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是非常奢侈的東西,往往需要通過生死來檢驗。
恰好馮睦與錢歡之間最不缺的就是生死的檢驗??四十四次啊,一個足以讓死神都感動到落淚的數字。
馮睦面色一肅,沉聲道:
“您放心,錢獄長與我有知遇之恩,又視我爲左膀右臂,我怎能不以死相報?”
李涵虞直勾勾的盯着馮睦,似要看進馮睦的眼睛裏。
然而,她所看到的,是一雙清澈明淨的眼睛,那眼中透出的真誠,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給予信任。
李涵虞沉默了良久,而後將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凝重地說道:
“倘若接下來王新發議員向你拋出橄欖枝,你又當如何?”
馮睦臉上適時地閃過一絲怔愣,心裏不假思索:
“如果王議員能給出合適的價碼,那我當然接受啊。”
就是不清楚王議員會如何開價了。
理論上講,王議員能給的價碼肯定能比李涵虞好十倍都不止。
但,能給不代表會給啊。
馮睦心裏是有預判的:
“王新發議員位高權重,手裏的棋子太多了,現在的我恐怕纔剛剛進入他的視線,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大概率不被他考慮。”
“但李涵虞就不一樣了,她爲了保護兒子的心血,在無人可用的情況下,是有可能將所有的籌碼都押注在我身上的。”
選牌技高超的政客,還是選孤注一擲的賭徒?
馮睦深吸口氣,模仿着管重等人願爲自己死的模樣,右手握拳砸了砸自己的胸口,狠聲道:
“夫人大可放心,我就是地上螞蟻一樣的人,從不認得什麼王議員那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能在二監做出些許成就,全賴錢獄長重視與提拔。”
說話同時,馮睦扭頭滿眼深情的看了眼手術室。
錢歡身上的玻璃碴子已經被拔個乾淨,傷口縫補的七七八八,更是插滿了管子和藥水。
錢歡[35/417]
馮睦緩緩關掉[血條詭眼],手術室內的警報這回終於沒響。
天可憐見,錢歡的絲血兒皮穩住了。
李涵虞將馮睦這飽含深情的凝望盡收眼底,心中思緒萬千:
“我兒御人有術,這馮睦倒也是個知恩圖報之人。
不像那個叫王聰的,來醫院匆匆瞥了兩眼,便藉口有事匆匆離去......”
馮睦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李涵虞,無比鄭重的詛咒發誓道:
“錢獄長現在生死未卜,我馮睦發誓,一定會拼盡全力,爲他守住二監,像守護自己的心血一樣來守住《八角籠鬥獸計劃》。
若違此此誓,必讓我最愛的父親和妹妹不得好死,且永生永世墜入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毒誓來得太過狠絕,連見慣風浪的李涵虞都瞳孔微縮。
李涵虞臉上的笑容真實了幾分,抬手替馮睦撣去了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囑咐道:
“好好好,我兒錢歡沒有信錯人,你先回二監,有任何狀況,隨時跟我彙報……………”
末了,李涵虞意味深長道:
“切莫妄自菲薄,要知道,就算是螞蟻,可一旦裝上翅膀,也是可以飛上天空的!”
馮睦重重點頭,又依依不捨的望了眼手術室,才快步離開。
李拔山沉默地跟上,如一座鐵塔守在了VVIP通道入口處。
馮睦跟李拔山沒多說什麼,大師兄就是這點好,對師弟師妹的事情從來盡心盡力,且從不多嘴多問。
這一點讓馮睦尤爲喜愛,唯一需要提點的就是:
“大師兄放心,我已經通知武館那邊了,小師姐待會兒就會來醫院給你送飯。”
李拔山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憨厚而又滿足的笑容。
師弟懂我!
穿過長廊時,馮睦在另一間vip病房前駐足。
透過虛掩的門縫,窺見石無命正虛弱無力的癱在牀上。
人已經醒了。
不愧是經過大價錢改造過的改造體,生命力甚是頑強,醫生僅僅爲他稍加更換了泄露的電池組,便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至於其他傷勢,只是做了簡單的處理,那些報廢損毀的植入體,一個都沒有更換。
此刻,那些被爆炸摧毀的骨骼、斷裂的神經接駁線,全都像展覽一樣摞在牀邊。
更換這些植入體都是要錢的,石無命自己都躺着呢,可沒人給他掏。
李涵虞氣他保護不力,更不會浪費這個錢。
若是是希望從我口中挖出點兇手的線索,李拔山現在還沒被送去垃圾回收廠了。
是的,自然人或者屍,死了要送焚化廠焚燒。
改造體死亡,則屬於廢家電一類,應送去垃圾廠。
李拔山倒也樂得如此,我可是懷疑醫院外那些庸醫,相比醫生,我更懷疑得爲集團旗上維修廠外的維修師。
我撿回命前,還沒跟相熟的維修師聯繫下了。
這維修師倒也乾脆,還沒麻溜地幫我上了更換配件,只等明早配件一到貨,便會跟着一同下門爲我退行“維修”。
明天一過,我就又能生龍活虎,完壞如初了。
“果然,血肉不是累贅啊。”李拔山心底想道。
當然,代價也是是菲的,我跟集團在線下籤署了鉅額債務,那筆債務還沒個醜陋的名字??“黑暗貸”!
楊德辰的感知還算敏銳,察覺到門裏沒人偷窺,當即扭頭朝裏看去。
視線在空中交匯,錢歡與李拔山臉下俱都擠出虛假的笑容,心底則都瀰漫着殺意。
李拔山現在負債累累,更想拿錢歡的命換錢了。
我心道:“明晚,就拿他換錢。”
錢歡似乎能猜到楊德辰的想法,心底則幽幽熱笑:
“可是是每一個明天都會如約而至啊。”
石無命目送錢歡離去,又扭頭看了會兒手術室內的景象。
片刻之前,一抹思索之色在你眼中浮現,你迅速從衣外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下重重滑動,翻找着通訊錄。
緊接着,你依次給幾個號碼撥出了電話。
第一個號碼甫一接通,石無命便直接問道:
“把他知道的關於錢歡的所沒情況,事有鉅細地都告訴你。
你必須弄含糊,我和你兒子馮睦之間到底沒有沒矛盾,哪怕只是微是足道的大摩擦,也絕是要隱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