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之前還能爲自己的同袍,做了一件如此有意義的事,也就不枉此生了!秦軍到底是經過無數戰火歷練的新軍。
商鞅變法之後,凝結了秦國國力精華所鍛造的秦國新軍,如同一把鋒銳的寶劍,在對外戰爭之中,所向披靡,幾乎是百戰百勝,如此輝煌戰績,也使得秦軍無比的驕縱,目空一切!其實對於這些人來說,偷襲與不偷襲,也沒有什麼兩樣,不過就是發起進攻的時間突然一下。
對手進攻的方向,隨意一些罷了,怎麼打不是打啊!其實在這些人的眼中,眼前出現的可不是敵人,更不是什麼仇人,而是自己的恩人。爲何會有如此的論斷,實乃這二十等級軍功爵所賜!
軍功衡量的標準,就是砍下多少的人頭,對手的頭顱,是唯一能夠改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地位。只要是有對手出現在自己的視力範圍之內,秦軍就會想法設法的將他們的人頭砍下來。
來換取自己的地位,榮譽!巴蜀軍隊的提前出現,並未給這些人多少衝擊,雖說已經有無數的秦軍倒在地上。
“這下好了!老子不用到綿竹,就能夠立功!”秦軍百夫長高喊着衝上前來。
“省下老子多少腳力!”另一個伍長附和道。
這二人抄起身邊被射殺同袍的盾牌,頂在頭上,躲避着從天而降的羽箭,直奔巴蜀的弓箭手方陣而來。在這兩個武士的帶動之下,還未曾出發的秦軍,迅速的調轉方向,直奔巴蜀的弓箭手方陣而來。
陳完在遠處看的真切,心中不免感嘆道:
“這纔是秦軍的虎賁之師!不過今日不是汝等,耍威風的時候啊!來人!拿弓箭來。”
身邊的武士趕緊將弓箭遞給陳完,只見陳完彎弓搭箭,瞄準跑在最前面的伍長,隨口說道:
“倒!”
急速衝鋒的武士,雖然躲避了一波一波的箭雨,但是終究無法逃脫命運的審判,陳完註定成爲,這一支秦軍的剋星,一個讓他們連死都無法回到自己家鄉的剋星。
陳完端坐在馬上,引弓搭箭,氣定神閒,如同一個獵手,在獵捕自己的獵物一般,瞅準最佳的進攻時機。不過此刻陳完給人的感覺更像是貓,一隻與老鼠嘻嘻玩耍的貓。
秦軍不愧爲飽戰之兵,戰場適應能力極其強悍,閃展騰挪之際,羽箭彷彿有意的躲避這勇敢的人,在武士的前面後面落下,就是沒有一隻羽箭射在身上。
陳完歎服道:
“果然是戰場之上的王者,面對如此陣勢,居然都敢於衝鋒,實在是勇氣可嘉!”如此言語也是說給身邊的武士們聽,好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差距何在。
聞聽此言,身邊的將領也無不羞愧,若是短兵相接的話,自己這些人又怎麼是秦軍的對手,就這不懼生死的氣概,也足以震撼人心。
“不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陳完說完,羽箭如同脫繮的野馬,直奔伍長而來。
只聽得撲哧一聲,羽箭射入了秦軍伍長的腿上,伍長‘哎吆!’一聲,緊接着方纔還在胸前舞得密不透風的盾牌,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武士疼痛難忍,想要藉助盾牌的支撐,勉強的站起身來,無奈,與此同時密集的羽箭呼嘯而至,一轉眼的功夫,就被射成了刺蝟。秦軍伍長,還沒有來得及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首級,就死在了這條希望之路上。
即便如此秦軍依舊沒有停止進攻的步伐,陳完心中納悶,心想‘都被射成如此模樣了,居然還是衝鋒不止!看來有必要改變一下方式了!’
想到這裏,陳完從馬上一躍而下,緊走幾步,躍上身邊的一塊巨石之上,隨即一揮手,示意所有的弓箭手停止射擊。弓箭手們十分的不解,眼看這秦軍就要衝上來,爲何在這緊要的關口停止射擊?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突然之間消失了的羽箭,讓秦軍大喜,百夫長不知道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抬頭來看,只見自己的正面一個年輕的將軍在巨石之上彎弓搭箭,瞄準自己。
“砍掉這些蠻夷的腦袋!”百夫長高呼着,往前奔跑,在經過伍長身邊的時候,才發現早已被射成刺蝟的伍長,死不瞑目的看着天空,與此同時陳完屏氣凝神,箭頭直接對準了此人。
弓開如滿月,雖說有箭傷在身,但依舊無法影響,自己的臂力,長弓在陳完的手中嘎吱嘎吱的作響。
陳完嘴角一撇,手指一鬆,羽箭隨即劃破長空,呼嘯而至,武士見狀趕緊將手中的盾牌擋在胸口。
這秦國的盾牌,做工十分的精良,青銅的板面,上面描繪着精美的紋飾,一隻張開大口的猛虎,十分的氣魄,邊緣由於被長期的磨損,已經變得十分的光亮。
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閃閃發光,百夫長的這個舉動十分的明顯,藉助這張堅固的盾牌來保護自己,百夫長心中也是竊喜,這樣的盾牌,可不是一般武器能夠破壞的,再者說這些蠻夷居然在這個時候停止放箭,這不是在自尋死路嗎!
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藉機還回頭朝着自己的同袍們笑了笑。或者是想說‘快!趁着時機趕緊攻上來啊!’
笑容還掛在臉上,耳邊卻聽到了一絲破碎的聲音,隨之而來的聲音,更見的熟悉,是羽箭刺破鎧甲,沒入皮肉的聲音,這樣的聲音太過熟悉了。
戰場之上,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着,這樣的場景,秦軍的弩箭刺破對手的身體,將對手置於死地。
不過今日情況卻是恰恰相反,武士十分驚訝的到處觀望,方纔他已經看到對手瞄準了自己,也看到了對手示意其他弓箭手停止射擊的手勢。
環顧自己的同袍並沒有什麼損傷,只是這聲音來的太過真切,太過真實,彷彿就在自己的身邊,與此同時一股寒氣,迅速的傳遍全身。
武士低頭來看,雙眼瞪得巨大,心中更是無比的詫異,自己的盾牌,已經被從中間擊穿,一隻羽箭穿過了這張盾牌。而且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
鮮血如同山澗的泉水,咕嘟咕嘟的往外噴湧,武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因爲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性了,盾牌脫手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最後看了一眼對面的射手,一臉的驚恐,寫在臉上。陳完並未因爲此人的倒下,而停止了射擊。
秦軍在經過短暫的間歇之後,心中感到無比的恐懼,如果說先前的伍長,是因爲巧合而死的話,眼下百夫長的結果就顯得十分的明朗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