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將軍哈哈大笑,眼中殺機忽現。林兄可是認爲我便咒失心瘋的狂人嗎?
林青神色自若,淡淡道,我很想知道將軍的解釋。
明將軍雙眼死死盯着林青,林青一步不讓的對視,空氣突然便凝重起來。
容笑風知道明將軍身爲天下第一高手,威名遠震,此時已方雖是有六人,但武功最高的林青也曾自承武功不及明將軍,武功次高的物由心又吐血負傷,真是動起手來未必能困住明將軍,而已方只怕還會有所損傷。
衆人都是抱着同樣的心思,靜觀其變。
明將軍微微一笑,目光自然地從林青鎖緊的對視中轉向梵溟軒,許小兄可知我爲何會突然找到這裏?
梵溟軒橫劍在胸,將軍欲得我而後快,我也有同樣的心思。
明將軍大笑,正色道,巧拙師叔傳功於你,算起來你應是我的師弟輩,我如何還要爲難於你?梵溟軒一怔,聽將軍的語氣真誠,不似做僞,這一刻再也把握不到將軍對自己的用心了。
林青問道,那將軍何以還要領兵攻笑望山莊?
明將軍似是一點也不介意林青語氣中的諷刺之意,我一向看好林兄對武道孜孜不倦的追求,同是嗜武之人,應知道我們無時無刻都需要一種壓力,不然何以能有寸進。我被江湖人恭稱爲第一高手,唯一能逼我奮進的只有在戰場上那種隨時都可能飲恨沙場的感覺,是以我才親自帶兵驅逐異族,一半是爲了王室中興,另一半也是爲了在武道上能再有突的…
林青眉尖一挑,針鋒相對,但將軍在塞外的各種行事,只會給人以爲一己之私而塗炭生靈的意味,不然以巧拙大師的明慧卓見,如何會不理解將軍的行爲,而全力與你爲敵?
將軍輕嘆一聲,我徵兵塞外亦非得已,並非是爲了立下軍功以便服衆。自古中原江山多變,合久必分,便是因爲沒有了一個強權的統治。以春秋戰國爲例,若不是有秦始一統江山、四海歸心,百年戰亂之下民不聊生,苦的亦只是天下百姓!
林青毫不客氣,大秦國力開前古未有之盛況,卻也只在暴君統治下經二世而終,所謂失民心者失天下,而將軍似乎正在沿襲這條老路?
將軍眼望天穹,大亂之後必有大治,雖是秦朝歷二代而亡,但車同軌書同文等舉措也給後世留下了大治的最好條件,不然何有漢朝中原之振興。待我一平塞外後或許便會退隱仕途,專志武道,治理國家已是他人的事了,,
林青默然不語,將軍繼續道,自古創造歷史的人無一不是具有通觀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遠視,曲高者自必和寡,故而往往多爲身邊之人所不屑。我只知我所做所爲全憑心意,功過自有後人評說,縱是世人不理解我,就連巧拙師叔與我師父忘念大師亦視我爲敵,又何足道哉?!
衆人聞言不由怔住,細細思安明將軍的話,俱都良久無言。
一向以來,江湖上俠義之士對明將軍的看法都是認定其好大喜功,何曾有想過他是爲了武道上的追求與後世的大治才如此挑起中土與塞外的這數年的大戰。
將軍的言辭就如他的武功一樣銳利,直刺人心!
此時月亮漸升上東天,明將軍的面容一半映在月色中,另一半還藏於樹蔭婆娑中,加上這一段奇峯突起讓人分不清真假的話,更增詭祕。
林青緩緩道,將軍爲何要對我等說這些話?
容笑風亦懷疑道,將軍你可是想拖住我等,好讓你手下一舉攻下山莊嗎?
明將軍傲然一笑,我若是有此心,亦完全做得到。
物由心終於緩過氣來,長嘆一聲,我相信明將軍有此實力,請將軍示明來意。
大家一向知道物由心絕不服輸的性格,聽他如此說知道剛纔將軍以音破敵已然震懾了他,楊霜兒猶自道,我就不信我們合力也敵不過將軍?
林青舉手止住楊霜線,將軍來此到底有何用意,最好明示於我,不然在此既知大兵蓄勢莊外,隨時可能攻入山莊的情況下,縱然你舌燦蓮花,我等明知不敵亦只好拼死一戰。
明將軍的乍然出現大佔上風,林青破務沉舟的這句話方纔稍稍扳回些均勢,令明將軍亦有所顧忌。
明將軍亦是一嘆,巧拙不管怎麼說也是我的師兄,我也不想親手毀了他的一幫舊友,但軍令既下豈能輕易收回,於是才任由手下攻莊。久攻不下後我於昨日趕到山莊,立時下令暫且停戰,今夜突然心有所感。便獨自來山”,
林青訝道將軍的心有所感是什麼意思?
明將軍淡然一笑,一指定世寶鼎,齊追城見了那幅繪有弓的帛圖,此處再見到這上古神物,我如何還能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我深知巧拙師叔的本事,此弓定是與我大有關係,所以讓我感應到了一絲凶氣!或是被天機所惑,是以纔對你等說了這番不足爲外人道的話。
聽將軍如此說,衆人心中不由又浮現起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
杜四眼中精光一閃,將軍既知此弓的來歷,又是如何打算?
明將軍正容道,巧拙師叔既有此意。我當然會完成他的遺願。
林青突然笑了,將軍可也是視其爲逼迫你武道上再做突破的壓力嗎?
明將軍撫掌哈哈大笑,狀極欣慰,有了林兄這句話,可知我不枉此行。
林青亦是雙掌互擊,此弓名爲偷天。總有一日我便是執此弓挑戰於你!
將軍負手望天,偷小天弓!好好好!縱觀天下之人能值得我出手一戰的人能有幾個?林兄無疑是我渴求一戰的好對手,待你準備好了,明宗越隨時候教。容笑風疑惑道,將軍莫不是打算退兵了?
明將軍緩緩搖頭,笑望山莊傷我近千士兵,我若是下令就此無功而返,諸將心中必定不平,巧拙師叔不是言明四月初七於我不利嗎?此弓定是於該日煉成,我便於四月初八親自領軍攻入山莊,希望屆時山莊再無半個人影。容莊主不用我教你怎麼做吧?
容笑風一挑大指,將軍快言快語,無論我對你有着如何的仇恨,此刻亦不得不讚你一聲。此事就可如此定了,四月初八我會將所有的人統統撒走。
明將軍輕輕道,我位居高位,處處都要照應手下,行事有時亦是迫不得已,大軍所過之處巢毀卵危,莊主肯退一步自是上上之選。
梵溟軒死死盯着明將軍,似要從他的話中看出真假,將軍爲何要這樣做?破入冬歸城時你可半分也沒有容情。
將軍哈哈大笑,此一時彼一時。再說我破入冬歸城亦主要針對城中負隅抵抗的冬歸殘部,儘量做到對百姓不去驚擾”
杜四沉聲道,將軍可是故意安我之心,好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出奇兵一舉攻入笑望山莊嗎?
將軍眼中懾人的精光一現,今日放過笑望山莊,一是看在巧拙師叔的面上,二來也是不想再增殺孽。我已破例解釋這許多,就此告別各位!信與不信,幾日後自有分曉。
也不見將軍如何動作,身形突然後退。其勢極快,就好象有人在他鼻後用一道看不見的繩索拉着他一般,眨眼間已然在數十丈外。
明將軍揚聲道,我只能嚴令我的手下不予動兵,對八方名動卻是無力控制,諸位好自爲之吧”
衆人面面相覷,此事變化大出意表,一時都有些亂了主意。
明將軍且行且吟,聲音尚遠遠傳來,生榮死辱,驚筍抽芽,不過如是;心塵末脫,境由念生,不過如是;置喙世情,沉浮魔道,不過如是;殺人一萬,自損三千,不過如是;救人一命,七級浮屠,亦不過如是”
待見得明將軍身形在山谷外消失不見,幾人才鬆了一口氣。
杜四握住物由心的手,運功助其療傷,關切地問道,不妨事吧!
明將軍雖是從頭到尾都是輕言柔語,半點不見敵意,但卻無時無刻不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以至就算物由心噴血受傷,除了林青和物由心本人,其他人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物由心閉目良久,方纔功運圓滿,黯然長嘆一聲,我自問也見識過不少高手,卻從來沒有見到一個人如將軍般深不可測。
楊霜兒心有餘悸,我聽父親說過,江西鬼都枉死城的歷輕笙有一種邪功,名爲揪神哭,專門以音惑敵憑聲傷人,難道將軍也會這種邪門的武功嗎?
容笑風奇道,歷輕笙身爲六大邪派宗師之一,揪神哭是他的不傳之祕,將軍應該不會這種邪功吧!
林青沉聲道,據我所想,這並非什麼以音惑敵之術。
只是明將軍渾身毫無破綻,讓物老不敢向其出手,散功時又被將軍所趁,發聲亂氣以致內息紊亂,有我等相助半個時辰應該可以復原。
物由心點點頭,卻仍是一臉的茫然,好象有什麼事情極爲不解。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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