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小姐,李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一打開門就看到李勇二人,李副官顯得有些欣喜。

李勇沒有說話,依萍卻轉過身去,讓開自己身後的人,然後笑着說道:“李副官,你看看誰來了?”

“李副官......李副官!”

雖然之前就已經從李勇他們口中知道了此事,可當此時終於親眼看到李副官的真人,陸振華還是一邊神情呆滯,一邊呼喚着他。

五年前,更早前相處的那點點滴滴,都好像從腦海中晃過。

他心潮澎湃,情緒激動,只覺得自己彷彿找回了一些逝去的激情。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李副官這樣的“從龍老臣”面前纔會產生。

而看到陸振華慢慢走上前來,李副官也呆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然後不由自主地邁動腳步,來到陸振華面前。

正如李勇猜測的那樣,如果真是提前知道了陸振華會找上門的消息,那他說不定就拖家帶口再次轉移了。

他不知道陸家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即便知道了,他也只會後悔、內疚,覺得是自己的原因影響了陸家的穩定,他就是這樣一個愚忠的性子。

可現在陸振華在李勇他們的引領下突然登門,根本沒有給李副官反應的時間,既然避無可避,他的心態反倒坦然,心裏也就更多是驚喜了。

陸振華看着那張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眼中竟有些溼潤了,不由顫抖着聲音說道:“李副官,沒有想到,咱們還能再見面。”

李副官立刻挺直了腰桿,情不自禁地喊出一聲“司令大人”。

這一聲飽含着滄桑,又彷彿將兩個年過半百的漢子帶回了那段共同經歷的崢嶸歲月。

陸振華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李副官的一邊肩膀,李副官也忍不住伸手與陸振華相握。

感受着手上傳來的力量,還有那張面孔上的皺紋,都與記憶中差了許多,陸振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李副官,你老多了!”

“司令,您何嘗不是?”

“五年了,原來你離我這麼近,我們居然五年沒有見面。想當初,出生入死,關內關外,幾千裏路我們一起跑過,幾十年我們都在一起??李副官!”

“有,司令。”

“你簡直不把我放在心裏!”

“我李正德只要有一口氣在,一天也不敢忘記司令,一天也不能忘記司令。這五年來,如果不是正德有苦難言,絕對不會離開司令身邊。”

“你該死!”

“是,正德該死......”

“你在你最困難的時候離我而去,居然一個字也不對我提,你把我看成什麼?你該死,你真的該死!你陷我於不義,對我又不誠。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該死?”

“司令大人……………”

依萍在旁看得也不禁心潮起伏,儘管她對陸振華還沒有完全的釋懷,但看到這一幕兄弟情,想到他們因爲王雪琴的緣故才造成了這五年的分隔,但時間和空間都沒能夠完全阻斷他們的感情和義氣,心裏很難不有所觸動。

李勇倒是沒太多感覺,一來是這類事情他見得多了,其實現在有時候如果不是爲了配合需要,他完全可以做到面對任何事情都面無表情,心無波瀾。

二來嘛,在他看來陸振華和李副官與其說是兄弟情,不如說是“主僕情”,一個習慣性居高臨下,一個想當然將自己擺在卑微的位置,就沒有真正平等過。

要是真的平等的話,當年的分離可能也不會發生。

當然,這也未必就是陸振華的問題,人家幾十年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周瑜打黃蓋了,外人霧裏看花,倒也沒必要品頭論足。

這時陸振華又感嘆道:“正德,我們老哥倆這一番別離,該談的話實在是太多了。就是三天三夜,恐怕都說不完……………”

李副官含淚點頭,這時卻有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正是之前沒有看到的可雲。

她在院外看到李副官在門口和一道陌生的人影勾肩搭背站在一起,還有些錯愕,而且李副官臉上那失態的表情,也是她記憶中從未出現過的。

畢竟要撐起這個家不容易,李副官或許也有些考慮不完善的地方,但他作爲家裏的頂樑柱,這麼多年來撐起這個家,給她這個女兒的庇護卻不是假的。

而就算是有什麼苦楚,大多時候父母也都是往肚裏自己吞了,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讓她擔心。

她正想要說些什麼,可緊跟着就看到了另一邊站着的李勇、依萍兩人。

自從那一晚之後,她就直接離開了公司。

李勇和依萍本來要來找她的那一天,又正好碰到了魏光雄派人偷襲,臨時改變主意先去陸家算賬,所以他們隔了幾天纔再次見面。

當着依萍的面,可雲莫名就感到有些心虛。

而這時候陸振華聽到動靜,回頭也看到了門口的可雲。

他腦子裏微微一轉,就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只是有些好奇。

就不說此時的可雲從外表上看起來壓根沒有一點兒瘋樣,就說她剛剛似乎是從外面進來的,李副官他們夫妻怎麼會放心讓精神有問題的女兒一個人就這麼跑出去?

......

陸振華看向了李勇和依萍,兩人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對視一眼後,還是依萍主動說道:“爸爸,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只能告訴你,可現在已經好了,是李勇治好的。”

李勇接口道:“不過就算治好了,也不代表陸爾豪當初犯的錯誤就不存在了。這些年李副官,李嫂還有可雲他們喫的苦頭,也不能因爲都過去了,就當沒那回事了。”

陸振華明白他的意思,頓時冷哼一聲道:“不用你這小子來試探我,回頭我就會抓着那混賬東西過來給李副官還有可雲道歉。對了,他現在是住在書桓那裏?”

只是他這話一出口,李副官就連連擺手道:“司令,還是算了吧。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現在可雲已經好了,我想沒必要再見到陸爾豪了。”

這是真心話,他還怕讓可雲再見到爾豪的話,無端再發病呢。

陸振華聽他這麼說,心裏卻不禁感嘆,李副官幾乎不會拒絕他,可在這個事情上態度卻這麼鮮明,也足見爾豪那個臭小子在他心中是個什麼樣的印象,以及這些年給他們一家帶來了多重的傷害。

但李副官越是這樣說,他越是要拉着爾豪過來,可雲不方便見面沒關係,就讓他直接向李副官夫婦道歉,還得讓他好好考慮一下,如何補償人家。

其實原先他的設想,是讓陸爾豪乾脆娶了可作爲補償。

雖說是個瘋了的兒媳婦,可這是他們欠人家的。

但現在看到可雲這個樣子,再要爾豪來娶她,反倒覺得像是再讓他來糟蹋人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