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緣大廈頂樓,特勤處指揮處。
會議室裏,於曼站在中間,張寶和胡北笙等人坐着,聽於曼說話。
“之前宋文爲了傳遞消息,所以給我打了電話,現在陳昇那邊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必須也去臥底。”於曼主要需要說服的對象是張寶,而不是其他警察。
“但是唯一見過你的已經被關進戒毒所了,不一定要你親自去。”
張寶還沒說話,胡北笙先說到。
於曼瞪了胡北笙一眼,但是一向怕於曼怕的要死的胖子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比誰都擔心宋文會不會暴露,於曼這種明顯不適合做特勤的人,他瘋了纔會同意這個女的去拖文兒的後腿。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我和宋文之前僞裝時候的事情,很容易會暴露。”於曼說到,“再說了,一時半會兒你們找的到其他女特勤嗎?”
於曼這話說的卻是真話,本身女性特勤就很少,現在有的恐怕都已經有任務在身,當初連找陳昇身邊的特勤都要從在學校的學生裏面找宋文,可想而知特勤資源本身就比較匱乏。
作爲省廳的人,於曼比胡北笙知道的多了很多,因此反駁起胡北笙的時候,聽上去句句在理。
胡北笙被噎了一下,但畢竟沒有於曼的身份,對於這些知道的不多,想了想之後胡北笙說到:“也不一定非要找專業的特勤,去找一個其他的女的僞裝一下就可以了,反正也不需要一直跟着宋文,在陳昇視線之下行動。”
“哈,你在開玩笑嗎?”於曼冷笑兩聲,問到,“不找特勤才更容易被發現的吧。”
“但你是我們的負責人,你怎麼能自己下場。”
胡北笙還是滿心的不贊同,在他看來,不管是誰都比於曼要好。
“既然我是負責人,那這就是我的命令,成了吧?”
於曼被胡北笙氣到了,乾脆直接仗勢欺人。
“當然不成。”
見胡北笙沒法說服於曼,張寶接過話頭來。
張寶其實也是才知道於曼的決定沒多長時間,於曼應該是怕他反對,因此給他說完之後直接說要開會大家一起商討,生怕不當着衆人面把這件事情確定下來,張寶就會反悔一樣。
不過看了一眼參加會議的人,基本所有人臉上都是不贊同的神色,就算理由不一樣,但都有一個共識就是:這太冒險了。
“這樣太冒險了,你不像是零號,身世背景很難查到,只要陳昇有心思查一查,說不定你就會暴露。”張寶說的是實話,於曼畢竟是省廳的警花,以前也被拍照用作宣傳用,哪怕他們製作了假的檔案,也扛不住有心人的仔細探查。
“陳昇閒着沒事纔會仔細地查我。”
於曼對張寶的擔心沒有任何感同身受的想法,她也沒說一定要一直和宋文一起行動,只不過既然一開始是她扮演的“曼曼”,當然也要她一直假裝下去纔對。
“你保證沒問題?”
不顧胡北笙一個勁地使眼色,張寶問到。
“我保證。”於曼很有自信。
“那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張寶說到,忽地臉色嚴肅,對於曼說到,“有一點你要記住,就是你要立下軍令狀,如果行動因爲你今天的決定失敗,那麼你要爲它負責。”
於曼聞言,也正色應到。
會議結束後,胡北笙闖進張寶地辦公室,一進門就問到:“張隊,你幹嘛要答應於曼?”
“連鰻魚姐都不叫了?看來你真的很生氣啊。”張寶笑了笑說到。
“廢話。”
胡北笙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都要氣炸了,這幫人難道都意識不到於曼這麼做的後果嗎?
“好了胡北笙,你先冷靜一下。”
見胡北笙臉上神色認真,像是動了真火,張寶連忙說到。
胡北笙雖然很想對張寶發火,卻也知道張寶最後的應允還在其次,主要是於曼自己的堅持,於是猶豫了一下之後,聽話地坐了下來。
“你先說一說,你爲什麼不希望於曼去做?”張寶問到。
“那還用說嗎?”關於這一點,胡北笙想都不用想,張口就來,“她本來就看文兒不順眼,對文兒的臥底風格也不滿意,再加上她看着一點都不像是和文兒一道的人,和我家文兒假裝一對肯定露餡!”
“我有點好奇,於曼她是得罪你了嗎?”
張寶有些驚訝地看了眼胡北笙,這說於曼說的這麼起勁,怎麼像是......早就在心裏想過無數遍一樣?
不知道張寶怎麼想的,一貫油滑的胡北笙這一次像是喫錯藥了一樣說話直白:“沒有得罪我,只是我不想讓文兒被懷疑,遇到危險。”
原來是爲了宋文,張保明白的同時又忽然有些好奇,這個宋文究竟有什麼魅力,能讓胡北笙這樣一向躲着事情的人主動過來找他說這些話。
“好了,好了,我都說了,你先不要着急。”
張寶答應於曼也不是一時衝動,或者是被於曼的堅持打動。
他也不想瞞着胡北笙,於是開口解釋到:
“一開始我也覺得於曼這個想法太沖動了,但是換個角度想,當時宋文選擇那樣的藉口給你和於曼傳遞消息,想必是有他的安排,你也知道,宋文的想法有時候不會全部說出來,這一點當時他答應做特勤的時候也跟我們提過條件。”
胡北笙聞言點了點頭,當時他也在現場,對事情的前因後果都還算是瞭解。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前幾天於曼回省廳的時候和宋文見過面,並且和宋文談過。”張寶又爆出一條消息。
“啥?”
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情,胡北笙卻是一無所知。
這也不能怪宋文,專門和胡北笙聯繫的手機留在了白胖子的工廠宿舍裏面,再加上當時的宋文狀態不對,還能想到去省廳找張寶和於曼已經實屬不易。
但胡北笙卻一下子想歪了,宋文那小子,枉費他一番替他着想的苦心,結果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人家一男一女早就勾搭上了!
“你不要誤會,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張寶見胡北笙胖臉皺了起來,連忙給胡北笙解釋了一番。
“瞞着大家是我的意思,特勤的行動本來就應該是祕密的,不能太大張旗鼓。”張寶說到。
“原來是這樣,那好吧。”
胡北笙並不是一點道理都不講的人,見張寶這麼說,也就順水推舟地表示接受了張寶的說法。
然而胡北笙心裏卻暗自嘀咕着:宋文,你小子最好以後別讓我逮到,或者讓我知道你又做了什麼不告訴我。
“沒什麼事就回去工作吧,我們還有案子沒有查清楚。”張寶對胡北笙說到。
“好的。”胡北笙答應了一句往外走,走了兩步卻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問題好像還沒有被解決呢,“可是張隊,於曼她......”
只見張寶忽然神神祕祕地笑了一下,小聲地胡北笙說了一句話。
“真的?”
聽完之後,胡北笙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見張寶堅定地點了點頭,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樣你沒有問題了吧?”
張寶一副淡然的樣子看着胡北笙,誰也不知道當初他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比胡北笙還要不淡定的多。
“我知道了......”
胡北笙胡亂地點了點頭,有些恍惚地離開了辦公室。
年輕人啊,張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一片晴朗明媚。
於曼雖然說是決定了要親自臥底,但平常卻還是留在指揮處工作,只是儘量不出外勤。
陳昇放出來之後第一次走貨的事情,明面上似乎暫時告一段落,可是特勤處依然沒有放鬆對陳昇的監視,另外,當初夜色的兇殺案還沒有結案。
於曼在看孫仲景和錢毅整理的全部案件的資料,試圖找出其中的線索。
“鰻魚姐,這是今天西區派出所那邊提交的資料。”
錢毅把一個信封遞給於曼,於曼接過,拆開之後,裏面是一些證人的口供。
王雨萱死亡的現場沒有太多線索,因此於曼讓西區在王雨萱生前在的大學發出了一個懸賞通告,如果有人能提供有用的信息給警方,就會得到獎勵。
現在的大學生似乎比起以前冷漠了很多,對失去一個活生生的同學並沒有多麼傷心或者害怕的感覺,對警方的懸賞卻好像十分地感興趣。
“現在的人都怎麼了?”於曼還記得那個西區派出所所長的感慨,那個中老年的所長還帶着那個年代特有的,對死亡的憐憫。
“看來又是想掙外快的學生。”見到於曼手裏的口供,錢毅挑了挑眉毛,有些不屑地說到。
對錢毅的話沒什麼意見,實際上就連於曼自己也都不覺得裏面會有什麼有用的線索,給大學的懸賞更多的是爲了掩人耳目,讓真正的兇手以爲警方的重點落在王雨萱的學生身份上,特勤處自己也一直在查找其他的線索。
隨意地看了下去,於曼的視線卻忽然落到一段話上面,頓時疑惑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