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皺眉,也有人同意林平之的說法,還附和道:“對啊,這兩天看下來,青城派的那些人也只敢在暗中出手偷襲。或是那餘滄海對總鏢主也有所忌憚,若是我們所有人一起聯合起來,他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林震南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打斷。
他起身抬頭望去,卻根本看不見什麼人影,而那笑聲還在繼續。
有鏢頭不耐道:“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有人猜測:“莫非又是青城派的人,他們打上門來了?”
這話讓衆人緊張之餘,又更加戒備起來,眼神警惕地望望天花板,又看着空蕩蕩的大門外,卻什麼也沒看到。
倒是林平之靜靜聽了一會兒,臉上漸漸變成喜色,先是對着屋頂拱手朗聲道:“恩公駕到,晚輩有失遠迎!”
說完又回頭對父親林震南解釋道:“應該是恩公到了,我記得他的聲音………………
其他鏢頭還待再分辨,卻見一道白色身影從空中飄然而下,姿態瀟灑至極。
等看清楚那張臉果然是年輕得過分,與兒子林平之也就相差彷彿,林震南神情一怔,心中驚歎一句立刻上前拱手作揖,說道:“前多虧少俠出手,救我小兒一命,林震南不勝感激。卻不知少俠方纔,爲何發笑?”
李勇卻是指着方纔大放厥詞的那位鏢頭道:“我是在笑,有的人一把年紀了,卻還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不知道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當你們福威鏢局是什麼大勢力不成?真要是那樣,那餘滄海就該守着自己的青
城老宅,哪敢跑來這裏看你們一眼?”
方纔出口的那位鏢頭頓時臉黑如碳,可對李勇的話卻無從反駁。
林震南的臉色同樣不大好看,畢竟是自己當成了兄弟的鏢頭被說,而且這話不也是在說他麼?
但李勇真如對林平之說的那樣如約而至,加上先前的確出手相助,在此時面對青城派的威脅還能與他們站到一起,就這份態度就讓他無法說出太難聽的話來。
又見李勇此時輕拍了一下林平之的臂膀,後者頓時一臉喜色,彷彿得到了對方的肯定就讓他大爲滿足。
事實也是如此,哪個少年沒有一個武俠夢?
林平之作爲福威鏢局的少鏢主,並未因爲出身耽於享樂,反而熱衷於習武,更是好抱打不平,雖同樣是在蜜罐里長大,卻沒有像餘人彥那樣長歪了。
可惜福威鏢局畢竟不是真的武林門派,而江湖上各大門派多是敝帚自珍,不拜入門下,成爲真傳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學到什麼真本事。
又加上從小被鏢局上下捧着,讓他高看了自己,直到在酒棧的那一日,在餘人彥面前,所有夢想,自尊盡毀。
而在這種情況下李勇出現,不僅從餘人彥手上救下了他,還輕易解決了給他帶來巨大麻煩和恥辱的餘人彥。
一方面,是救命之恩,讓他心生感激,另一方面則是李勇完美演繹了他想象中自己路見不平,拔劍相助的場面,讓他生出崇拜感。
再加上李勇信守承諾,在林家和福威鏢局陷入困境時出現,別管後續如何,此時的李勇在他心中的形象已是空前高大。
用後世的話來說,此時的林平之已經成了李勇的粉絲,對於偶像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珍而重之,更何況是來自於偶像的安撫與肯定。
而李勇又轉過頭來看着林震南,打量了一會兒後突然搖搖頭,感嘆一聲道:“當年林家先祖林遠圖,靠着一手七十二路闢邪劍法,打遍黑白兩道,名震江湖,方纔創下這福威鏢局的大好局面,沒想到後人如此不重用,竟在區
區一個青城派面前都守不住。可悲,可嘆......”
林震南臉色一僵,心裏也感到有些憋屈。
其實,林家兩代後人對於家傳的闢邪劍法並非沒有過質疑,林震南的見識還不至於像之前的林平之那麼淺薄,對於自己的武藝和自家劍法還是有點數的。
可他們左思右想,也不可能想到是根本上練的前提就不對。
闢邪劍法乃是以速度、奇詭著稱,光有招式有什麼用?
一個彪形大漢便是手無寸鐵,尋常人也要小心一二;但若只是一個三歲小兒,就算把倚天劍屠龍刀給他也沒法傷到誰,甚至提起來都費勁。
要麼有機制,要麼有數值,纔好打出傷害來,不然就是刮痧。
林平之聞言心裏也有些矛盾,看到李勇對父親不敬,他應該有所表示,可李勇說得言之鑿鑿,而且他對李勇口中提到林家的先祖也有些好奇,因爲父親林震南並不怎麼和他說起先祖的事情。
他以前以爲父親也不瞭解,因爲先祖去世較早,可如今看來怕是有其他緣由。
“這位少俠——不知如何稱呼?”
“鄙姓李!”
“李少俠,不知從何處聽說,有關我家先祖之事?還有,莫非那青城派找上我福威鏢局,也是與先祖有關?”
李勇淡淡道:“說起來,也算是前人砍樹,後人暴曬。你那位先祖並未將他真正的絕學傳下來,反倒讓你們林家如今爲名聲所累。餘滄海的師父當年便是敗在林遠圖手上,故而他最是清楚林家的闢邪劍法有多厲害。
“此番他來此,一爲尋仇,爲當年他師父的失利找回場子,二則便是覬覦林遠圖的闢邪劍法,想要憑此將青城派再推上一層樓。雖然方法不可取,不過這進取心,我看倒是值得諸位多多學習。
聽得李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大堂內一時鴉雀無聲,哪怕最後又聽到了他的陰陽,林震南也不在意了。
他心裏暗道了一聲原來如此,其實對於先祖林遠圖的一些事情,他並非全無瞭解,只是沒想到當年餘滄海師父輸給先祖林遠圖的事情會被對方記恨至今。
當然,對於林遠圖的闢邪劍法到底和現在家傳的林家劍法有什麼區別,他也很好奇。
這時又聽李勇笑道:“其實,我已經約了餘滄海,今晚過府一敘。他若是來了,此事還是有些商量的餘地,可由我做主,爲你們雙方做一些調停。”
倒不是突然發了善心,要放過餘滄海,只是李勇還有完成任務的需求,所以先禮後兵,也是該走的流程。
畢竟他雖然自信在“笑傲”的世界裏,自己的實力應該已經能凌駕於衆人之上,只有一個東方不敗因爲《葵花寶典》的詭異,沒有親自交手之前,李勇也不好直接判斷他對自己有多少威脅。
林平之忍不住問道:“那他若是不來呢?”
李勇淡淡笑道:“他會來的!”
他說的極其肯定,也不知道底氣來自於哪裏。
林震南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暫且信他一次。
也沒有讓他們等很久,不一會兒便有人過來通報,說是青城派的餘滄海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