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晨被米果戲弄了之後,便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看着她越爬越喫力,甚至小腿肚子隱隱都有些打顫,卻依舊一聲不吭的朝前走時,他不由得開始佩服她。好不容易等他氣定神閒的爬到山頂之時,就見米果已坐在樹木中間的一個簡易鞦韆上。
極目遠眺,綠草成茵的山裏被陽光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剪影,紅磚青瓦蓋出來的小別墅別有一番風味,再加上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令人心曠神怡。
“你喜歡什麼顏色?”站在山頂的程亦晨,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山風吹亂了他的頭髮,熠熠生輝的眸子裏卻偶爾有絲迷茫閃過。沈致遠以曾這樣,每次擔心他給不了自己美好的未來時,就會背過她獨自傷神。這樣的沈致遠,曾經讓她心疼到了骨子裏。
慢慢得面對米果,程亦程看到逆光之中的米果,神情恍惚,眼中的追憶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傷感。潛意識裏覺得白色太過單純,並不適合自己。下意識得,他開口道:“黑色。”
“黑色,怎麼會是黑色?”喃喃得低下了頭,米果對這個結果有些難以接受。沈致遠以前很喜歡白色,因爲她很喜歡雪,所以他總是被她影響。貝齒緊咬紅脣,她不死心道:“最討厭什麼顏色?”
“紅色,那是種讓我感覺到恐懼的顏色。”她每次一緊張的時候,就習慣咬脣。精緻得小臉上滿是糾結,讓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將她擁在懷裏,好好安撫一番。只是,他向來對所有的女性都是敬而遠之,唯獨是她,總有讓他不由自主靠近的本事。
“怎麼會這樣?”探究得視線緊鎖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米果在確定他並沒有說謊時,鄭重其事得道:“程亦晨,你會彈鋼琴嗎?你,真的對我沒有任何印象?”
“不會。”饒有興趣的望着米果,程亦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隨後一揚脣,軟聲問道:“我以前真的沒有見過你,爲什麼不換個花樣跟我套近乎?”
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好幾步,狂風吹亂了米果的髮絲,也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突然間,一種悲傷在空氣中蔓延,使得他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米果慢慢的抬起了頭,仔細的打量着眼前的程亦晨。他的劍眉,一如記憶中飛揚,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雖然溫和,卻少了一種纏綿。鼻樑高挺,薄脣微微抿着,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她努力在心裏建設起來的堡壘在瞬間支離破碎。他真的不是沈致遠,不是那個會在她難過的時候,給她彈鋼琴;不安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絕望的時候,給她一個纏綿的吻……她的沈致遠,永遠都笑吟吟的,不會讓她覺得彼此有距離……
趕緊醒來吧,他不是沈致遠!使勁得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眨眼睛,深怕一眨眼睛,眼淚就會氾濫。她把身軀挺得比直,渾身都緊繃着,抱着最後的一絲希望,顫聲道:“那麼,你也從來沒有來過中國?”
“在我記憶中,這是第一次來中國。”熠熠生輝的眸緊鎖在她臉上,程亦晨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彷彿是在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那樣深情,又徹底的絕望的目光令他遍體生寒,又莫名的嫉妒萬分。
意料中的答案,痛徹心扉。米果雙手捂住臉,有滾燙的液體從指縫間溢出。夢該醒了,他真的不是沈致遠,不是她苦苦等待的愛人。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叫蘇珊?”猶豫着要不要上前,程亦晨突然有些害怕這樣脆弱的米果。
“你又被我騙了是不是?”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米果笑中帶淚。故作輕鬆的皺了皺小瓊鼻,她故意惡狠狠道:“寧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好,我先去看看陸總。”莫名的他不忍心再出口反駁,只能快步朝着陸敘走去,把空間留給了她。
米果在原地呆了很久,然後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即便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之中。因爲上山下山太浪費時間,陸敘便提議把午餐的時間推後,把山上全部視察完畢之後,回市裏喫飯。
陸敘跟程亦晨的雙方人馬在巡視完山頂之後,立即展開了激動的討論。最終,在程亦晨的首肯下,達成了由程氏財團先期注資五千萬的合作意向。等到所有的合作方案下來之後,再近一步討論具體的工作意向。
米果的情緒一直不高,她領着蘇珊把整個山上全部逛了個遍。等到四點過後,蘇珊的手中抱了一摞手繪出來的圖紙。
“好了,那今天就先到這裏。米工跟蘇珊先跟我跟程總坐纜車下山,其餘的同事們坐下一趟纜車。我在隆興訂了位置,喫完飯大家一起去唱k,好好慶祝一下。”
“好勒,陸總請客,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所有的人齊聲贊同,米果望着興高采烈的衆人,只好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
程亦晨敏銳的捕捉到了米果的情緒,不動聲色的上了纜車。等到米果上車之後,他突然發現她雖然在他眼前,卻被她隔離在了最邊緣的位置。他,似乎再也無法靠近她。
米果從纜車上下來之後,就快速回到了她的車裏。疲憊得靠在座位上,撕心裂肺的痛在瞬間將她包圍。她的沈致遠突然失蹤了,所有的人都告訴她,他發生了意外。唯獨只有她堅決不信,深信他會回來。如今,一晃十年,她沒有找到她的沈致遠,卻碰到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老天,這是在戲弄她嗎?
米果是被蘇姍推醒的,迷惘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蘇姍那擔憂的眸。
“我剛纔叫不醒你,你還好嗎?”藍藍的眸中如一汪湖水,盪漾着圈圈漣漪,能使人在瞬間放鬆下來。
“我沒事,相信我。”安撫的摸了摸蘇珊的大波浪,米果衝着她勉強一笑,卻覺得更加不舒服。
蘇珊扶着米果,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進包廂時,一眼就見到主位上的陸亦晨。此時的他正微微側着身,跟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頭挨着頭,輕言細語的說着什麼。隱約間,能聽到女孩壓抑着的笑聲。
“米工,你們再不來,陸總就要出來找你們了。”工程部總監殷勤起身,親自把米果安排在陸敘左手邊,蘇珊順勢就坐在了米果的左手處。
“晨哥哥,這位姐姐的氣質真好。”甜甜的嗓音,透着不諳世事。白素淺笑倩兮的望着米果,眸中的疑惑一閃而逝。猶豫了片刻,她又軟軟的開口道:“我們好像在哪見過,我卻想不起來了呢。”
“這位是盛世集團最年輕的建築設計師,叫米果。”抬眸似是不經意的一瞥,注意到她的臉頰蒼白時,心莫名的緊了一下。
“米果,真好聽的名字。”欣喜的站起來,米果邁着輕快的步伐來到米果身側,伸出手歡快道:“姐姐你好,我是白素,晨哥哥的未婚妻。”
“你好。”僵硬着站起身,米果望着眼前這個精緻又不失溫婉的女子,眸中有抹黯然一閃而逝。
“好了,你累了,先休息會。”陸敘站起身,體貼的把米果按回椅子上,這才笑吟吟的對白素道:“我們先喫飯,喫完再聊天。”
“可是……”
“素素。”
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白素慢慢的轉過身,看着臉色陰晴不定的程亦晨,不情不願的挪着小步子回到了座位上。
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米果只覺她身心疲憊。望着程亦晨跟白素之間的小互動,一絲嫉妒就像一簇火苗,迅速將她淹沒。就在她拼命剋制着,努力讓自己不失態時,就見白素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米果,我喜歡你!”
“那可不行,要是程總喫醋了,米果可就該遭殃了。”體貼得替米果鋪好餐巾,陸敘不等米果反應,就急忙回擊。一時間,整個包廂的人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