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婁珊看着洛坤癱倒在面前,瘋叫着撲在他的身上,“你不能睡,你快點救我呀。”
趙言正稍皺眉頭,自語道:“利用重症心理障礙患者創造夢境,這倒是個麻煩事。”
他蹲下身子,試着輕聲對婁珊說:“別害怕,我是來幫助你的。”
“呸,你滾開,我纔不相信你,你是王榮慶派來殺我的,滾開,滾開。”婁珊對着趙言正吐一口痰,哆嗦着退到天臺角落蹲縮在那裏。
趙言正慢慢靠前,婁珊異常緊張地看着他,嘴脣顫抖,“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她爬起身抓住天臺邊緣的避雷天線。
在距離她兩米多的距離,他停住腳步:“不要衝動,我不過去,我就坐在這裏。我是來救你的,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真的跳下去了。”婁珊根本就不聽他的話,不斷地往邊緣挪動,頭伸出樓外又帶着膽怯縮回來。
趙言正沒有動:“你跳下去就死了,這正是王榮慶所期望的,因爲你毀了他,毀了他所有的一切。他恨不得現在就讓你死,死的越快越慘越好。”
“不,不是我,是他逼我這麼做的。”婁珊捂着頭吼叫,身體因爲失去了雙手的抓握支撐而亂晃。
趙言正:“我明白的你的苦衷,因爲你恨他,所以你要毀了他。但他現在要讓你死,你死了他就會高興,你爲什麼還不死?”
“我纔不會讓他高興,我就是要讓他生活在痛苦裏面,我活的好好的,他就會更加痛苦,我要讓他爲對我做的一切負責。”婁珊的眼神突然變得陰狠猙獰。
“那你爲什麼還要跳樓?”
“我……我爲什麼要跳樓?”
“因爲你害怕被他抓住,因爲你害怕比死更加恐怖的事情。”
“被他抓住?”婁珊的瞳孔更加擴大,似乎在他的眼前有着無比恐懼的景象。
趙言正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是她最脆弱的時刻。
他是個瘋子,是個絕對的瘋子。沒有人在別人要跳樓的時候進一步刺激病人,趙言正無所顧慮。
他如同婁珊般近乎癲狂地揮舞着手臂:“好糾結的問題,你死了,王榮慶會很高興。你希望他開心嗎?”
“對,你說得對,我不能死。”
“你不死的話,被王榮慶抓到,他會幹什麼?你會受到他的折磨,這種折磨比死還要痛苦……”
“啊……不要!”
“那你到底是死還是不死?”
“我……我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眼神在趙言正和身下幾十米的樓底間徘徊。
“你不知道的話,可我知道呀!”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你快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婁珊的目光充滿期待。
“我知道你不用死!”
婁珊如同孩子相信大人般笑起來:“我不用死嗎,我真的不用死嗎?太好了,太好了。你真的不是王榮慶派來的?”
“當然不是,我是負責把王榮慶抓起來的。”
“太好了,那他抓起來了嗎?”
“抓起來了。”
“真的,他被抓起來了。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麼會把你從樓邊救下來,是我救了你,現在你相信我了嗎?”
“是你救了我?我相信你。”
趙言正站在別墅外面,看着婁珊將汽車挺好,帶着洛坤走進去。
一切發生的都那麼隨意,洛坤發現了趙海清的電話錄音,婁珊達成了合作意向,甚至王榮慶回到家後的家暴。
他敏感的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洛坤,而是婁珊被帶到二樓之後發生的事情。
他站在樓梯口,想試着走上去看看,在樓梯前的空氣中似乎有着一面透明的牆,他的身體根本無法靠前。這是婁珊的精神防線,她不想讓別人碰觸她最敏感的位置,甚至不想在回憶起樓上發生的事情。
洗手間的門開了,洛坤從裏面出來,帶着糾結的眼神看看樓梯方向,自顧地出了房門。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嗎?趙言正自言自語,他想不通,這裏面沒有任何趙海清的影子,也就是說,這個夢境根本就是婁珊的主觀夢境,沒有受到趙海清的影響。
那麼趙海清讓婁珊找到洛坤的目的是什麼?
“洛坤,快來救我呀,快來救我!”
樓上傳來婁珊絕望的叫喊聲,在空洞的別墅內迴盪,聽的趙言正都不由地心悚。
婁珊躺在天臺上睡的很死,卻面部抽搐,似乎在作一場噩夢。
趙言正無奈地嘆口氣,轉頭看看還沒醒來的洛坤,似乎明白了趙海清的用意。他是想讓婁珊的怨念轉移,在夢境中給不間斷地對洛坤施加壓力,讓洛坤帶着愧意精神崩潰時,暴露出心底最大祕密。
可是這種方法也有很大的危險性,如果洛坤的心智不夠堅定,很容易造成現實與夢境的混攪,甚至出現自殺的事情。
趙言正腦中靈光一閃,如果在婁珊的夢境中逼着趙海清出現,那麼會是什麼結果呢?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爲這種夢境的製作必須由當事人出現在一起,同時催眠,相互信任或者無防備意識的情況下出現在夢境中。
趙海清絕對不會出現的。
不,不對!他如果不出現,那如何在夢境中將精神崩潰的洛坤抓獲。他的目的是洛坤腦海深處的腦控技術,想要得到,他就必須出現。
一定是哪裏疏忽了,一定是趙海清在夢境中做了什麼手腳。
趙言正思考良久,起身看着躺在天臺上的兩個人,“洛坤,要想搞明白這件事情,你的涉險一次了。”
陳大福削着蘋果,他的手平白無故地總是發抖,氣的直接扔在牀頭櫃上:“邪了門了,今天我怎麼總是心發慌,也沒做什麼虧心事呀。”
孟迪笑話他:“說的和真的一樣,誰知道你在外面又幹什麼了。”
“我對燈發誓,絕對一清二白。”陳大福琢磨着:“你說洛坤找我會有什麼事?我總覺得他給我打電話有事,要不,我給他回個電話。”
“你兄弟,你愛回就會唄,我又沒拉着你。”
“我這不是怕你多想嗎,我答應你今天陪着你的。”
孟迪說:“拉倒吧,你們倆兄弟穿一條褲子,那點心思我還不懂。快點打個電話吧,可能還真有其他事呢。”
電話一直是無法接通狀態。他還不知道洛坤已經把手機摔了。
而此時的趙言正已經將兩人待會出租房,讓莎莎幫忙,一左一右平放在牀上。
“莎莎,幫我看着門,除了婷婷之外,誰也不能開門。”
趙言正囑咐好,又用牀單將洛坤的手腳簡單固定,以防這小子發瘋的時候自己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