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一死,叛賊庫摩投靠夕照,重新做了大王,月族一脈,便成了他腳下最卑賤的牲畜。
“你以夕照的侍女身份覲見景天的帝王,若是他沒答應我的要求,刺殺失敗,你命就留在那,若是成了,千代就是拼了命也會換你回來,月族我雙手奉上!”趙邑辰的眼睛裏恣意張狂的笑,他不過是藉着要人的名堂,要我刺殺顧楚年,若是不成,他便說我是月族的公主假冒使臣,推得一乾二淨,若是成功,景天翻天變化,得了佳人,又得天下。
但是,能重掌月族是我的宿命,逃無可逃。
懇請陛下賜降畫中女子,兩國從此永結姻緣,止息幹戈!”千代的面色冰冷,更冷的卻是那龍位上的帝王,然而,他終是沉住了氣,大笑道:“昔日言和之將,也敢如此狂妄!”
畫中的女子,是絮兒,是景天的皇後,我冷然一笑,男人徵服天下,女人徵服男人,此話不假。
話及此處,我縱身閃出,劍光直逼他的眉心,他一驚,“護駕!”反臂相抵,刀光劃過,我再次出手,侍衛縱身而出,擋在我和他中間,來人似乎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招招奪命,險象環生,他被我刺中之後,回手進攻,招招凌厲。終究我的功夫落了下乘,被他關入天牢,搏殺之時,千代冷麪相觀,從未出手。
心神恍惚,似一片月華似水,寒風輕拽,仿若天地之間都黯然失了色,我看着他,一幕幕,刻骨銘心,最終傷重昏厥過去,死死的抓牢他,這一次,不管他是不是也留着顧家的血,我也依然想要抓牢他,再不鬆手。
我拖着重傷未愈的身子,蒼茫的看着益州的城外瀰漫了半天的滾滾狼煙:“爲了我,可值得?”
“不爲你,只爲我自己!”他張開大掌,握住我的手,笑意裏有幾分欣喜,又有幾分悽然。他斷然不肯將謀反的罪孽加在我的身上。
這場不及預料的戰爭持續了好幾月之久,比我預期中的更久,夜間,他睡在我的懷中,總是不安穩,噩夢連連,他這樣的人,若不是爲了我,即便是顧楚年要了他的命,他恐怕也是肯的。
我從心中恐懼,若不是我一心執着,他又怎會是如今的模樣。
風刀霜劍,最終成敗一局,顧楚年居然自己生了天花而死,我溫順的倚在他的懷裏,蒼白的面容上漾着窒人呼吸的苦澀,如今,他也是身不由己的要向那個位置靠近。
圍城斷糧,血流成河,益州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城池終是被我們佔下了,我和他並肩而立,從容面對千軍萬馬。
美得不真切的,常是危險的幻覺,我們攻佔了益州,卻也
在益州成了甕中之鱉,顧楚年親率大軍,一把火燒了軍帳,火勢蔓延,無處可逃。
顧楚年竟然又奇蹟般的活過來了,他這樣心有城府的君王和絮兒果真是絕配的。
天下也該是他們來主宰,無人可以奪走。
我望着顧雲天,目光靜如潭水,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他朝我粲然一笑,雙眸亮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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