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文和冰楓無聊等待的同時,向北駕車七拐八拐的鑽進一處貧民窟。
對於T國的貧民窟而言,這輛車已經算得上豪車,穿着破破爛爛的孩童們,驚恐的給向北讓道,濺起的泥水更是彰顯出破敗氣息。
將車子開進一處倉庫停好,向北徑直來到二樓:“我覺得我們應該轉移一下安全點!”
“怎麼了?被咬了尾巴?”指揮官面色不善,對於這個新加入進來的磨合期小子,他纔剛剛喜歡上,這會兒則有些討厭了。
“遇到了一個老熟人……”向北有些迷茫,如果換做之前他,一定會一口咬死宋文就是一個毒販,但是經過回爐,他的內心成熟了很多,思維更是縝密了很多。
通過對宋文性格的分析,這傢伙其實並不算壞人,只不過更多的時候,這傢伙更願意用自己的方式去辦事,而不喜歡被別人指指點點,這也造成了向北這種習慣於遵守紀律的思維,對宋文產生了極大的厭惡和反感。
加上牽扯到女人,男人之間的仇恨很容易激發和堆積。
如今冷靜下來想想,在國內,每一次宋文出現的地方,都會有特情的身影,這一次在T國相遇,更是讓向北的內心產生了波瀾,他自己也成爲了特勤,自然明白特勤的紀律要比警員更嚴格,更殘酷!就像向北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加入了特勤,宋文如果是特勤的話,自然不可能開口澄清……
並沒有和隊長多說什麼,向北自己一個人坐在了二樓的陽臺上,看着樓下小孩子恢復了嬉鬧,心裏不由得沉甸甸的,毒品,這種被稱之爲黑金的東西,對這一片土地造成瞭如此巨大的冤孽,這些小孩本應該沒有任何煩惱的坐在教室裏讀書,而不是忙碌着各種農活,只有在大人休息的時候,才能放下生活壓力,和同齡人一起嬉戲玩耍,卻是短暫的快樂時光。
“在想什麼?”小隊裏唯一的女性成員代號寒號鳥,遞給向北一罐罐裝咖啡,坐在他的身邊低聲問道。
向北搖了搖頭:“沒,就是有些沉悶。”
“別裝了!這麼多天的合作,我還不知到你的德行?什麼事情不喜歡說出來,自己一個人憋着!”寒號鳥白了他一眼,有些不理解如此一個白嫩書生,怎麼會想不開一頭扎進特種部隊裏邊來?
向北看了一眼寒號鳥手腕上的刺身,那是一把象徵着這一支特種部隊的利刃:“我不懂你們的思維,你們也不懂我的縝密!所以,隊長一直不太喜歡聽我分析,那就什麼都不說嘍!”
“你倒是很有理的樣子?”寒號鳥笑了起來:“你就知足吧!隊長那是恨鐵不成鋼!我們都聽說了你的事情,嗯,據說你是被冤枉的,但是檔案上那樣寫着,難免會讓人心裏不怎麼舒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點了點頭,向北很清楚寒號鳥說的是回爐所的事情:“揹負這點誤解,沒有什麼大不了!說真的,我今天遇到了一個傢伙,如果他真的是自己人,那麼,他所揹負的東西,是我們無法想像也是不敢想象的!”
“你以前的同事?還是警校的同學?”寒號鳥知道的並不少,自然想到了這兩個可能性。
不知不覺,又想到了宋文,想到了之前在學校和宋文的矛盾,以及從警校離開後的點點滴滴,向北的心裏一陣唏噓:“一個謎一樣的傢伙,卻也是讓我很討厭的傢伙!”
“能說說看嘛?或許我可以給你一點建議!”寒號鳥的聲音很柔美,讓人無法升起拒絕的意思。
“不能告訴你太多,如果他真的是自己人,他的身份需要高度保密!總之,那是一個最適合當壞人的好人,或者是一個僞裝成好人的壞人,我現在也不敢保證,因爲我沒有任何證據,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推測上!”向北想到了紀律,自然是不會說出來太多,只能籠統的將宋文複雜的情況講了一遍。
“我明白了!”寒號鳥面色有些追溯:“你的故事讓我想起來一個戰友,當時他被派去執行祕密任務,我們都以爲他叛變了,而且上邊下達的命令也是清理門戶,最後馬上就要收網的時候,上邊才告訴我們真相,但是執行任務的不是我們這隊人,那個戰友的標記物,陰差陽錯的被犯罪集團的首腦拿了去,於是,那個首腦被當成自己人保護了起來,而那個戰友卻是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向北愣住了,他忽然覺得生與死的選擇和自己的距離,第一次如此接近!
“後來呢?”向北忍不住追問道。
“後來?”寒號鳥抿嘴一笑:“哪有什麼後來!軍人的歸宿就是如此,死了,無非是一面紅旗,一塊墓碑,或者,無非是等待着一面紅旗,一塊墓碑,早晚的事情罷了!”
向北有些動容,想要說點什麼,寒號鳥卻是忽然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想要叫什麼,向北卻是隻覺得自己被人撲倒在地,只聽到了一個子母R的發音,再然後就是天旋地轉,一片黑暗。
“噠噠噠噠……”
“敵襲……”
“機槍手掩護!狙擊手幹掉對方RPG!”
“醫療兵?!醫療兵呢?!”
“白帽子掛了!自行包紮吧!”
“寒號鳥呢?寒號鳥?……”
“王八蛋!拼了……”
就在向北逐漸撕開眼前的黑暗,耳邊卻是充斥着噪雜的聲音,還沒等他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眼前剛剛恢復一絲明亮,就覺得自己忽然被重錘擊中,身體飛出去之前,他僅僅是下意識的一把抱住了之前將自己撲到的人,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向北?向北?你醒醒啊!”
“啪啪……”
“啊?!我沒死?!”被人一巴掌打醒,向北扭頭想要看看周圍到底是怎麼回事,卻是感覺眼前灰濛濛的,雖然可以辨別亮光,但是景象模糊的,就好似自己站在一道瀑布後邊一樣!
“先別說話!你收了很重的傷!”聲音很熟悉,雖然有些沙啞,但是向北分辨的出來,這是寒號鳥!
“寒號鳥?咳咳……”吐出一口淤血,向北覺得自己胸口好受了很多,這才斷斷續續的繼續說道:“隊長,隊長他們,是,是不是,遇到了,襲擊?”
“不太清楚,我只記得看到一枚RPG朝着倉庫飛過來,剛把你撲倒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然後再次醒過來,你墊在我身下,咱倆都躺在一個爛泥潭裏,幸好腦袋都露在外邊……”寒號鳥的聲音很無助,她全身上下除了一個急救包之外,什麼都沒有,甚至,連槍袋裏的手槍,都只剩下十二發子彈!
“別忙活了,先歇歇吧!我感覺眼睛有些不適應,但願是因爲距離爆炸中心太近,爆炸餘波震盪了視網膜神經,導致的短暫性的失明。身上應該沒有大礙,就是疼的慌,咱們先躲着,等恢復了戰鬥力,再作打算吧!”向北嘆了口氣,深知自己狀態不佳,也就不再說話只是閉目養神。
寒號鳥木然的點了點頭,強忍着後背的刺痛,將向北拖進一邊的灌木叢裏,自己也躲了進去,咱三確定沒有露出來什麼痕跡,這才放心的長出了一口氣。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向北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依然模糊,比之前也僅僅是恢復了一點點清明罷了。
“怎麼樣?能不能看清楚東西?”寒號鳥感覺到向北的動靜,趕緊湊了上來問道。
向北搖了搖頭:“不行,視線還是很模糊,我擔心,我的視網膜脫落了……”
“不會的!別瞎想!”寒號鳥趕忙開導:“一般情況下,受到震盪,會有三到五天的不適應,有些人情況比你更嚴重都恢復過來,你擔心什麼?”
向北沒有說話,而是在分析之前到底是受到了什麼人的攻擊。
第一個被他列入嫌疑人行列的,無疑是剛遇到,而且還跟蹤了自己的宋文。
只不過略微深思了一番,也就將宋文排除了嫌疑,要說宋文是毒販,向北願意相信,要說宋文是一個罪大惡極的混混,向北會立刻附議,但是說宋文會毫不猶豫的,用雷霆之勢對自己進行滅殺,向北是不願意相信的,因爲他很清楚,宋文的心裏對這一批警校學員還是有着很深厚感情的!再者說,宋文並不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更何況自己已經將宋文甩掉了啊!
思來想去卻是無解,向北也只好將懷疑對象丟到了當地勢力的頭上,而盤踞在谷曼的,無非是昆卡將軍和那個中間商傑克,還有一個不太明確的變數K2。
自己等人進入谷曼,對於傑克而言不會產生任何威脅,所以,傑克沒有理由冒着徹底得罪華夏的代價,對自己等人動手,可是自己等人也沒有得罪昆卡啊!那到底是誰動的手呢?難道是K2?可是,這一次的任務雖然是針對K2綻開的,但是從入境到現在,不要說遠在金三角的K2,就連地頭蛇昆卡都不知道有這麼一支精銳的特種兵小隊進入了谷曼範圍!
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繫上心頭——這一隊特種兵裏,會不會有內鬼?
根據自己得到的情報,近期在谷曼要舉行一個峯會,這個峯會其實就是完完全全的誘餌!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個代號K2的人,準備幹掉昆卡和傑克,一舉控制整個東南亞,然後復興他的K1僱傭兵輝煌時代!
如果這個傢伙選擇的地點距離華夏國境比較遠也就罷了,可這T國,南番,距離華夏僅僅就是一線之隔,金三角地區一旦出現鐵板一塊的組織,尤其還是一個恐怖組織,這對於華夏的安全簡直就是致命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