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了顧楚年一眼說道:“皇上,還是進去歇着吧,彆着涼了!”
那龍袍明晃晃的耀眼,我看着淑妃和他站在一起,相敬如賓的樣子,心掉進了深淵,沉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眯起眼睛,細細的彎着,兩道目光如雪夜的清輝,靜靜的,淡淡的,似責罵,又似感傷。
旁邊的樹枝上呼啦啦的落下幾團雪,平白無故的讓我全身滲出一片冷汗。
我望着他,心下一狠答道:“臣妾知道,臣妾是替故去的賢妃來求旨赦免林將軍死罪的!”
“真是好笑,姐姐求情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扯上故去的賢妃,姐姐到底要置皇上於何處纔會滿足?”紀芸眼眸中掠過凌厲的光芒,臉上卻是淡淡地笑。
顧楚年深深的盯着伏跪在地上的我,似沒聽到紀芸說的什麼,瞳孔收縮了一下,眸子裏有着看不見的深淵,沉默了小片刻之後,他牽強一笑,雙眸漫不經心的撇開,似下了某種決定,波瀾不驚的答我:“朕答應你,放過他!”
我跪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烏黑的頭髮披在身上,風吹過,便輕輕的揚起。
身後是他留下的一串串腳步,凌亂不堪,宮廊上遊走的紗燈泛起絲絲漣漪,他已經答應放了林睿,我是該喜悅的,可爲何,剛纔他僵硬牽強的笑,竟會讓我心裏如此慌亂,連着心臟也都在絞痛。
“一個逆臣賊子的女兒,也配做皇後?”紀芸那清明的聲音從我耳畔裏傳來,她側頭,目光斜斜的射來,有着肅殺之意。
我起身,看着她扭曲的臉,輕挑嘴角,用很平靜的眼光凝了凝,她見我不語,又開了口:“你一個紅杏出牆的賤人,憑什麼被皇上如此恩寵?”她越說越激憤,漸漸神色扭曲,眼睛裏有着肅殺的意味。
我漠然的聽完她的喝罵:“紀淑妃,本宮也奉勸你一句,此時執掌六宮生殺大權的可是本宮,若是再如此放肆,信不信只要本宮此時一聲令下,就讓你死無葬身!”
我的話落音,紀芸的臉色先是一變,後轉爲一聲嗤笑:“憑你這青樓出來的下作東西,真以爲可以和本宮作對爭寵!本宮倒也想看看,最後是誰讓誰死無葬身!”
心口一絲微微的疼,牽動前事,她的話,夠疼。
“放心,本宮會給你個機會,讓你證明你有多少本事!”,我笑,也不甘示弱的回敬於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齡官拿鏟子將火盆裏的未燃燼的炭火鏟翻了幾下,又往裏添了幾塊碳,火勢倏地又燃起來,發出嗤嗤的聲音。
“娘娘”齡官輕細的聲音,將我從恍惚中喚醒,“膳房燉了燕窩,一直煨在小爐上,奴婢給你端來!”
我搖了搖頭,看着香爐裏燃起的馨香,格外有趣,不自覺的竟笑了出聲:“才燃了一次這香,竟有些沉湎這味兒了。”
“娘娘心裏既然是有皇上的,又怎要和皇上弄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