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清楚地知道，如果這一次沒有自己和老憨無聊的抱怨什麼的，那麼自己很有可能真的會注意不到這點！
不可能指望老憨，看老憨的態度就知道了，這次行動老憨是唯他馬首是瞻的。
如果宋文是一個老大級別的人物，那麼手下有這麼一個無腦聽話的傢伙絕對是一件好事。
可宋文現在只是一個無名小卒，這種時候對他最有利的幫手應該是能幫他補充紕漏的。
宋文心思轉的飛快，但現在對這種狀況卻也有些無奈。
看樣子，這一次自己要多留幾個心眼了。
宋文一邊開車一邊想着，不知道路也會做到什麼地步，是會顧忌着不破壞白胖子的行動而有所保留，還是什麼都不管，只顧着自己開心，在關鍵的地方陰上他一兩下。
如果是前者，宋文只能喫下這啞巴虧，可如果是後者的話......那路也可能要幫他大忙了。
想到這，宋文打斷還在唸手機的老憨，問到：“老憨，我們這一次的詳細流程是怎麼樣的？要走的貨現在就在車廂裏面嗎？”
白胖子口風很嚴，宋文甚至不知道他們這一次走私的是什麼貨物。
如果只是普通的違禁品，那是從羊城送出去還是從外面帶進來，或者說，這一趟他們送的是......毒品？
“送的貨物是什麼我不知道，不過之前每一次都是我們帶着東西出去，然後有一輛車裏面是真貨，其他都是掩人耳目的，不過不到交接的時候，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到底是真貨還是假貨。”老憨說到。
宋文嘆了口氣，老憨這一次說的和他知道的一樣，看樣子這上面沒什麼問題。
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宋文還是不知道。
車廂裏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個問題強烈地盤桓在宋文心頭，不知道爲什麼特別在意。
“老憨，過去的路你來開吧。”宋文忽然說到。
“啊？我開？”老憨雖然說是完全聽宋文的指揮，但卻完全沒想到宋文會給他這麼一個任務，“爲啥啊，三哥。”
宋文找了個靠邊的地方停車，給老憨解釋到：“兩個人一組，本來就是爲了一個人開過去，然後另一個人再開回來，一個人肯定堅持不下來，我們中午才能到高速的話，回來不一定要多久之後了，你能堅持到那時候？”
老憨愣了愣，見宋文臉上神色嚴肅，才反應過來，宋文說的堅持是怎麼一回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犯毒癮，之前因爲被大雨澆透了所以才暫時的把身上還不是很明顯的症狀給壓了下去，宋文說的對，他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想明白了之後老憨連忙打開車門下了車，繞到駕駛位上，而宋文就安逸多了，直接在駕駛室裏來了個跨越。
只是一坐下，宋文就忍不住皺起眉毛，老憨原來的位置上已經溼透了，可以想象等過後他們再換回來的時候，他原本只是微微有些溼意的位置也會變得溼漉漉的。
換了位置之後，車子又重新進入了主幹道上。
宋文閒着沒事把車窗打開了一條縫，雨絲得到空隙就瘋狂地衝了進來，宋文只能無奈地又關上窗戶，忍受着車裏潮溼悶熱的氣息。
“三哥。”老憨忽然開口，主動找宋文說話，“三哥，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什麼？”宋文反問到，老憨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被雨水的聲音和車子行駛的聲音一攪合，根本什麼都聽不清楚。
“三哥，你是爲什麼來這裏的啊？”老憨在宋文的逼迫下，總算是把聲音放大了些許。
“閒着沒事問這個幹什麼？”宋文看了老憨一眼，不知道老憨的用意。
“這不就是沒事才問的嘛，三哥你就當聊聊天吧。”老憨笑了笑，憨厚地說到。
宋文皺起眉頭，老憨看上去很正常，沒有任何刺探的意思，似乎真的像是老憨說的那樣，只是閒着沒事聊聊天。
但宋文對老憨還算是瞭解，這種主動閒聊的事情，根本不像老憨會做出來的。
“陳哥介紹我過來的。”抱着靜觀其變的想法，宋文最終還是回答了老憨的問題。
“這個三哥你好像說過，但是這也太簡單了吧。”老憨說。
聽到老憨這樣的抱怨，宋文更加確定了老憨不對勁，這傢伙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膽子了。
該不會已經犯了毒癮吧？宋文想到這一茬，連忙仔細地觀察老憨，卻沒看出什麼發病的跡象。
抽了抽嘴角，宋文有些嘲笑地說到：“我說，你是多無聊，是不還期待我給你講過故事啊。”
老憨連忙搖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似乎又變回了之前那個膽小怕事的樣子。
宋文卻忽然開口，把自己和陳昇結交，之後在陳昇的介紹下進入白胖子手下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當然隱瞞了關於自己的事情，給老憨的印象就是一個落魄的小混混找到工作的印象。
“原來是這樣！”老憨感嘆道，顯然沒想到宋文的經歷這麼曲折。
“現在你知道了，滿意了吧，然後呢？”宋文挑挑眉毛，等着老憨下一個問題。
老憨卻是突然嘆了口氣，說到：“三哥，你知道我爲什麼會走上這條路嗎？”
“不知道。”宋文老老實實地搖搖頭，心裏猛然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老憨，該不會是想給他說什麼吧。
不得不說，某些時候宋文的猜測是很正確的，因爲老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真的開口了。
“其實三哥你可能不信，以前我是老老實實上學的。”老憨說到，“我從小就沒有爸，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她也沒有固定工作，就給夜總會什麼的做清潔工。”
“我那時候學習其實不好，然後我媽病了，我就沒再上學，跑出來打工。”
“但我可能是太笨了，正常工作都做不好，結果現在變成了這樣。”
宋文記得，老憨說過自己原本不是在白胖子手下的，但宋文沒想到，老憨原本根本就不是混混。
宋文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老憨，不出意外地看到老憨臉上混合着一種痛苦和羞愧的表情。
老憨斷斷續續地說：“其實我知道，我現在做的都是犯罪，但是我不能不做，我得給我媽寄錢看病，我自己雖然做點什麼都可以，但是那樣沒有錢......”
“我原來想的是多掙點錢，等錢夠了就不幹了，回去找個工作就行了，可你看我現在又染了毒癮......”老憨臉上的愧疚神色越來越重，“三哥，我怎麼辦啊。”
宋文沒說話，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
老憨實在是一個可憐人，似乎什麼都沒有做錯的樣子，可像他說的一樣，他確確實實是犯罪了，這點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
“怎麼突然說這些？”宋文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只好生硬地試圖轉移話題。
“我不知道。”老憨搖了搖頭，有些猶豫地說到，“三哥，你別笑話我，我、我這一次心裏總有點慌，我感覺我可能出事。”
“瞎說什麼呢？沒事詛咒自己幹什麼！”宋文嚇了一跳，呵斥到！
“三哥，你讓我說吧。”老憨這一次卻很固執，“三哥，要是我這一次真出什麼事了，你回去之後從我牀下面能找到一個存摺，裏面有我媽的地址，你能幫我把存摺給我媽嗎，我雖然......但我沒把錢花光，我攢了點錢了，三哥，求你了。”老憨絮絮叨叨地說着，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宋文眼皮子跳了跳，習慣性地想要說老憨，卻在感受到老憨語氣裏面的認真以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了。”
半晌之後，宋文說到。
“三哥，謝謝你。”
“謝什麼謝，好好開車吧，別多想了。”宋文罵道。
在這之後，老憨沒有做出什麼其他的舉動，只是老老實實地開車。
而宋文則是愣了一會兒之後，拿出發下來的手機仔細地翻看了起來。
這一次，宋文把手機裏所有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草稿箱裏面兩個人的內容卻是都是一樣的：
上面要求他們要在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趕到三號高速路口，從導航上面看，他們正常天氣下大概要開兩個小時左右，看樣子制定計劃的人已經考慮到了暴雨天氣下的時差問題。
老憨開車比宋文謹慎多了，十一點十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高速路口附近。
前面要經過收費站，宋文看着前面排成排的車，有些疑惑。
這種天應該沒什麼人開出去纔對，爲什麼還會堵在這裏？
正疑惑，老憨忽然緊張地說到：“三哥，前面有警察！”
什麼？
聽到老憨的話，宋文也跟着驚慌了一下，不過很快宋文就想到了，這很有可能是因爲自己那一通電話的原因。
這下慘了，宋文心裏一咯噔。
緝私隊和特勤處不屬於同一個部門，簡單來說是平級的關係，甚至因爲特勤處工作性質的原因，兩個部門雖然經常合作，但其實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宋文的警校資料在成爲臥底的時候就已經被封存了，他的身份也只有特勤處的人知道，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