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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蝶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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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電視屏幕上衣冠楚楚的人發言穩定民心,季紫使勁用勺子戳着冰激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季市長身居要職,加上這次災情嚴重,不能不以身作則的。他剛剛去南邊一線救援現場回來,就要協助新聞發佈,所以一時顧不上你,你別介意。”

“呃?我當然知道副市長日理萬機,就是我親爹,這時候也顧不上我了,更何況只是我堂叔。我剛剛打電話其實是手機沒電了,腦子裏就記得這一個號碼,沒辦法了。”季紫愁的是何蓉,她們家的房子在五樓,剛剛電視報道有些老式小區因爲地段低,電力系統和供水系統都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響。

“覃姐,你送我去個地方吧,我想去看看我朋友,她們家好像在重災區,不知道怎麼樣了。”

“要不先跟我回去,再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現在貿貿然衝過去,也是無濟於事的。”

“那也只有這樣了。”

“季紫?是你嗎?”旁邊突然閃出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季紫轉過頭看了一眼,眼皮子眨了眨:“不是。”

男人溫文爾雅的笑,還是翩翩佳公子的如玉之聲:“怎麼會,明明就是你。”

季紫覺得大概是今天的溫度太低,或者是冰激凌太冷,以至於她的胃裏有一陣一陣的抽疼,像是痙攣。

“這位是?”覃黎明出於禮貌,開口問道。

“路人甲。”

“前男友。”

兩人異口同聲,答案卻南轅北轍。

覃黎明笑而不語,最後纔開口:“走吧季小姐,太晚了季大哥該着急了。”

季紫點了點頭,準備一起離開,卻在擡出第一步的時候就被拉住手臂了:“季紫,你換手機號碼了嗎?”

季紫甩開了手臂,沒理他:“覃姐,走吧。”

……

“你好像在生他的氣?”覃黎明邊開車邊問。

“犯得着嗎,爲一個路人甲生氣,我季紫就算感情多得跟這路上的洪水似的也不會浪費在他身上一點一滴的。”話是這麼說,嘴巴卻翹得不低。

“年輕人的感情向來來得快也去得快,但我看你似乎還喜歡那個男孩子?”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們分手很久了。覃姐,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啊?比如,我堂叔?”冷清自持的全能祕書和正直冷麪的副市長,真是天生一對嘛。

覃黎明手一抖,方向盤沒打穩,差點撞上路邊的欄杆。

“季紫,別開玩笑了,怎麼會?”她笑了笑,敷衍過去。

“覃姐你真沒意思,你要是跟了我堂叔那就是灰姑孃的故事啊,多浪漫多唯美啊,你們每□□夕相對,難道就真的沒半點感情?那一定是我堂叔太不解風情了。”

“你想多了……”覃黎明沒多說,車子再次平穩上路。她對季弈城的感情從來不是一個詞語能夠形容的,更不是季紫嘴裏那唯美的童話故事。

到市政府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季弈城的辦公室裏還亮着燈,覃黎明帶着季紫到的時候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幹自己的事去了:“給我來杯咖啡。”

覃黎明剛轉身,他又開口:“你先回去休息,季紫去泡。”

雖然很困,很想拒絕,可念在他剛剛在鏡頭上鎮定地給市民打氣的時候微微有那麼點帥氣的份上,她就勉爲其難地大半夜地爲他服務一次吧。

……

季弈城處理完公務就發現真的很晚了,季紫早就熬不住地睡在了一旁的沙發上。房間裏有空調,冷風吹在她早已淋溼的衣服上,吹得夢裏人抱着手臂,微微瑟縮着。

季弈城嘆了口氣,脫下外套正準備替她蓋上。

“阿嚏!”季紫在睡夢中覺得鼻子癢癢的,猛地一個噴嚏就打了出來。

季弈城臉色鐵青地半彎着腰,一臉不屬於自己的口水。

……

季禾出院的時候胳膊上其實還有淤青的,可任誰勸都不聽,偏要上班,習季然也只有讓她順心遂意了。

節目組已經拿到相關的文件和拍到視頻資料,所以以爲這一週的欄目話題毫無疑問就是她拼了命換回來的假冒僞劣傢俱門事件了。

可一回了欄目組才發現變了天,昔日拿主意的組長早已經屈居下位,而真正掌舵的,都變成了拿着新聞學高學歷卻沒有任何相關實戰經驗的唐雲歌了。

一個選題會議就開得她快要內傷,藉故溜了出來。

組長接到她的眼色,也跟着出來了。

“向組長,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被降職了?”

向凌雲人如其名,也是懷揣凌雲之志的人,可這時候也只能嘆氣了:“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了。準皇後空降,我們哪能真的就當使喚新人一樣啊,再者這個皇後想法也不算特別出格,我們欄目組哪有開口否決的勇氣。這不,才一週的功夫,就坐上一把交椅了,我能說什麼,只能接受了。”

季禾不相信路皓程是這樣的人:“那咱們怎麼辦,原定的計劃豈不是全部都得泡湯。我去找老闆談談吧,他應該不是這種人。”

“別了,回頭撞槍口上了。路總最近有多寵她你是沒看到,都快成昏君了。”向組長一向挺欣賞路皓程的爲人,現在也不忍扼腕。

季禾回辦公室的時候還是覺得憋屈得很,臉色不太好看。唐雲歌在會議桌的最中間,遞過一份資料:“我們最後商議訂的題目是一直都備受關注的食品添加劑,我負責請幾個相關專家座談,季記者,這是幾家具有代表性的食品飲料公司,蒐集資料和採訪方面,就交個你了。”

說完不顧她的意願,將一沓資料扔在季禾面前,就繼續頤指氣使地下達着其它的命令。季禾看着衆多隊友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裏也嘆了口氣。本來往辦公桌的腳部掉了個頭,朝一扇厚重的木

門行去。

“季記者有什麼事嗎?”路皓程停下手裏的筆,靠在老闆椅上看着她問。

“路總,我覺得雲歌剛到欄目組,畢竟很多流程並不是特別熟悉,沒多少實際經驗,並不是十分適合做組長的。”季禾已經沒心情顧忌別的了,就直接開門見山。

路皓程眯着眼睛看着她,不只是大病剛愈還是因爲氣憤,臉上有象徵着精力充沛的紅潤,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我只是讓她去學習的,你們作爲前輩可以指導,但不是因爲看在我的面子上有任何忌憚。現在你們整個組反倒被她一個新人引導,說明了什麼問題,不應該是你們組員和領導該反思的事情嗎?”他不僅不同意她,還反將一軍。

季禾愣了愣,才說:“但凡對臺裏,對我們欄目組有感情的人,都沒那膽量得罪準老闆娘的。”

“準老闆娘?你聽誰說的?”

“您親自把她領到我病房當着全節目組的人慎重介紹,難道還怨我們多想了嗎?”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可是季禾,你們這是求實調查欄目組,不是電視劇節目組,需要的不是豐沛的想象力。我介紹一位新組員給你們,並沒有額外的意思,雲歌不是作爲我的誰,而是作爲臺裏的一個新職員,僅此而已。”

“有您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正要推門而出的時候,又被叫住了:“身體好了些吧,晚上叫上節目組聚餐,爲你壓壓驚。”

“不必了,我還有別的事。況且,這個題目已經失去意義了,我受驚那也是自找沒事了。”

路皓程望着她的背影,也沒再多說。

……

習季然看着平時爲了工作滴酒不沾的人一杯接着一杯的豪飲,實在忍不住奪了她的杯子:“黑方不適合豪飲,換這個吧。”

季禾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看着杯子裏橙色的液體,以爲又是新調配的雞尾酒,仰頭一飲而盡:“習季然,你說,他怎麼是這樣的人……”

這句話說得悽悽慘慘,還跟着打了個嗝,顯得十分委屈。

習季然最看不慣她這副爲了別的男人要死不活的模樣了,氣性上來就恨不得揮手就一個巴掌把她打醒:“這麼多年了,你還沒看清楚嗎?他心裏壓根就沒有你,從前沒有,心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這樣又是何苦呢?你們欄目組又不是在拍苦情戲。”

季禾迷迷糊糊的,也嘴上不饒人:“別盡顧着數落我了,你還不是,裝着一副花蝴蝶的模樣滿花叢中飛,其實心裏早就種了一株了,等了這麼多年,她又爲你開放過一次嗎?”

“嘿,整得這麼矯情,我心裏可不止一株花,我心裏是座百花園……”習季然嘆氣,攔過她又往酒瓶邊伸的爪子,緊緊攥着,感受着醉酒人手心的火熱,低低地開口,像是傾訴,又像是抱怨,“可偏偏中意的那隻蝶,一直都沒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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