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腳步聲, 響在宅子四周,給衆人帶來一種緊張煩亂又略顯壓抑的感覺。
即使李小超的手下知道可能有的退路, 都無法自抑的不自在的微動手腳,來緩解這種感覺。更遑論, 此次的中心人物?
那個人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了,額角甚至已經滲出一些冷汗。
李小超凝眉,對於這個亂世還是非常的不習慣,有再多的手段都不太能使出來的感覺,實在是算不上好。
尤其是這種被這個還未統一的天下所制約發展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 都有那份野心去稱霸天下的。
李小超更是清楚的知道, 這個時代是註定要出現一個一統天下的秦始皇的。
不知道原因的人,永遠都無法知道一張那樣臉,究竟意味着什麼?
而項少龍,卻很清楚。
所以上一世, 發生了那些事情之後, 他能不猶豫的殺了那張臉。而今生,即使還沒有發生,也要未雨綢繆。
好吧,項少龍承認,其實讓他看着那張和阿正一樣卻感覺完全不一樣的臉,他也有些不太舒服的。
當然,他不會承認因爲這張臉很容易讓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比如他和阿正上一世最後的結局。
他一直以爲,在邊境的這些宅子裏,應該只剩下了一些不願意離開故鄉的人或者無法離開的老弱婦孺纔對。
但是,從他踏進這個宅子開始,他的心裏就開始認真的揣測着,這個宅子的主人,究竟是爲了什麼,到了這個一般人都避之不及的戰爭之地?
項少龍這樣懷疑着,他也這樣問了,尤其是面對着應該被竹簾圍起來的那個亭子,他摸摸下巴,覺得那被竹簾遮掩着的地方,很有一種裝模作樣的神祕感。
或許,他今天除了那張臉,還能有別的收穫?
“聽各位的口音,不太像是秦人,不知這征戰之地,是什麼原因讓諸位流連忘返?”好吧,項少龍覺得,他應該捍衛阿正的東西,連官腔都打的認真了幾分。
“直覺!直覺會在這裏有所收穫的原因。或者換一個說法,直覺在這裏有追回一筆債務的契機。項先生覺得這個原因,如何?”
項少龍的問話剛剛落地,一個聲音立刻的回答了出來,倒是讓項少龍頗覺詫異,他以爲正常情況下,那個人應該也要說說廢話,繞繞圈子纔對。
其實從項少龍一走近,坐在竹簾裏的李小超已經在感嘆他的直覺果然還如以前一樣的準確,真是不虛此行。
聽到這個回答,項少龍愣是轉了個彎,才聽得明白,感情這熟悉的稱呼,和有些耳熟的語氣,是遇到了故人了?
像先生這個稱呼,在這個時代也是有的,但是和他那個時代的含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中國的話,就有這種作用,哪怕只是一個小小語氣的變化,都能賦予一個詞語不一樣的感覺。
所以即使這個時代也有先生這個稱呼,但是項少龍從來都能分得清,這其中明顯的差異和不同。
他很確定,剛纔他聽到的這個‘項先生’,絕對不是指老師之類的含義,而僅僅如在他的時代之時一樣,只是一個辨別性別的稱呼。
“李先生,別來無恙?”項少龍提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閃即逝。
對於李小超,項少龍曾經確認過嬴政的態度,說實在的,項少龍真的並不認爲,給這個時代多加了李小超這樣一個意外,是一件好事。
不過,即使嬴政沒有正面的回答過這個問題,但是看到李小超如今出現在這裏,項少龍就相信,李小超這個人,註定只能成爲被阿正剝削的勞力了。
不過,或許李小超不會介意的,誰知道呢?
李小超掀開竹簾,走了出來,嘴角雖然帶着微笑,但是眼中的複雜卻沒有掩飾:“……項先生覺得呢?”
“哈~在這個亂世,能看到李先生完整的站在在下面前,想來應該是無恙的,李先生難道不這麼認爲?”項少龍揚眉,他一度覺得手無縛雞之力的李小超,或許早就屍骨無存了,現在看起來,的確是他小看他了。
“在下還有一筆債務沒有收回來,項先生應該知道,作爲商人,對於利益總是特別敏感,就是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存在?”
李小超拿出那個空了的繩結,明明白白的問項少龍要一個答案,複雜的神色掃過正蜷縮在一旁的那個人身上,他相信項少龍懂得他的問題。
項少龍收回嘴角的笑容,眯起眼,看都沒有看旁邊的那個人,沉默了片刻,認真的說道:“在這個地方,他說過的話,都將會在某一天實現。”
淡淡的語氣,或許隱含着對李小超疑問的不悅,畢竟除了臉,兩個人並無一點相同。
隨即,卻又掛起了微笑,其實他或許也不介意,能成爲唯一不用看就能認出嬴政的人,是一種榮幸。
李小超握着繩結的手,瞬間緊握,眼眸深處隱藏着極爲隱晦的劇烈波動。
項少龍的那句話說得太過淡定和絕對,讓他有些啞口無言的空白。
雖然幾率是不太大,但是即使是這一次,或許他也應該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的直覺?
“項兄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旁邊的李牧打斷了項少龍和李小超的交流,因爲他眼裏的趙盤姿態太過卑微,與他所想差距甚大,他有些不能接受。
“李將軍,稍安勿躁。很多事情,眼睛是最具有欺騙性的。”項少龍隨口對着李牧說道,然後轉頭對着李小超邀請道:“不知道李先生能否賞臉,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
“……榮幸之至。”李小超覺得,沒有理由拒絕,也無法拒絕。
一揮手,項少龍身後有人出來,給那個和嬴政的臉一樣的人臉上套上了布袋,打暈帶走。
“你!……”李牧看到‘盤兒’被如此對待,心裏已然是被憤怒壓過了不解,正打算上前,卻被身邊的士兵用□□攔了下來。
雖然他或許可以衝過這兩個人的封鎖,但是他絕對無法帶走‘盤兒’。
或許,項少龍是有原因的,李牧看着項少龍臉上一點不變的神色,和坦蕩誠懇的表情,試着這樣說服自己先看看到底會是怎麼回事。
李牧只能那樣想,畢竟他現在孤身一人,沒有一點能力從不願意的項少龍手中帶走任何人。
而李小超跟沒看見項少龍的動作一樣,或者說是彷彿遺忘了有那麼一個人。
從項少龍的話裏透漏出來的消息,李小超覺得,他以後恐怕不會再看見那個人了,不管這個人是生是死。
如果欠他東西的人,真能如項少龍所說的那樣的話。
“請!”項少龍笑的明朗,對李小超說道。
雖然當初是他自己同意時空穿梭的,到後來也沒有後悔,可是對於李小超,他當真無法有什麼感激涕零的印象。
收拾了一下心底裏繁雜的情緒,李小超知道他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他所想知道的事情。
心裏各種情緒理都理不清楚,只能先通通的壓制下去,帶等到真相完全展露在他面前的時候再作打算了。
對項少龍笑笑,沒有說話,只是動作示意項少龍一起走,畢竟他可沒有那個能力,知道他們現在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