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爺爺就這態度？”

紀常軍一句話，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驚起了無數水花。

“OMG，爺爺？”

“親的嗎？”

“真的假的，不是一個姓啊！”

“什麼？”

“老人姓紀，白朮姓白。”

……

自東亞賽後，白朮就成了熱門人物，但白朮的身世一直是個謎團。無數人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家長才能培養出白朮這般神奇的存在，可是，一直等到總決賽，都不見她的家長現身。

低調得令人髮指。

看客們只當白朮會低調到比賽結束，誰曾想，在畫展上會忽然蹦出一個“爺爺”。

雖然紀常軍厚顏無恥地蹭熱度是意料之中，但白朮的神情還是冷了下來。

——真踏馬給他臉了。

“你配嗎？”顧野倏地懶懶出聲，將周遭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同時，他牽住了白朮的手。

周圍人察覺到異樣。

紀常軍被一個小輩如此衝撞，面上掛不住，但想到顧野背後的身份，縱然有千萬般不爽，也只能憋着，不能跟顧野擺臉色。

“白朮，你自參加漫畫比賽後，就一直沒回來了。”紀常軍裝模作樣的，“家裏人都挺想你的。”

臉皮厚如斯。

顧野眉一擰，剛想拆了紀常軍搭建的高臺，就見紀常軍走近，壓低了聲音：“想知道紀遠下落嗎？我們私下聊幾句。”

提及“紀遠”，顧野雖不信紀常軍的說辭，可他仍是止了話頭，側首看向白朮。

他以爲白朮會不屑一顧。

誰料，白朮輕揚眉，爽快說：“可以啊。”

顧野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白朮微微偏頭，衝他眨了眨眼。

顧野釋然。

於是，白朮、顧野以及紀常軍三人，走出越來越擁擠的包圍圈，朝行人稀少的走廊走去。

在他們身後，是無數想喫瓜但又不怕冒犯到他們，而不敢跟上的人。

“白朮和爺爺關係似乎不太好？”

“剛剛不是有人跟她爺爺聊天嗎，有人知道她爺爺的身份嗎？”

“她爺爺是漫畫家，還是個畫家，在東國算知名藝術家了吧。難怪能培養出她這樣優秀的後輩。”

“白朮現在這麼火，她爺爺還一直沒公開關係，看起來是個很好的人啊。”

“白朮爲什麼自比賽後就沒回去過？她不要家人了嗎？”

……

*

走廊盡頭，右拐是樓梯，沒什麼人。

“說吧。”

白朮站在顧野身邊，冷漠地看着紀常軍，沒有一點情緒。

對白朮這樣的態度，紀常軍感覺到長輩的威嚴受到挑釁，難免有些火氣：“依凡自幼在外長大，尚且知道尊師敬長。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教你的禮義廉恥都沒用，長成了一頭白眼狼。”

顧野掀了掀眼簾，冷漠回懟：“爲老不尊，爲幼不敬。”

“……”

紀常軍一噎。

白朮眯了下眼，沒什麼耐心：“你只是想上一堂教育課的話，就算了，別耽誤我時間。”

“白朮，我自認爲沒哪裏對不起你的——”紀常軍吸了口氣。

“嗯？”顧野拆臺上癮，“紀依凡頂替白朮一事，不算？”

“……”

舊事重提，紀常軍想想就心梗，差點被顧野氣死。

本以爲這計劃萬無一失，紀依凡會藉此平步青雲，誰料他們費盡心思去圓謊，最終還是被白朮揭破了！

若不是紀依凡運氣好，一次又一次抓住了機遇……

“白朮，你莫要計較這等小事。”紀常軍看着白朮，義正言辭地說，“就你這睚眥必報的性格，今後不知道得喫多少虧。當時依凡頂替你，完全是爲你好。”

他繼續說：“以你的脾氣，就算進了白家也會得罪他們，依凡性格比你好，有多受白家喜歡，你自己心裏有數。你想想，依凡畢竟是你妹妹，誰拿到白家資源不都一樣嗎？何況，就算你現在頂替了紀依凡的位置，也沒從白朮那裏得到什麼資源，不是嗎？”

這老東西一番話自圓其說，還真給自己挽尊了，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一樣。

實際不過胡言亂語，根本經不起推敲。

顧野沒怎麼跟紀常軍接觸過，不瞭解這老東西的德行，他詫異地瞥了眼白朮，發現白朮一臉淡定，似乎習以爲常。

於是，心裏算有數了。

——日常操作，可以穩住。

“聽厭了，換個說辭。”白朮面無表情地說。

自紀依凡來到她家，紀常軍就是這個說辭。

——“她是你妹妹，讓着她一點。”

——“她比你優秀，你要向她學習。”

——“她的就是你的，你跟她計較做什麼。”

作爲獨生子女的白朮，從未經歷過這等稀罕事兒，以前對“有個兄弟姐妹”的事從未排斥過，但自紀依凡出現後，白朮就慶幸白青梧和紀遠只生了一個。

不然他家沒一天安寧日子可過。

紀常軍和紀依凡也讓白朮好好“享受”了一把“非獨生子女”的樂趣。

“白朮，得饒人處且饒人，對你沒有壞處。”紀常軍說完後皺起眉頭，繼續端着長輩的架子，“依凡會出現在畫展上。她畢竟是你妹妹，你現在已經名揚天下了，依凡又沒捆綁你，靠自己實力走到的這一步。我不奢望你會提攜她一把，只希望你能做到跟她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