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坦就和父親一道離開湖邊,向更高的地方走去,去見其他部落的頭領,告知他們外面世界發生的一切,商討對策。
幾天後的黃昏,坦再次見到戴維,他向坦伸出手,坦握住了他的手對他對他點了點頭,戴維也點了點頭,他們一起走進了議事的大屋。祭司已經坐在火堆前等着他們了。祭司請他們在自己身邊坐下,並沒有抬頭看他們,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沉思裏。戴維抬頭環顧這見美麗的屋子,它是那麼神奇而充滿生氣,柔和的光芒充盈每一個角落,平和優雅,美麗的‘月之花’在熠熠生輝,那美麗的壁畫,精緻的雕刻展現出一幅美麗的生命頌歌:好啊,美麗的世界……
“再把你看到的說一遍,齊林。”祭司平靜的聲音打斷了戴維的遐想,戴維收回思想集中精神回到現實中殘酷的敘述,是的,他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是他所經歷過的已經告訴他地獄有時就在陽光下……
齊林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憤怒,但是聲音依然顫抖:“是,我們接到坦的消息就出發到曦住的村子去,在那裏待了幾天以防不測,儘管我們不認爲那些日本人會很快找到那村子。坦和林卡送去的那個人已經大好了,有時我們看見他能在村自己走動。曦和牧師常用的藥和針水已經用完了,因爲他們把他們存着的藥和針水都悄悄送過了河。牧師說日本人的飛機在那裏撒下了毒,那種毒是瘟疫的源頭,整個城和附近的森林都傳染了,無一倖免,空氣裏都是死亡的味道。牧師的藥也不能醫治所有的病。牧師禁止人們到那邊去,很多人就這麼遠遠地看着自己的親戚朋友死在逃亡的路上,更糟糕的是這些人走到那裏,瘟疫就跟到那裏!我們遠遠在鷹背上看到整個很大的鎮子到處都是死去的人沒人安葬,腐爛了!在那裏,那些日本人穿得十分奇怪,頭上戴着奇怪的帽子,足以把整個頭包裹起來,帶着很厚的手套,穿着厚衣服,雖然是夏天,但他們寧願穿得像頭秋天的熊。他們人不多,牧師說那是來研究他們的有毒武器的效果的人。他們還在屍體上噴灑東西。但他們並不打算呆在那裏,只是讓瘟疫四處橫行,這個就是他們的目的,殺死所有的人!那些日本人有叫槍,炮的武器,他們用它殺死見到的每一個男人和孩子,抓住見到的每一個女人……他們不做人事!
我和坤傑留下幾個獵人守着村子,就出發去找曦,我們去的方向和坦他們去的方向相反。因爲萊雅的部落髮來消息,他們在那邊見到了藍眼睛的奇。可是它就在他們面前變成了‘西若’!它好像帶着曦在叢林裏遊蕩,曦已經失去了知覺,他們想帶走曦,可是‘西若’並不樂意,它衝着萊雅的獵人咆哮,並且帶着曦跑開了!萊雅的獵人希望我們能控制住‘西若’,喚醒曦!我們到了他們說的地方,但是,‘西若’已經帶着曦離開了。”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獵人們驚訝地看着說話的人,目瞪口呆,萊雅的部落無法抗衡一隻動物,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自己部落名字的意思是“馭風者”。而萊雅的意思可是“馭獸者”!‘西若’也不過是傳說裏的東西,誰也沒見過,繼而人們把頭轉向祭司,希望從他那裏得到答案。祭司抬手示意人們保持安靜,開口問齊林:“齊林,請你繼續,你確實看清他們這麼做嗎?”
齊林單膝跪在地上,面向壁畫上太陽的方向說到:“是的,爲了證實我沒有看錯,我跟着他們走了幾天,跟了不同的幾羣日本人,他們確實有意那樣做。偉大的太陽神爲我作證,它也看到了罪惡,就在它的光芒裏發生!”
四週一片靜默,獵人們被震驚了,這是他們聽所未聽,見所未見的事情!”
祭司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坦,你們看到的呢?”
坦嘆了口氣說:“有過之無不及!他們塗炭生靈,毫無顧忌。他們沿着河向上游來,找到一些村莊就把村民趕到一起,用刀和槍威逼他們,抽打老人和孩子,放火燒掉村莊,搶劫財物。
我還看見日本人從村子裏搜出一堆像雲一樣的布,逼着人們說出那是哪兒來的。村裏人不回答,他們就從人羣裏抓出一個人來,不論男女老幼,用長刀直接看下他們的頭顱,這樣的死法還是很幸運的,還有更可怕的……”
屋裏一片寂靜,看着這些勇敢的獵人們驚愕的表情,戴維心裏發沉。他們要面對一場從未見過的戰爭,這樣的戰爭是他們做夢也沒有見過的。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武器是什麼。再看看他們出門時帶的弓箭,矛弩……
“也許伏擊是上策!”戴維心想,“他們熟悉叢林而且和叢林很默契,也許可以出奇制勝……”
“戴維,請你給我們講講那些日本人的武器好嗎?他們爲什麼可以傳播瘟疫?”
戴維的沉思被坦友好的聲音打斷,戴維他起頭來環顧四周,那些美麗神祕的壁畫以及鑲嵌在上麪價值連城的寶石,生氣勃勃的場景,平和安寧的意境。“多好的地方!”裏克初次見到那湖邊小城市的話又出現在耳邊……
戴維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用簡單明瞭的語言說明日本人的武器以及會造成的傷害,又如何避免那些武器的傷害。很快他就進入了狀態,又回到了昆明的訓練基地正面對他的學生們,只是這次他講的是地面戰……
獵人們安靜地聽着,坦小心地翻譯戴維的每一句話,巨大的議事廳裏除了他們倆的聲音之外沒有任何聲響。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地聽他們講,沒人發現悄悄躲在門口的卡正在聽……
“齊林,那麼這些日本人爲什麼這麼做?”頭人氣憤地問。
“爲了財富,牧師說我們拿去交易的石頭和用來做禮物給他的‘星光之子’以及叢林裏的一切,都是人們夢寐以求的財富!還有其它的東西,他們因此而瘋狂……”
“給他們一些,他們會停止嗎?”頭人看着戴維問。
聽完坦的話,戴維嘆了口氣回答:“他們只會認爲有一就有二,不會停止索取的,只會更貪婪。否則也不會有戰爭了!而且他們也不只是爲了這些……”
祭司看了看牆壁上的‘月之花’點點頭說到:“那麼,我們不能讓叢林毀於戰火,也不會用衆神的禮物去填你說的貪婪。我們守護衆神的寶藏,不是爲了讓叢林毀滅,也不是爲了貪婪!”
頭人接着他的話說到:“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我們的朋友陷入災難,絕不!”
“我們得儘快,否則就太晚了,我想日本人很快就會找到渡河的辦法,現在是旱季,大河水流很慢……”齊林擔憂地說。
“明天就出發,走水路,帶上所有的船,如果不行,就把村子裏的人都帶到冬營去,在那裏會很安全!”頭人開始簡潔地分派任務,頭人帶獵人們全都參加戰鬥;祭司,上年紀的老人,女人和孩子留在湖邊。依若和芭雅帶幾個強壯的女人送糧食和帳篷到冬營去,爲將要到來的人們做準備。
戴維不用誰來告訴他,他已有準備。這些單純的人們正在準備參加一場力量懸殊,他們絲毫不佔優勢的戰鬥。儘管他們已經十分瞭解自己的處境,也明白他們不一定要投入這場戰爭,但是他們沒有絲毫的懼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