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預料之外
“怎麼會是他？”房間裏的四個人看到搜尋結果的一瞬間，全都陷入震驚了。
從照片上看起來，所有的面部特徵，包括身高、衣着，都與宋文見到那位大哥的樣子一模一樣，幾乎不可能認錯。可是就是這麼一位走私梟雄，真正的身份竟然讓人咂舌，甚至是不敢相信。
“賀兆龍，國有運輸業公司股東，交運大廈股權所有人，地產商，曾任運輸業民意代表……”宋文讀出那些頭銜的時候，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
“你確定是他？”胡北笙有些狐疑。
宋文恩了一聲，點頭確認道：“是他沒錯，我們近距離交談過，我當時就覺得他眼熟，原來是經常上新聞的人物。”
不是簡單的人物啊！衆人又各自嘆了口氣。
這個案子愈發棘手了。本來介入這個團體是因爲藏屍案，可是兇手死了之後，也就死無對證了。轉頭查走私水貨的案子，又冒出來個成功商人。
社會上有三種人最不好招惹，排行第一的就是商人，因爲他們手中有足夠的積蓄和能量，如果真的把他們逼急了，恐怕普通人不只是舉步維艱了，可能要背井離鄉才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你們說，以他的能力，能不能通過戶籍口調查我？”宋文回憶起當時談話的細節，忽然有些後怕。
查人不單是警方特有的權利，有些成功商人背地裏的能量也不算差，要是真心想要查一個人的話，絕對比警方來得快，甚至還有可能更加詳細。
“不好說。”胡北笙搖了搖頭，也有些擔憂道：“這類人幾乎都是左右逢源的人物，誰沒點政方的小貓膩？”
“那就麻煩了，宋文會不會危險？”錢毅也十分擔憂。
“危險我感覺還是小事，重點是暴露了之後，再想接近他就難了。”孫仲景搖了搖頭，語氣那叫一個無奈。
宋文轉念一想，確實也是這麼個理。從接觸到地鼠之後，他基本上確定了，這條線一直以來都被警方跟着，至於他躋身進這個案子裏除了一半原因的偶然，另外一半幾乎可以確定是人爲的了。
進局容易，脫身難。
現在他倒是成功入局了，但是要脫身就相當困難了，在沒有警方的幫助下，僅憑四個人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能堅持多久？
誰也不知道。宋文不願意在想下去，似乎想要擺脫心底的恐懼，搖了搖頭，轉移起了話題，問道：“你們今天出門情況怎麼樣？”
“監控方面沒什麼問題。”孫仲景最先開口。他是個電子狂熱者，所以負責安裝攝像頭和調試的都是他。
“接受距離是？”宋文又問。
“兩公裏。”孫仲景說到這就眼熱了，一臉興奮的繼續道：“我測試過，所有的硬件都是德產的，系統是鷹國產的，超長兩公裏的接收範圍，屏幕清楚的不像話！”
“第一件事，算是完成了。”
宋文心裏鬆了口氣，點了點頭沒多做回答。既然能夠在兩公裏以外監聽，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如果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問題，想必以孫仲景的小機靈，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沒有真正的後方接應，臨時湊起來的小班子，安全問題無疑已經成了重中之重了。
“車的方面，也沒太大的問題。”沒等宋文問話，胡北笙就主動開口道：“我用的租車軟件租的，一天200，不過還送了箱油，不算太虧。”
“給不給發票？”宋文忽然道。
胡北笙一聽這話，趕緊打開手機看了看。等看清楚上面標註的條款之後，哭喪者臉道：“文兒，不給啊，咋整啊？”
“沒事，那錢你自己擔着吧。”宋文笑着拍了拍胡北笙的肩膀。
“去你大爺的吧！”胡北笙鄙視的看了宋文一眼，又比了箇中指。
孫仲景和錢毅兩個人有些無語，各自捂着頭轉到了一邊。對面這倆人的德行，他們是已經徹底領教了，平時坑人也好，騙人也罷，基本大多是爲了興趣，可是一提到錢，那就變相的激發小宇宙了，什麼法子都能想出來。
“對了，還有一個問題。”孫仲景見到沒人說話了，主動開腔，問道：“要是咱們抓到對方的犯罪證據，那咱們往哪送？匿名舉報？”
糟了，忘了這茬了！宋文一拍腦門，也有點犯愁了，無語道：“匿名舉報不是個辦法，我們把資料送到市局，並不能夠保證一定能夠送到關鍵的人的手上……”
“親自去送？”胡北笙剛提出，馬上就自我否定了，沮喪道：“也不太靠譜，市局領導一天這個會那個會，就算咱們自己送，送到哪個科？緝毒科？還是送到海關緝私？”
“難辦啊！”錢毅也嘆了口氣。
經驗只談還真不是誇誇其談，現在臨時班子的窘境，放在真正的特勤處，反而就是喝口水式的小事，反而在他們四個人眼裏，就成了天大的難題了。
“這個事，先不急，他們還沒通知我們……”
宋文剛準備安撫一下其他人的情緒，手機十分不應景的響了。是條短信，再一看短信的內容，他就更頭疼了。
“後天晚上八點，新北街。”來信人號碼是隱藏的。
“明白了。”宋文簡單的回覆了一條。
是地鼠？還是賀兆龍？
放下了手機，宋文有些迷茫，更多的是苦惱，他對這個組織的一切都不是很瞭解，甚至連短信都不能夠辨認是誰發的。猶豫了一會，他撓了撓頭，對着衆人道：“剛纔收到條短信，不確定是誰發的，但是應該是要走貨的意思。”
“那就麻煩了。”胡北笙皺着眉頭，開口道：“文兒，要真是走貨的話，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宋文沒轍了，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道：“對了，那臺電腦，現在在哪？”
“電腦？你說的是……”胡北笙一拍大腿，明白說的是孫仲景那臺被監控的筆記本，趕緊回答道：“現在在寢室裏躺着呢，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在想件事。”宋文磨蹭了一下下巴，思考了一會，開口道：“之前你們說電腦黑指揮中心的時候被監控了，那就是說監控不會因爲你們兩天沒出現就停止，那授意監控的人會是誰?”
“除了白臉還能有誰？就他那麼無聊，偷窺自己學生的私人生活。”胡北笙一臉不爽，在他心裏，幾乎把曹達利打成典型偷窺狂了。
“曹主任沒那麼大權利吧？”孫仲景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咱們黑指揮中心的時候，系統正在升級，防火牆是半關閉狀態，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太對勁，好想是早知道我們要黑，特地升級系統的。”
“我知道是誰了！”錢毅聽到這忽然開口了，崇拜的說道：“是耶穌。”
“耶你二大爺！”
“去你大爺的！”
胡北笙和孫仲景，一人賞給錢毅一根中指，對方完全是胡說八道嘛。有些奇怪的事，宋文這回反而出奇的安靜，竟然沒有一點罵人的意思，忽然站了起來，走到窗口，沉默道：“這是給我們留了條退路啊。”
“什麼意思？”孫仲景不太理解，轉頭對着胡北笙問道：“他天天這麼神神叨叨的？”
“你懂個屁！”胡北笙訓斥了一句，也沉默了，思考了一會，開口道：“文兒，這個手法，有點像那麼個意思。”
“應該說根本就是！”宋文回過身，臉上有點不忿，看見孫仲景和錢毅茫然的樣子，無奈的解釋道：“是曹白臉的手法，指揮中心的系統升級，恐怕是方面讓我們取資料，後來的監控是想看看我們之後辦事的步驟，而且還有一個最終的目的，就是我們孤立無援的時候，可以方便求救！”
“這未免也……太可怕了！”孫仲景瞪大了眼睛，心裏完全只剩下驚訝了。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市警校的教務處主任，竟然真的有能力佈下了這麼一個局。甚至自喻爲聰明人的四個人，竟然像是愣頭青一樣就進了局裏了，更可怕的是到最後發現破綻的同時，對方竟然提前已經把後路鋪好了。
“終究還是鬥不過他啊，這個老頭子，簡直就是條老狐狸！”宋文把前後想通了，氣的牙癢癢。
從校內鬥到校外，這對師生基本上可以說水火不容，可奇就奇在，無論宋文這隻孫猴怎麼蹦達，至始至終都沒飛出曹佛祖那坐五指山。想想看，已經自認爲天高任鳥飛了，等飛了半天忽然發現還在原地，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打擊？
其他人很難理解宋文爲什麼生氣，但總之有了條退路，結果也算不壞。
“那我現在去把電腦拿回來？”胡北笙主動開口道。
“不着急。”宋文擺了擺手，忽然道：“這個局不止是曹白臉設的，還有另外一個人，現在行動升級了，另外一個人肯定也坐不住了，他沒有我的聯繫方式，肯定也會找別的方法來聯繫我，如果我們走曹白臉的路，不就是認輸了嗎？”
“什麼？還有一個人！”孫仲景覺得心臟有些受不了，這一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
“對，調撥特警的是誰？給我們保密協議的是誰？默許我們組成小班子的又是誰？”宋文講到這忽然笑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是張寶。至始至終他都在曹達利的身旁，而且以他的權利並不小，這些看起來不可能的事，完全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的。
“那……，現在怎麼辦？”胡北笙覺得自己腦袋有些轉不動了，只能向宋文求助了。
“等！”宋文一臉認真的說道：“他肯定有聯繫我們的方法，這裏既然要走貨了，那應該就很快了。”
話音未落，就在這一刻，忽然手機的鈴聲響了，而這手機的主人卻不是宋文，而是胡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