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六回 從今後,空相憶 一江春水(下)
前文說到魏軍主將身死。夷人重甲鐵騎踏破邊境防線,連掃數城,魏軍節節敗退,在沙州城北山坳中魏軍所埋火藥陷阱,夷騎損失慘重,攻勢方自減緩,與守將劉惠山隔城試探,一時難下。
此方急報奏於朝庭,魏景帝大怒顧照光督軍不善,走漏消息,使夷騎長驅直入,讀完太子奏報,相系軍情,但知顧照光通敵,有意起兵反事,怒遏不止,下令顧府滿門抄斬,連誅九族;且聞都政劉惠山有能,破格提拔爲宣同代總兵,把夷人趕回草原,日後再論功行賞。
就像顧家琪不相信顧照光會輸。李太後也沒有想到顧照光不僅打敗戰,還身死戰場馬革裹了屍。京城裏各方勢力來不及行動,皇帝的滅門旨意已經迅速下達了。
以池太師爲首的內閣完全支持皇帝的行動。事已至此,衆官員忙着撇清與顧家的關係,以躲過註定的大清洗。
旨意到宣同,人人罵操。
顧照光通敵叛國?陷害忠良的罪名還可以更無恥一點。誰不知道皇帝、顧總督、太師家小姐之間那筆爛賬,皇帝想顧家死只差沒召告全天下了。
起初,顧總督謀反的罪名,北邊的沒人信。
羣情還很激憤,邊關的將士差點兒就拿槍威脅頂頭上司,再敢說總督大人謀反,我們就真反給你看!
軍監徐有根,衆人眼中皇帝的眼線,他的屍首,就被掛到京師北城門的牆頭,酈山侯府的支持者以最極端的方式抗議皇帝的莫須有罪名。
這時候,夏侯俊的屍首給野狗刨出來,忤作驗明其生前凌虐,最重要的是他系被人槍擊致死,子彈還卡在頭骨中。銅彈上刻有朝鳳雲圖,根據官府記錄,這是夏侯俊送給顧家千金的訂情信物,金精鳳凰火銃的專用銅彈。
給顧家琪接骨看傷的老大夫家的小廝作證,顧家千金三個月前受人襲擊重傷;大理寺卿又翻出卷宗,道夏侯俊有個毛病,好雛女。又有無數人作證,夏侯俊對顧家小姐如何志在必得。
事情已經明朗了。夏侯俊惡習難忍,想欺負顧小姐,反被顧小姐槍殺。
顧照光爲顧全女兒名節,瞞下此事。不料卻被夏侯俊好友洛江笙察覺異常,顧照光索性殺死夷人王子栽贓洛江笙。
洛江笙命大出逃,爲免這個不定時炸彈現身指證,顧照光一不作,二不休,暗通敵將,給出許多情報,想借夷騎犯境時機,起兵謀反。
孰料,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夷人探知真正兇手,將計就計包圍顧家親兵,顧照光不敵,身死夷將然赤之手。
若說顧照光平白無故地通敵叛國,沒人相信;若說顧照光爲保全女兒,洗刷綠帽子罩頂的恥辱,挑起蒙漢雙邊戰火,那倒是十個人裏頭有十一個人相信。
皇帝的抄家滅族旨意終於不受任何阻撓地。下達地方。
酈山侯府人去樓空,這更證實顧氏早有反意,做好了逃亡準備。幸而魏景帝雄才大略,洞察先機,佈下天羅地網,將酈山侯老侯爺夫婦及一幹人等近五千衆全數捕獲,斬首示衆。
然而,官府卻沒有抄出顧氏一族任何實質性財產。
酈山侯府威懾天下,富可敵國,諾大的產業去向何處?目前爲止,暫時還不是人們所關心的重點。
人們更關心沒有顧照光的宣同,如何抵抗夷人重騎大軍。
九月初秋的黎明,北風一聲轟響,沙州城破!
就在魏國內部忙於清算顧家勢力時,然赤用投石機砸開魏軍陣線裂口,夷人重騎大軍繼續南下。
三天連克七城,下一個,赫然就是宣府。
宣府爲大魏北地第一道,亦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若宣府破,則國門無禁,夷騎長驅直入,飲馬黃河,直取京師,猶如探囊取物。
人們在驚恐中等待,宣同殷實商戶紛紛轉移家眷,恐慌漫延到皇城京都。
文武大臣們憂慮,紛紛道,沒有顧照光,果然不行;又遺憾。皇帝殺得太快,要有顧家人留在朝上也不會被逼到這般田地。
魏景帝決定御駕親征,他要證明這世上沒有顧照光,照樣是太平盛世。
旨意剛傳出,皇帝人已現身宣同第一線。
他定宣府都指揮使司爲大將軍府,負天下兵馬總元帥權,總轄各地勤王軍;並裁撤敗將劉惠山、高驄等人所有職務。後經二皇子等人求情,景帝命衆敗將戴罪立功,將其打散編入皇家禁軍。
至此,景帝所帶來的六萬精銳禁軍頓時擴充爲十三萬,包括京畿衛、錦衣衛、天龍神機營及顧系精銳兵馬。
勤王軍卻沒有任何消息,李太後爲防皇帝全面掌軍權,暗命各地勤王軍緩行。
景帝心知肚明,他與親信制定作戰方針,決定在宣府前平原與北夷決一死戰,二皇子嘯爲先鋒軍,領天龍神機營率先發起進攻。八部天龍的火器方陣果然厲害,上場一個來回,全殲然赤的先頭軍。
皇帝親征,首戰博大彩,魏兵士氣一振,景帝下令趁勝追擊。
然赤軍團且戰且退,皇帝親軍節節勝利。捷報頻傳。這時,雙方來到沙州城外山谷,同樣的一幕再次發生,火藥轟隆隆地爆炸不停,無數將士送命,所不同的是這次設伏的是北夷人。
然赤重騎軍突殺回馬槍,兵分兩路包圍魏軍。
皇帝親軍孤軍深入,還在路上的地方勤王軍根本來不及救駕。
然赤卻未與魏景帝硬碰硬,他留右路軍牽制魏軍的天龍神機營火器陣,獨率左路軍折路,直衝宣府。鐵騎風馳電掣,一路勢若破竹,要脅京師。
輿論譁然,皇城驚慌惶恐,李太後連下數道懿旨,命各路勤王軍火速北上保衛京都。
哪裏來得及,沒有在邊北生活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遊牧民族的馬有多彪悍。
夷人重騎的迅、氣勢的猛,即便是顧照光本人也擋不住,夏侯雍至少在這一點沒有誇大其詞。
僅僅八天,然赤兵臨京師皇城。
魏景帝帶走了皇城守備的精銳,北邊皇帝還在和然赤的右路軍纏****綿,向着李太後的勤王軍剛剛上馬。守城的是李家親眷,李太後剛剛換上去的族人,是個酒囊飯袋,一看到夷人軍馬,嚇得直接尿褲子。
種種因由加起來,然赤大軍輕而易舉攻破城門,李太後帶皇室城員、重要官員倉惶出逃。
李家姻親卞留安堅持固守京師,稱願以死報效朝庭,無數青年志士自發投入京都保衛戰。丁寒青剛剛把這世間最強利器,兩部重達七百斤的全金屬大火銃,最粗糙的紅夷大炮,推出軍火庫,就聞說太後南逃了。
在這個研發專家不知所措之時,夏侯雍奉帝旨,接管京師守衛,全權調用京城兵器,保衛京都。夏侯雍與夷人重騎算是老交情了,深諳重騎的長短處。他借紅夷大炮幾發土火炮彈,就把夷軍打得慌不擇路,正好落入皇家天龍神機營包圍圈。
太後前腳離京,皇帝後腳回城。
魏景帝坐鎮京郊首渡口,指揮八路大軍,圍殲然赤重騎軍團,直追殺其回老巢。
紅夷大炮自炸,沒關係。還有八部天龍神機營;天龍神機營給自己的紅夷炮滅了,沒關係,還有五十萬勤王軍,堆起來嚇也嚇死夷人。
魏軍勝了,勝得異常“漂亮”。
景帝帶着雄厚的戰爭資本,凱旋返回皇城。史官、文武大臣大肆歌功頌德,把景帝捧成三皇五聖,文治武功,史上最強,千秋百代,萬古流芳。
局面穩定後,皇帝派卞留安迎回太後尊駕,對於夷虜驚嚇母後致母後害病,皇帝表示定斬下然赤人頭寬慰母後,並嚴懲鼓吹太後棄都城而逃的不忠不義臣子們。
爲防有人再驚嚇母後,皇帝收御馬監親自保護景福宮安全。
李太後幽居深宮,景福宮統御皇城內外時代一去不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