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陳翰一直想着王德成說的話，幫派是大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做什麼事都要爲幫派考慮。

陳翰心中感慨，正如王德成說的那樣，要是沒有一個團結的集體，青葉幫恐怕早就解散了，也不知道父親當初是怎樣管理的幫派，能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團結一致，彼此對幫派都沒有二心，這也不禁讓陳翰對父親又產生了一絲敬佩。

不知不覺，陳翰竟來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陳翰對這裏太熟悉了，就是在這個醫院裏，躺着自己深愛着的女人，那個被自己的優柔寡斷害了的女人，在這個女人身上，陳翰虧欠的太多了，陳翰沒有勇氣去看那個女孩的臉，他怕一看到她的臉眼裏就會流下淚來，怕在她面前會表露出太多懦弱的一面，更怕看到的是一個沒有笑容，不會微笑，甚至不會哭泣的孫月瑤。

陳翰想發動車子離開，可是他猶豫了，這個自己日思夜想，徹夜守盼的女孩，現在就在離自己如此近的地方，要是就這樣走掉，陳翰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

終於，陳翰猶豫片刻，熄了火，拔出車鑰匙，走向了醫院。

剛見陳翰的時候，鄭凱並沒有覺得陳翰有哪些地方特別，唯一有些與衆不同的就是陳翰有些像女孩，如果單看陳翰不說話也不作任何動作的話，絕對是僞娘一個。

但和二子打鬥後，鄭凱對陳翰的看法徹底改變了，他沒想到看似瘦弱甚至有些膽怯的陳翰竟然能把像狗熊一樣的二子打成那副德行，更沒想到從陳翰嘴裏說出的話是那麼的成熟，顯然和他幼稚的臉不成正比，然而最後的漫天遍地的黑衣人這也讓鄭凱對陳翰的身份產生了一絲疑惑，和好奇。

鄭凱從徐小可看陳翰的眼神中看到了的是戀人之間久別的重逢，鄭凱知道，徐小可對陳翰的感情不可能是那麼的簡單，徐小可的過去鄭凱本不想多問，但這一次，鄭凱打算刨根問底了，因爲徐小可自從見到了陳翰之後，就變的整天魂不守舍的了。

“徐小可，那個男孩到底是誰。”鄭凱見徐小可一臉憂鬱的看着最後一排空着的座位，問道。

徐小可突然從深思中反應了過來，眼神漂浮不定，結結巴巴的說“沒…沒有…就只是我以前喜歡的一個人而已。”單看徐小可的表情，鄭凱就知道她是在撒謊，更別說從陳翰嘴裏說出來的那些話了。

“如果你還是喜歡陳翰，我不會攔着你，只要你能幸福，我情願做一個旁觀者。”鄭凱用少有的嚴肅表情對徐小可說，這些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鄭凱打心裏愛着徐小可，怎捨得拱手讓人，但現在自己根本保護不了徐小可，也許徐小可和陳翰在一起纔是最好的選擇，在陳翰那裏，徐小可一定會受到陳翰貼心的關愛和保護。

愛一個人，總是要放棄點什麼。

徐小可喫驚的看着鄭凱，一直以來，鄭凱都是無怨無悔的愛着徐小可，給徐小可的愛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從未停息過，就連鄭凱知道了徐小可被李浩等人糟蹋過，也是沒有猶豫過，絲毫沒有後悔的愛着徐小可，現在，因爲陳翰的出現，鄭凱竟然要放棄徐小可。

徐小可想開口說自己不喜歡陳翰，自己只喜歡鄭凱一個人，但徐小可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陳翰的出現讓徐小可心裏亂的很，她不清楚現在對陳翰的感情是怎樣的，也許早已沒有了喜歡，更談不上愛，也許還深深的愛着陳翰，徐小可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樣說，也許應該給自己一點時間來想清楚，但現在徐小可確實無法回答鄭凱。

看出了徐小可的猶豫，鄭凱的心徹底的涼了，鄭凱以爲徐小可不喜歡自己了，畢竟和現在的陳翰比起來，鄭凱就顯得太普通了。

“徐小可，祝你幸福。”鄭凱眼圈微紅，輕輕的對徐小可說完，就起身走出了教室。

“哎，鄭凱，鄭凱！”鄭凱不理會在身後呼喊自己的徐小可，徑直走出了校園。

鄭凱可以包容徐小可的一切，甚至可以包容徐小可身體上的放縱和背叛，但是覺得不能容忍的就是徐小可愛一個人比愛自己更深，那對鄭凱不僅僅是一種打擊，更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現在的鄭凱感覺世界一下變的那麼無趣，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也許只有徐小可在自己身邊，才能讓自己感到有一絲光明和希望。

鄭凱走後，徐小可突然感覺心一下空了許多，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空虛。

下課後徐小可出去打水，不知不覺竟給鄭凱的杯子裏也盛滿了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徐小可已經習慣和鄭凱在一起的生活，喫飯，打水，聊天，都是和鄭凱在一起，形影不離，現在鄭凱突然不在了，讓徐小可有些手足無措。

也許只有分開之後，才知道自己最愛的那個人是誰，才能衡量出來自己心裏的那個他，在愛情裏，人們往往都是盲目的，只有在失去之後，纔會清醒過來。

晚上回到家後，徐小可心亂如麻，漸漸的，徐小可變的焦慮起來，終於，徐小可從抽屜裏翻出最後一點的白色粉末，點燃，吸了起來，現在徐小可的毒癮越來越大了，吸毒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了，以前徐小可還會剋制自己，而現在，只有一有癮，徐小可就會拿出來吸，一點節制都沒有。

在一縷縷青煙中，徐小可慢慢閉上了雙眼，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徐小可的心裏纔會得到片刻的寧靜，纔會忘記那些煩惱和憂愁，徐小可多想讓現在這樣的感覺多存在一會，但越是想要得到的東西往往都離我們最遠。

二子被陳翰打進了醫院，整天接受治療，身上的疼痛讓二子生不如死，比起這些，心裏的恐懼更讓二子害怕，多少次，二子都會夢到陳翰打自己，從噩夢中醒來，那天隱約中，二子看到了陳翰嗜血的眼神，那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眼神，也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也就是這個眼神，讓二子對陳翰充滿了恐懼，是人都怕死，二子也是人，更是個怕死的人，對陳翰，二子已經怕的服服帖帖了，在二子心中，陳翰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噩夢，一個地獄裏來的死神。

李浩和公子從外面回來以後就聽學校裏的小弟說起了這件事，都喫驚的長大了嘴巴，他們喫驚的是陳翰竟然回來了，而且陳翰還一個人把二子打進了醫院，讓二子整天疑神疑鬼，一聽到陳翰的名字就害怕。

李浩和公子跑下樓去，來到了徐小可的班裏，並沒有發現陳翰的影子。

“媽的，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李浩朝那小弟的腦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不應該啊，昨天他還在的。”那小弟委屈的說。

李浩怎麼也不相信那個見了自己腿都哆嗦的陳翰會回來報仇，更不相信他能打敗二子，就算是陳翰去當了兵，李浩也不信陳翰能練就成這樣的身手和膽量，李浩一度認爲是那小弟看錯人了，一邊安慰着自己一邊暗中小心的提防着。

公子也不敢相信那個看着自己強姦孫月瑤卻沒有還手之力的陳翰會打敗二子，但從那小弟的描述中，公子隱約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說不定陳翰真的回來了。

突然，公子想到了去職中那晚，那個一棒子就將自己打到在地的軍人，一種不好的預感充滿了公子的心頭。

“怕什麼！就算是陳翰回來了，咱們這麼多人怕他一個廢物幹什麼！”公子雖然心裏害怕，但也沒有表現在臉上，他要是一怕，下面的人就更怕了。

“可是，那小子好像會功夫，貌似是太極拳什麼…”那小弟親眼看到陳翰輕盈的身手，不禁自言自語道。

“操！怕個雞巴，老子有槍！”公子爲了穩住大家，特地把槍字說的很重。

“但陳翰叫來的那些人….”那小弟還在繼續說着。

“看你那熊樣！我叔是公安局局長，他要是再敢來我叫我叔抓了他！”公子實在不想聽小弟叨叨了，因爲那小弟越說公子的心裏也越沒底，陳翰現在就像一個謎團，自己根本解不開，只是現在公子和李浩都沒有把陳翰和青葉幫聯繫到一塊，他們要是知道陳翰是青葉幫陳震天的兒子，恐怕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上了。

“哦，對，公安局局長來了，當兵的都得讓開。”那小弟畢竟是腦子單純，把公子想的太強大了，也把陳翰想的太弱了。

李浩看着徐小可班裏最後一個座位，不禁眯起了雙眼。

陳翰從醫院門口到孫月瑤病房短短的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彷彿走了一年，退伍後，陳翰還沒有這樣的感傷過，更沒有這樣的猶豫過。

記得上次來這裏的時候，還是一年前，那時候，陳翰還是個毛頭小子，心智還尚未成熟，那時的孫月瑤臉色蒼白，陳翰都不忍心多看一眼。

轉眼一年過去了，不知道在這個地點，還是原來的人，會不會有些什麼改變，不知道孫月瑤會不會有所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