖,伸嘴往手心裏吹了口氣,抬頭暗禱道:“上天保佑,弟子梅霖誠心祈卦,惟神惟靈!”

說完,把古錢往地上一灑,顫抖着手去摸去,只覺的古錢發溼,也不知是自己的手溼,還是錢溼?

第一個是個背面,第二個是正面,第三個是正面,這是一個“兌”卦。再灑一次,得卦爲“坎”,上下組成爲“澤水困”。解卦卻用的是“論人篇”。訣曰:“困於株木,入於幽谷,三歲不見!”

“月姐姐有難?”梅霖手裏的三枚古錢落在了地上。

武當山,玉女峯。

靜儀師太緩緩的走入了月衝宮。此時的靜儀師太已經是武當派的新任掌門了。

金童峯一場互相殘殺,武當弟子十者去其六,元氣大傷。靜字四老及趙見明和張廷音皆後悔萬分。

然武當不能一日無主,無主紛爭將會再起,開始大家推舉阻止了這場殘殺的靜玄爲掌門,但靜玄自知罪孽深重,事情起因也有自己的責任,因此堅辭不就,甚至提出了要讓月衝宮的月華擔任武當掌門。

其餘幾老面面相覷,月華只是個俗家女弟子,況且年紀尚幼,也是堅不同意。最後靜武提出了讓此場殘殺中救人無數的靜儀師太擔任武當掌門,大家才都表示無異議。

靜儀師太向來與人爲善,沒有機心,更不會害人。她當掌門雖然不會把武當派搞好,但是也絕不會害到自己,因此上下幾代全無異議,況且大多數武當弟子的命都是她從死亡線上救回來的。

靜儀師太倒一直堅辭,說自己無德無能,無法當此重任。凌雲的一句話卻把她擋了回去:“我武當派最要緊的就是團結,只要團結一心,必能振興。正所謂,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大家說,是不是?”

這句話說到了大家心裏,紛紛揚劍贊同。

就任儀式極爲簡單,就任之後,發佈天下的武林貼,卻轟動了整個武林。

武當怎麼出了個女掌門?

江湖各派紛紛交頭接耳,靜儀師太是何許人也?

靜儀師太到月衝宮,問過月華不在,便即趕上了玉女峯。那棵松樹下,一個嬌柔的背影,正在緩緩的列着式子,緩慢的抱球成圓,雙手卻是虛弱無力,腳步踉蹌。

林雯明持劍遠遠的站在旁邊警戒着,看到靜儀師太緩步走了過來,急忙舉劍作禮:“參見掌門!”

靜儀師太微一點頭,便向月華走去,月華聽到聲音,慢慢的轉過頭來,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只有那雙眼睛,仍是盛滿如海般的憂鬱。

靜儀師太上前抓住了她的脈博,慈愛的說道:“你的內傷還未痊癒,小心着了風寒!”

月華的眼裏閃過一絲暖色,那也是稍閃即逝,快的讓人察覺不到,低低說道:“謝謝師太每天來看我!”

靜儀師太臉上突然顯出了一絲訝異之色,月華察覺到了,便問道:“師太,有什麼不對麼?”

靜儀師太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更多的是疑惑:“我本以爲你受的內傷,將會使你內力盡失,這一輩子你恐怕是不能練武了。我怕你傷心,從未對你講過。不過現在,我感到你體內有一種極爲精純的內力,在保護着你的筋脈。哦,對了,這種內力與本派太極內力極爲想像,卻又有所不同。如果照此下去,你不出兩年,就會功力盡復,而且內力會更加深厚!只是你的心裏充滿悲傷,這樣你的身子會喫不消的,恐怕不到兩年,已經垮了!”

月華聽了靜儀師太的話,楞住了,她雖然隱隱感到自己所受內傷不輕,但絕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靜儀師太慈愛的撫摸了一下月華的頭髮,就如以前撫摸梅霖時一樣,充滿溫柔的說道:“孩子,你要好好養傷!不要太過悲傷,悲最易傷身!梅霖是個好孩子。不過,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

月華心裏的一股酸楚泛了起來,不禁一下子撲到了靜儀師太懷裏,肩膀不停的聳動着。

靜儀師太撫摸着月華的頭髮,長長的嘆了口氣:“人生事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這世間總是有太多的悲傷來讓人承受!”

靜儀師太剛走,一個人就“蹬蹬”的快步走上峯來,卻是凌雲。凌雲滿臉的喜色,手裏拿着一柄人蔘模樣的東西,離着很遠就高聲喊道:“趙師妹,我從山裏找到了一根草參,來給你補補!”

凌雲滿臉的陽光,看來江韻梅之死的悲痛已經從臉上完全消去了。

月華沒有回頭,冷冷的聲音卻傳了過來:“雯明,把他趕下峯去!”

“是!”林雯明答應一聲,長劍一伸,攔住了凌雲的步伐。

凌雲立即一臉的黯然,低頭看了看自己千辛萬苦找來的草參,抬起頭來,臉色平靜了許多,緩緩說道:“趙師妹,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把梅師弟推下崖去。不過,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凌雲自當報答。這棵草參我留在這裏,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凌雲說完,把草參放在了地上,轉身大步走下峯去,西山落日把他身影拉的好長好長

梅霖在洞裏着急起來,恨不得明天就練好縮地術,一步千裏,立即趕到月姐姐身邊。

哪知,越是着急,進步的越慢。梅霖苦練縮地術,每次都被撞的鼻青臉腫。在這期間,梅霖又給月姐姐算過多次,每次都是“困”卦。隨着梅霖對“論人”一篇的理解日深,漸漸的知道月姐姐是受了一種極爲厲害的內傷,有功力全失,成爲廢人之徵兆。

梅霖更加心如刀絞,如何才能救月姐姐呢?

煉藥術!於是,梅霖又開始日夜鑽研煉藥術,煉藥術也是門極爲高深的學問。什麼“子午數合三,戊己號稱五。水以土爲鬼,土鎮水不起,朱雀爲火精,執平調勝負。”什麼“三五岐黃,外丹一成,長老不老,白日飛昇。”

張果老羅羅嗦嗦一大篇,恐怕言之不明,是八種道術裏面寫字最多的,就連小到如何練制染髮仙丹也寫在了裏面,什麼雪銀丹、靈株散、天心保命丸、小還魂丹、歸元丸、天心順氣丸等等數十種,甚至還有抱精丸、龍虎丹,有幾種還是自己的喫過的。

梅霖看着這些熟悉的名字,不禁有種做夢的感覺,狠狠的擰了自己的臉一下,疼的噢噢叫了半天,這才相信所看到的是真的。

“娘如何會有這些仙丹?難道娘會煉藥術?從未聽娘提起過啊?”梅霖心裏又多了一個老大的疑問。

梅霖坐着傻傻的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子醜寅卯來。“啊,對了,有事不知問艮天!我何不起一卦看看?”

梅霖想到此立即大喜,勞心費力的忙活了半天,卻無論如何不成卦。《艮天訣》規定一日起卦不過三,梅霖三次都沒有成功,這還是從所未有之事。

好不容易等着石壁上一個自制的時間法陣過去了十二個時辰,梅霖立即從頭再來,這一次總算起卦成功,到瞭解卦卻又遇到了問題,訣曰竟是這樣的三個字:“不可說!”

“你奶奶的,什麼叫不可說?”梅霖狠狠的把三枚古錢扔在了地上,又用力的加了幾腳。

得,這個難題先放一邊,還是先來煉藥爲緊。

梅霖先用移物法,從外面調用着所需的碗、柴,一道白光閃過,法陣中間卻出現了一根草參。

梅霖摸着那根草參,感覺像個小娃娃,不禁大罵一聲:“你奶奶的,誰家的娃娃的到處亂跑?”

武當山,玉女峯上,林雯明正彎腰要拾起凌雲放在地上的草參,突然一陣白煙升騰,草參竟然消失不見了。

林雯明驚的花容失色:“趙趙師妹,草參成仙了!”

月華突然感覺到有一道極熟悉的靈息自腳下掠過,猛然回過頭來,急聲叫道:“霖弟?”

憂鬱的眼睛裏充滿了驚喜。

此時,梅霖的洞裏熱氣升騰,烏煙瘴氣。梅霖手中落梅笛亂畫一氣,正在照着《艮天訣》所載,煉製着染髮丸。

本來梅霖是想煉製小還魂丹的,只可惜,小還魂丹所需的原料,梅霖查遍了整個九仙山也沒找全。

倒是染髮丸的三粒主料酸石榴、五倍子、芝麻葉極爲好採,花了幾天時間都移了過來。

“靠,怎麼跟黃爺爺說的一樣?”梅霖不管那麼多,扔到破碗裏就開始練制起來。

那雙頭巨靈蟒被煙燻的實在受不了,恨不得鑽到地縫裏。

武當山,紫宵宮,這裏是武當派掌門人的居所。

以前靜雲掌門居在此處,現在卻換了主人,成了靜儀師太。靜儀師太本來是想居在遇真觀裏的,結果大家不允,再加上玉女峯上接待外客不便,便只好暫居於此。

靜儀師太爲人節險,只要求遇真觀每日輪派兩名弟子來紫宵宮聽候安排,其餘一切全依舊例。

靜儀師太要求各宮各觀多讀道經,勤修武學,其餘的什麼事也不去多想。比如,要找天神幫爲靜雲掌門報仇之事?要聯絡各派防備天神幫的擴張?比如,如何援助各派豎立武當的威信?派人打探武林信息?

如果有人提到,靜儀師太一率以一句話做答:“天道無常,常親善人。只要我輩勤修身心,必能遠離禍端。一切自有天意,不可強求!”

於是,紫宵宮日漸清靜,各宮各觀也樂的清閒。

靜儀師太除了每日必上玉女峯去看月華之處,連宮門也不邁出半步,當然也很少有人進入紫宵宮半步。

突然負責守衛的清柏稟報:“稟告師父,凌雲凌師兄求見!”

“請進!”靜儀師太緩緩放下手裏的《道德經》。這本道德經是靜儀師太收梅霖入門時,靜雲掌門所送的賀禮。

凌雲大踏步走了進來,手裏卻捧着一黑布包裹的長形之物。凌雲施禮畢,看看偌大的紫宵宮竟空無一人,便對着靜儀師太說道:“掌門師叔,弟子有一件東西要送給師叔!”

說完,便把那黑布一層一層的揭了開來,一把劍身闊大,式樣古樸的長劍露了出來。

靜儀師太只看了一眼,便驚道:“真武?你如何得來?”

凌雲把靜空贈禮之事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掌門師叔,此劍弟子保存多日,本想交給靜雲掌門,沒想到靜雲掌門慘死。現下弟子,只有交給師叔,如果讓師父他們看到,誓必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靜儀師太莊重的把劍接了過來,輕撫劍身:“沒想到真武之劍是被靜空掌門帶走了,怪不得靜雲掌門總不肯以此劍示人。我一直對靜鳳師姐之死持有懷疑,難道霖兒說的都是真的?”

凌雲聽到靜儀師太提到梅霖,不禁有點尷尬,如果梅霖是無辜的,自己奉命追拿梅霖,以致於使梅霖墜下瀑布,自己豈不成了兇手?

凌雲急忙告辭出宮,靜儀師太想到武當派近幾天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不禁感慨萬分,對凌雲的去留也未加在意。

三年時間說長也長,說不長也不長。

江湖上風起雲湧,天翻地覆,但這一切與武當無關。武當在靜儀師太的主持下,彷彿從世上隱居了一樣。天霸自從在天柱峯遇挫,差點被冰封之後,對武當派頗爲忌憚,以爲武當有神靈保護,便沒再打武當的主意。

其餘的各派自顧不暇,也不敢招惹武當,當然求救的不少,靜儀師太一概謝絕不見。

玉女峯上,那棵松樹雖然久經風雨,但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變化了的是人,那個淡綠色的身影,明顯長高了許多,更加亭亭玉立,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鬱金香。只是那種憂鬱更加的深沉了,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憂傷,平添了無窮的魅力。

她的內傷早已痊癒,七十二式圓化太極也已是熟極而流。她發現每練一遍,對太極心法的提體便深了一分,對內力的運用也更加的精妙。

招式有限,但心法卻直似無窮無盡。

此時,她的身形正如行雲、似飛鳳,瀟灑來去。

對面金童峯上,凌雲坐在那塊巨大的飛巖上,看着這邊,往嘴裏“咕咚”倒了一大口酒,右手學着月華的姿式比劃兩下,仔細提味着那姿式的奧妙之處。

接着,飛身而起,學着月華的樣子試演兩招。

月華突然停下身來,冷冷的問道:“什麼事?”

跑上峯來的曲靈心,抱劍作禮:“啓稟宮主,你的信?”

“我的信?”月華疑惑的接了過來。

曲靈心知道自己的宮主向來不喜人打擾,見信已送到,便吐吐舌頭悄然下峯去了。

月華輕輕的抽出信,一行熟悉的行體書法印入眼簾:“小女月華見信如晤,吾與汝母於兩年前離家尋找霖兒,走遍大江南北而不遇。吾於上月,順去少林,剛兒習武有成,甚感欣慰。不日將去武當,探望於汝。”

行書“志氣平和,不激不勵”,頗得“右軍風骨”,正是自己父親趙秉天的親筆。

信紙在月華手裏微微哆嗦着,當月華再次讀到“吾與汝母於兩年前離家尋找霖兒,走遍大江南北而不遇”時,不禁俯身撲在松樹上,肩頭不停的顫抖。

此時,在洞裏梅霖正在用手細細的摸着那三枚古幣,嘴裏自言自語,嘀嘀咕咕。

經過三年的苦修,除了離魂術寫的殘缺不全,晦澀難懂,梅霖看了幾眼,就感大爲頭痛之外,其餘的道術皆有所獲。梅霖的縮地術要想走出這個山洞已是不難。梅霖擔心的是發生意外,再像以前那樣碰個鼻青臉腫倒不要緊,如果萬一把自己夾了石縫裏,那可慘透了。

因此,梅霖決定先給自己算一卦,看看出去是否會發生意外?雖然經過無數次的試驗,梅霖已經總結出了,凡是算卦牽拴到自己的不是起不出卦來,就是解卦時碰到“不可說”那三個萬能大字。

這次起卦總算成功了,梅霖摸的是格外的仔細,這可是關係到自己小命的事,得卦爲“地風升”,元亨、利見大人,不錯不錯。接着是納甲、裝世應、算卦宮、按六神,梅霖忙活了半天,這次還不錯,終於不再是那“不可說”三字啦,換成了另外三個字,訣曰:“賞無貝!”

“賞無貝?你奶奶的,那不是和尚嗎?竟然讓老子當和尚?”那三枚古錢自然又捱了梅霖無數腳,再狠狠的加了幾口唾沫。

梅霖頹然坐在了地上:“看來老子真是命苦啊,不是當道士就是當和尚!就不能換樣別的噹噹?”

“你奶奶的,老子不信,再來!”一連三天,梅霖都在爲自己的命運不停的問卜,結果每次出來都是那三個字“賞無貝!”

梅霖坐在地上,連狠加幾腳的力氣也沒有了,垂頭喪氣的說道:“你奶奶的,我算徹底失敗了!”

梅霖坐了一會兒,突然又高興起來:“和尚就和尚,老子道士都當過了,當和尚有什麼了不起?只要小命在我手裏,我當什麼,那還不是我說的算?”

從第四天開始,梅霖歡天喜地的開始準備出洞之事,只要自己能順利出洞,馬上就要趕去武當,讓月姐姐和師父見識一下,自己新學的本事。

一個巨大的八卦法陣,梅霖是描了又描,畫了又畫,鋪滿了整個石洞地面,甚至延伸到牆上去了。

本來,憑梅霖對九仙山地形的熟悉,以及現在自己的道行,施展縮地術已經不用如此費事,只要算準地穴、記好各處地位,靈息到處,一步邁個十裏八裏的不成問題。

這樣做的目的,自然還是爲了以防萬一。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小命要緊,怎能不加倍小心?

終於要走了,梅霖摟着那兩隻巨頭依依不捨:“乖兒子啊,你們要多保重,老子會回來看你們的!”

那兩隻巨頭也是一低一高,嗚咽不止,一直哀求着讓梅霖帶着離開這個鬼地方。

梅霖也有此心,只是憑自己這點微末道行,縮地術還使不到如此程度!至於縮地術中說的“帶甲三萬,進退隨心”,不知再修練幾輩子才能達到!

梅霖只得撒了個小謊:“乖兒子們,我先出去探探道,如果行的話,我再回來接你們!萬一我夾了石縫裏,咱爺仨也好留個後啊!”

凌雲和江韻梅所藏身過的水潭,碧綠的蘆葦根根直立,一動也不動。

突然,蘆葦叢中一個頂着白髮的腦袋冒了出來。剛吐出一口水,就開始大罵:“你奶奶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聽聲音正是梅霖。梅霖摸了一把臉上的水,只感覺太陽照在臉上熱辣辣的,已經三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梅霖正準備大發一通感慨,突然腳下一股強大的吸力,把自己往水裏拽去。

梅霖大罵一句:“你奶奶的,鬼兒子,你們鬧什麼?”

兩個頭一左一右露出了水面,正是那隻雙頭巨靈蟒。

粗點的聲音說道:“老子,我們來啦!”尖細的聲音則看了一下四周,發出了一聲感慨:“啊,這裏風景可真美啊!”

一句感慨未說完,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呼,接着一陣白煙冒過,兩頭消失了。

巨靈蟒不知道,自己是不能見陽光的!

梅霖感覺不到了巨靈蟒的靈息,不禁着急的大叫:“兒子,兒子?靠,敢跟老子捉迷藏,老子走啦!”

梅霖手腳並用,爬上岸去,溼淋淋的立在太陽之下。

一股熱辣辣的感覺照在身上,梅霖甩了甩衣服上的水珠,向天一聲怪叫:“老子又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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