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起風波

距離沐老夫人的壽辰已過了半個月，如今已經是臘月年關，再過個十幾天，沐青禾就要迎來重生後的第一個新年。沐青禾只顧自己鬱悶着，過了年就是十三，議親馬上就要提上日程，真是有千般愁緒啊。在沐青禾在這裏悲春傷秋的時候，卻不知道自己的五色禮盒已經引起了巨大的風波。

顧老夫人的開口要沐青禾的壽禮本來只是對那香感興趣，畢竟年紀大了，睡眠不好，回到家的當晚就點了安神香，當天晚上果然睡得十分好。白天再輔以那醒神香，連續幾日，顧老夫人都覺得身上更有精神了，好像又年輕了幾歲。

顧老夫人當下決定要試一試沐青禾說的十分好的黑玉膏，看着那黑乎乎的東西，顧老夫人完全沒有食慾，於是對身邊的嬤嬤說：“你先來試一下。”聽到那嬤嬤說好喫，顧老夫人才猶猶豫豫的盛了一勺，喫了下去。那黑色的膏體，入口即化，像一股暖流從顧老夫人的口中流入，藥力經過的地方都暖洋洋的，那溫暖舒服的感覺向全身散去，最後消失。許久之後，顧老夫人仍然覺得脣齒之間留有藥香。這也是因爲原料採用空間藥材，若是用普通藥材熬製而成的黑玉膏會帶有些微藥材的苦澀味道。

顧老夫人雖然已經認定這黑玉膏是極好的東西，一面吩咐人去查沐青禾買了些什麼藥材，一面吩咐人去將太醫院院首王太醫來。顧府的人效率是極高的，不過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已經弄明白了墨香當初買了些什麼藥材，畢竟墨香買的時候並沒有做保密措施，以顧家的能量，還是很容易查到的。

王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作爲醫術最高明的太醫，即使是皇宮裏頭的娘娘生病了，也未必請得動他。今天顧家居然派了人來指名道姓的一定要請他去，王太醫其實是有點不高興的，但是顧家作爲一個根深蒂固，還有一個太後支撐的大家族，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當王太醫磨磨蹭蹭的來到顧家之後發現這顧家竟沒有人生病，居然只是爲了讓他鑑定一種藥，太過分，真是太過分了，這種太醫院任何一個太醫都做得的事情，居然指名道姓的要他來做，這是對他高尚的職業的褻瀆，對他高超的醫術的侮辱。

顧老夫人看到了王太醫吹鬍子瞪眼睛的表情，卻沒有多加理會，自顧自的說：“這種藥膏據說是用六十四種藥材熬製而成，具有祛除病痛，延年益壽的效果，因此想王太醫給鑑定鑑定。王太醫看着那放在面前黑乎乎的東西，又是一陣無語，這顧老太太不會是老糊塗了吧，還祛除病痛，延年益壽？以爲是仙丹呢，聽着就像是狗皮膏藥，“老夫人莫不是被騙了，生老病死，乃是天理循環，天底下哪會有這般神奇功效的藥。”

顧老夫人知道王太醫心裏有氣，也不理會王太醫的諷刺，“許是沒有那般神奇，但功效應該也是有些的，王太醫還沒有嚐嚐，怎麼就知道它就沒有效果呢？”

當着顧老夫人的面，王太醫也不好直接撕破臉，滿心怨唸的喫下了那一勺黑乎乎的東西。王太醫將藥喫下去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錯了，這藥的確是極好的，作爲一個醫者，王太醫十分清楚這藥擴散之後滋養了五臟六腑，若是長期服用，確實能夠讓身體變得健康，延年益壽。多年來，王太醫的醫術一直難以寸進，王太醫甚至覺得他要達到醫道的巔峯了，沒想到這世間還有如此奇藥，讓王太醫那顆不知道飄到哪裏的心又落回了地面。

“顧老夫人，此藥是何處所得，這藥方是何人所出？”王太醫立刻換了一副認真恭敬的表情。

“這藥乃是沐府的一個丫頭送給沐老夫人的壽禮，當時我也在場，沐老夫人就送了一半與我，至於藥方，聽那丫頭說，是從一本古籍之中看到的。”說着顧老夫人拿出一張寫滿了藥材的紙，“這張紙上寫的就是那丫頭最近這段時間購買的藥材，剛好六十四種。”

王太醫看着那個方子，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時不時的皺眉思索一下，“這些藥材都是些比較常見的養生藥材，只是其中有幾味藥材並不適合放在一起，如果這個方子沒有錯的話，那這膏藥的關鍵定是煮熬的方法。老朽不才，不能夠弄明白這藥膏到底是什麼製作原理。”

另一邊，羅管家那裏也是很忙，當拿到黑玉膏方子的時候，作爲一個商人的靈敏的嗅覺，立刻聞到了裏面蘊含的商機。羅總管迅速招來幾個完全可以信得過的人開始試驗，經過了這麼多天的努力，羅總管一羣人重要摸索出了合適的火候，放藥的時間等熬製要點，最終的成品也能達到沐青禾做的那一份的八分，雖然口感藥效上皆差上一些，卻也是難得的佳品了。於是在這近年關的時候，京城的羅記藥鋪重磅推出了一款送禮的佳品，羅記黑玉膏，二百兩一小壇，每日只賣三壇，事實上一百兩的原料就可以做十壇黑玉膏，這絕對是暴利。

本來黑玉膏就只有當日參加沐老夫人壽宴的一些女眷知道，這些人對京中藥鋪又不關注，因此這黑玉膏推出三天之後仍是無人問津，直到王太醫聽說了此事。這日，本來很少呆在太醫院的王太醫突然就想去太醫院看一看，剛一進門就聽到兩個年輕的太醫在討論羅記黑玉膏。

“何太醫，我們家背後那條街上的羅記藥鋪你知道吧，前幾天推出了一個叫什麼黑玉膏的，你猜猜要多少銀錢？”

“聽你這麼說，定是不便宜了。可是要二十兩？”

“二十兩估計能買個罈子吧。那黑玉膏可是要二百兩，真是笑死人了。”

王太醫一聽就急了，急急的衝到那兩個太醫跟前，“你剛剛說的那個黑玉膏在哪裏賣？”

“羅記藥鋪。”那太醫剛說完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王太醫急急的出去了。

那兩個太醫看到王太醫如此在意那黑玉膏，兩人對視一眼，心想這黑玉膏該不會真的是什麼了不起的藥吧，也急忙跟了出去。

三人先後進了羅記藥鋪，王太醫也不理跟在身後的兩個尾巴，直接叫了藥鋪的夥計，“我要黑玉膏。”

“這位老先生，黑玉膏一罈要二百兩。”藥鋪夥計覺得眼前這個老頭子有些不靠譜，萬一自己拿出來了，這老頭子不給錢怎麼辦，就是把自個兒賣了也賠不了那二百兩啊。

王太醫看出了這夥計的想法，也不跟他計較，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夥計，“快給我拿黑玉膏。”那夥計一看，這可是五百兩的銀票啊，沒想到這老頭子是大客戶啊，小夥計急急的到後面去取黑玉膏了。

王太醫身後的兩名太醫看着王太醫奇怪的舉動，忍不住問道：“王老，這黑玉膏從來沒聽說過，你要慎重考慮一下啊。”

王太醫板下臉來，“你懂什麼，我前些日子在顧府品嚐過這黑玉膏，絕對是佳品，就是不知道這鋪子裏的是真是假。”王太醫看着那夥計拿了個錦盒出來，急急的上去接過盒子，打開了之後看見一個小的瓷壇和一個勺子，王太醫也不理會周遭人的眼光，取了勺子就嚐了一口。果然是真品，只是這黑玉膏裏沒有那股子藥香，卻有一些藥的澀味，不過完全不影響藥的功效。王太醫心裏一喜，吩咐道：“夥計，再給我來一罈。”

這下不僅夥計喫驚，這鋪子裏所有的往來客戶都驚呆了，那可是二百兩啊，這老頭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那何姓太醫見王太醫這麼推崇這藥膏，也跟那夥計說：“給我也來兩壇，我這就去取錢來，半個時辰之後過來取。”說完就急匆匆離開了。另一個太醫看兩位太醫都要了兩壇，也不甘落後，“給我來個一罈就好，我家就在這條街後面，兩刻鐘的時間就回來取。”說完就要轉身離開，那夥計已經被這場景驚呆了，他也沒想到前兩天這無人問津的東西怎麼突然就變得搶手了，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拉着那太醫，“這位爺，我們掌櫃的說這黑玉膏每日只賣三壇，剛剛那位老先生要了兩壇，還有跟您一起的爺也說要兩壇，這已經超出今天的份額了。”

這是掌櫃的聽到鋪子的聲音也剛好出來，急忙解釋到：“這位公子，這黑玉膏製作極爲複雜，每天只有三壇產量，不過我們鋪子前兩日還剩下來六壇，公子想購一罈還是有的。”本來默默無聞的黑玉膏被三位太醫這麼一鬧，頓時變得名滿京城，一下子成了香餑餑。

外面黑玉膏被傳的神乎其神的時候，沐老夫人才知道這個消息，這纔想起自己完全沒有在意的沐青禾的壽禮，“李嬤嬤，青禾那丫頭送的壽禮呢？給我拿來瞧瞧。”不一會兒，李嬤嬤就捧着當日沐青禾的那個禮盒走了進來，“夫人，那日顧老夫人走的時候，取了一半，餘下的都在這兒了。”

沐老夫人揭開黑玉膏的罈子，往裏看了看，“你說這是不是京裏頭傳的沸沸揚揚的黑玉膏？”

“回夫人，以奴婢之見應該是一樣的。那京裏頭賣的黑玉膏叫做羅記黑玉膏，是羅記藥鋪裏出售的，青禾小姐的孃親羅玉婉正是羅家留下來的孤女，羅姨娘死後定是要將財產都留給青禾小姐的，這羅記藥鋪正是羅家的產業。”李嬤嬤條理清晰的分析着。

“嗯，你說的有道理。青禾那丫頭也是個命苦的，她本該是我沐家的嫡出小姐啊，她比她那孃親強啊，這孩子我多日不見，你去將她喚過來給我瞧瞧。”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