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望着驚慌失措的我說道:“絮兒不怕,你爹下午就回來了!”她牽起我的手,異常的寒冷。
她說的話,讓我有短暫的安心,我跟着她走在最前端,像是被人壓着要奔赴刑場一般,可是父親在哪裏,今天究竟發生什麼了?
背後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大娘回過頭去,我側着身子跟着回頭望去,硃紅色的大門上兩條交叉的白色封條,心裏空蕩蕩的,像是失了魂一般,院牆裏伸出幾枝梧桐的枝椏,風一吹,桐花嘭的一聲砸在地磚上,聲響極大!
我渾渾噩噩行走在臨安城的街道上,人羣中那些人指指點點的聲音,彷彿化成了亙古的魔咒,牽動着每一根神經。
私通敵國!多麼大的罪孽!
我幾乎都是被官兵拖入天牢的,一聲巨響,沉沉的大門拉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陰深寒冷的溼氣,夾雜着血味,汗味,老鼠屎的味道,我心臟微微發緊,比起天牢裏面的黑暗讓我更爲恐懼的是不知道要在這天牢之中呆多久。
“快走,還不走,打死你!”被咬的官兵推搡着我,被他這麼一推,只覺得骨架子都快散了!旁邊的一個看不過意的年輕侍衛提了提他的腕子,他疼得大叫,我轉過頭去,瞪了那個推我的侍衛一眼,並記住了那個幫助我的侍衛的面貌。
一陣陣鐵索腳鏈拖地的撞擊之聲在整個牢房響起,我朝邊上的牢房看去,一張張詭異的臉,泛白的雙目直直的瞪着被侍衛押着的人羣,嘴裏胡亂的喊着,像是要把人生生的吞下去一般,看着他們身上已經漆黑的血跡和凌亂的頭髮,只覺得心中反胃,長這麼大自己何曾受過這般苦楚!
“滾進去!”官兵一腳踢上我的小腿,疼痛從腿上的經脈處上延,幾乎要流出淚來。
天牢裏依舊陰暗潮溼,那些憤怒得如同獅吼的聲音不停的在整個天牢裏迴盪。
大門轟隆一聲關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溫度。
我打量着牢房,鋪在地上的稻草發着厚厚的黴散出一股餿味,腐爛的氣息中還不時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嚇得心裏直哆嗦,恐懼如藤蔓般的纏繞上全身,拉住母親和大孃的衣袖:“娘,大娘,我怕!”
母親一向沒有什麼主見,眼裏只有淚水,大娘握住我的手:“不怕,柳家幾代忠良,你爹定是被人冤枉了!你爹會來救我們的。”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不要在這裏!”二孃方氏雙手握着牢門,恨不得將要自己整個身子擠出牢門,因爲叫的太過激動,一股熱氣竄上頭,二孃便暈了過去。
我長大着嘴,傻傻的看着這一切,驚得說不出話,大娘伸出手撫過我的臉頰,想要勾畫出一個放心的表情,可是笑意到了脣邊卻是破碎不堪。
不知道過了久,我只覺得自己被餓的快要意識崩潰的時候,牢房外的那扇門哄的一聲突然被打開,縷縷的光線照入,昏暗狹小的空間忽然有些刺眼,我微微的睜開眼睛貪婪的看着那一小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