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原上。
數十頭荒天生物埋頭飛到一處地方。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一字排開地坐在前方。
它們身上的氣息連成一片,將空中都映照成瞭如墨一般的黑色。
蘇牧混雜在一羣荒天生物當中,毫不起眼。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目光從諸多荒天生物身上掃過,並未在蘇牧身上停留一下。
荒天生物是被荒天力量侵襲而來。
以往也經常有武者誤入荒天原,然後被荒天力量侵襲,變成了荒天生物。
對於這些荒天生物,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也不會深究來歷。
反正變成了荒天生物,那就一定會受到它們的控制。
一羣生死掌握在它們手中的傀儡,它們又何須在意這些荒天生物原本的身份是什麼?
成了荒天生物,那就和以前的身份徹底切割。
不過對初代荒天生物來說,這些荒天生物之前的身份倒也有一點用處,那就是如果在變成荒天生物之前,他們的修爲越高,變成荒天生物之後實力也就越強。
眼看着和蘇牧約定的十場比試的時間就要到了。
除了它們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以外,它們還要選另外六個出戰的選手。
所以它們纔將荒天原上的荒天生物全都召集過來,目的是從中選出六個實力最強的來與它們一同出戰。
荒天力量霸道蠻橫,一旦武者被侵襲,雖然會徹底變成荒天生物,但修爲也會比生前提升一階。
簡單來說,如果以前是道祖境的武者,變成荒天生物之後,他們的力量就能與超脫者一戰。
衆所周知,諸天萬界只有一個超脫者。
雖然如今他們修煉了蘇牧創出的道經,一定程度上可以剋制荒天生物,但實力之間的差距無法通過一門武功來彌補。
除非蘇牧手底下那些人都能擁有道祖境巔峯甚至超越道祖境巔峯的實力,否則一對一交手,那些人不可能鬥得過它們荒天生物。
“你們一個個上前來,我看看你們的實力。”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此次我會從你們當中挑選十個最強之人來代表荒天原與諸天萬界交手。
誰若是能代表荒天原取得勝利,我等必定重重有賞。”
那些荒天生物臉上紛紛露出本能的興奮之色。
它們雖然失去了之前爲人時候的意識,但做爲荒天生物,它們有另外一個意識。
這個意識之下,兇殘嗜血是本能,聽從初代荒天生物的命令也是本能,同樣的,變強也是它們的本能。
擁有變強的機會,它們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所有荒天生物都紛紛向前。
荒天生物“道”做爲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當中智囊的存在,親自來挑選出戰的荒天生物。
一個個荒天生物排隊在它面前經過。
它用特殊的手段判斷荒天生物的戰鬥力。
蘇牧化作的荒天生物站在隊列當中,面無表情地跟着向前。
他現在的自我意識已經徹底縮回身體深處的神魂之中。
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真正的荒天生物。
只有那一重道經的力量形成他最後一道防禦。
在蘇牧的神魂奪回身體之前,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荒天生物。
其他荒天生物看不出來他的異常。
不過初代荒天生物和其他荒天生物截然不同,蘇牧也不知道初代荒天生物能否看得出來他的異常。
荒天生物“道”的速度很快,一個個荒天生物很快從它面前走過。
蘇牧也來到了它的面前。
它抬手在蘇牧額頭上一撫而過,臉上忽然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化作荒天生物之後,蘇牧渾身的血肉都已經腐爛,根本看不出來本來的面貌。
就算站在初代荒天生物面前,它們也沒有辦法憑藉外貌將蘇牧認出來。
荒天生物“道”之所以露出驚訝之色,是因爲面前這個荒天生物太強了!
它感受到對方體內的力量無比澎湃。
這說明對方在化作荒天生物之前就已經是個實力強大的強者。
能在荒天生物當中發現這麼一個強者,屬實是有些意外之喜。
本來它和“滅”被蘇牧重傷,面對諸天萬界的強者勝算不大。
現在發現一個實力比它們弱不了多少的荒天生物,它們就又能穩穩拿下一場了。
“你們過來看看,是不是我看走了眼。”
荒天生物“道”招呼其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道。
“苦”、“集”、“滅”三個初代荒天生物有些疑惑地上前。
紛紛用各自的辦法探查了一番蘇牧化作的荒天生物。
它們的臉上也都是露出驚訝之色。
“這力量,比我們都差不了多少了。”
荒天生物“苦”沉聲道,“它在變成荒天生物之前絕非一般人!
我估計,它在變成荒天生物之前,實力比之蘇牧都不遑多讓!”
“這怎麼可能?”
荒天生物“滅”說道,“我雖然看蘇牧那混蛋不爽,但那混蛋可是諸天萬界最強的存在之一。
除了超脫者金虹,諸天萬界怎麼可能還有人的實力不在他之下?
你說這傢伙在變成荒天生物之前實力不輸蘇牧,你還不如乾脆說他就是蘇牧呢。”
荒天生物“滅”這句話剛剛說完,忽然愣在了原地。
荒天生物“苦”、“集”、“道”三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同時露出駭然之色。
幾乎是一瞬之間,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同時向後爆退。
說時遲,那時快。
剛剛還木訥地站在它們面前的荒天生物,眼神中忽然爆發出一片凌厲的光芒。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轟在了荒天生物“苦”的胸前。
轟隆!
一聲巨響。
荒天生物“苦”的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還在空中就已經是一口鮮血噴出。
它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還是沒有偷襲來得快。
一招得手。
那荒天生物身上綻放出刺目的金光,他身上腐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新生。
眨眼之間,他已經恢復成正常的模樣,不是蘇牧又是何人?
蘇牧抬手打出一道金字洪流,瞬間將荒天生物“苦”淹沒。
伴隨着淒厲的慘叫聲,荒天生物“苦”的身上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其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也反應過來了。
它們爲什麼要躲?
這裏是它們的主場,它們人多勢衆,優勢在它們!
就算要躲,那要躲的也是蘇牧,不是它們!
它們嘴裏發出怒吼之聲,同時發動反擊。
與此同時,它們也招呼那些荒天生物展開了攻擊。
但它們還是慢了一步。
在打出那一道攻擊之後,蘇牧已經沖天而起。
只見他周身圍繞着一道金字洪流,整個人蠻橫地向前撞去。
那些擋在他面前的荒天生物紛紛被撞飛。
只要是碰到那道金字洪流的荒天生物,無一不發出慘叫聲,當場重傷。
初代荒天生物追了數里,便徹底失去了蘇牧的身影。
它們落在地上,彼此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全都陰沉到了極點。
又一次!
又一次被蘇牧偷襲成功了!
它們已經千防萬防。
但還是沒能防住蘇牧啊。
現在連“苦”都被他重創了!
四個荒天生物心中都充滿了憤怒和憋屈。
它們早就知道蘇牧的打算,而且它們也採取了應對措施。
就是怕被蘇牧偷襲,最近這些日子它們一直留在荒天原深處,四個人形影不離,唯恐落單之後被蘇牧針對。
但是千防萬防,它們怎麼也想不到,蘇牧竟然能僞裝成荒天生物!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畢竟不是一般的荒天生物,現在它們已經明白過來蘇牧是如何做到的了。
雖然明白了蘇牧是如何做到的,但它們心中也不得不佩服蘇牧的藝高人膽大。
就算有道經護體,蘇牧的所作所爲也是在刀尖上起舞。
稍有不慎,他就會真的變成荒天生物,踏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根本就是在走鋼絲。
換了它們是蘇牧,它們都不敢冒這種險。
“瘋子,蘇牧真是個瘋子!”
荒天生物“滅”忍不住道,它自己已經夠瘋狂了,但是和蘇牧比起來,它覺得自己就是個老實人。
哪怕是當年的盤古,也沒有蘇牧這麼瘋啊。
就爲了十場比鬥能贏,就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諸天萬界那些生靈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你至於爲了它們做到這種程度嗎?
你這樣的強者,就算世界樹被斬斷了,你也照樣可以生存下去,你用得着跟我們這麼拼命嗎?
四個荒天生物橫豎想不明白蘇牧是圖什麼。
它們唯一能夠想到的答案就是蘇牧是個瘋子!
不是瘋子,根本就做不出來之前這些事情來!
“別管他是不是瘋子,他都做到了。”
荒天生物“道”無奈地說道。
它們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如今已經傷了三個。
剩下一個就算贏了也於事無補。
最可怕的是,蘇牧的所作所爲已經給它們造成了心理陰影。
它們現在看哪個荒天生物都覺得有問題。
荒天原的荒天生物,從誕生以來一直都是它們的牽線木偶,是它們手中的傀儡。
但現在,它們對自己手中的牽線木偶產生了懷疑了。
這纔是毀滅性的。
它們不知道荒天原上這些荒天生物能不能相信,也不知道這些荒天生物會不會隨時變成蘇牧對它們發動偷襲。
哪怕是在荒天原上,以後它們也會一直提心吊膽,時刻提防。
所以荒天生物“道”說蘇牧成功了。
十場比鬥還沒有開始比,它們就已經徹底輸了。
現在它們甚至不知道該選哪些荒天生物出戰了。
畢竟這些荒天生物都信不過了,能夠信得過的,就只有它們四個初代荒天生物。
它們四個初代荒天生物還已經重傷了三個。
剩下一個如果勉強出戰,對方只要派出超脫者金虹拼命,未必不能取得勝利。
更何況還有一個蘇牧。
蘇牧的實力現在已經比它們高出了一線。
“就算蘇牧是盤古選中的人,他的實力提升得也太快了吧。”
荒天生物“苦”皺着眉頭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隨手就能將他拍死。
這才過了多久,他的實力就已經超過了我。”
要知道,它們的實力幾乎已經達到了極致,這麼多年它們想方設法也沒能再提升分毫。
但蘇牧就好像沒有任何瓶頸一般,短短不到三年時間,就已經強大了讓它們都要退避三舍的程度。
“早知如此,當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荒天生物“苦”有些後悔地說道。
“你就算真的不惜一切代價,也未必能殺得了他。”
荒天生物“道”嘆了口氣。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遲了。
蘇牧已經徹底成長起來,十場比鬥也就罷了,就算輸了,也不過是這次不再發動荒天大劫。
大不了它們就收縮回荒天原上,沉睡幾千年再捲土重來。
但蘇牧成長起來這件事就十分麻煩了。
以蘇牧的實力和年齡,幾千年之後恐怕他還在。
只要蘇牧還在,它們就無法斬斷世界樹。
而且蘇牧的實力超過了它們,蘇牧會放過它們?
如今已經不是它們能不能利用蘇牧來斬斷世界樹的問題了。
而是它們能不能從蘇牧手下活下來的問題。
雖然說就算它們死在蘇牧手上,再過無數年也依舊能從荒天原上覆生。
但誰知道無數年以後是什麼情況?
如今是它們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如果這一次不能斬斷世界樹,那就算無數年後重生歸來,它們恐怕依舊斬不斷世界樹。
“十場比鬥已經註定了要輸掉大半,我們已經無法以此來拿捏蘇牧了。”
荒天生物“滅”有些垂頭喪氣地說道,“難道我們真的就做不到嗎?
這麼多年了,我們還是鬥不過盤古嗎?
連他選中的一個繼承者都將我們壓得抬不起頭來。”
另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也都陷入沉默當中。
它們想要利用蘇牧,結果反倒讓蘇牧徹底成長了起來。
現在別說利用蘇牧了,它們想自保都難了。
“我們未必沒有希望。”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既然用強不行,那我們就來軟的。
蘇牧的目的是消除荒天大劫,那我們就如他所願。
十場比試,我們直接認輸。”
“然後呢?我們的目的是斬斷世界樹,這和蘇牧的目的是矛盾的,他是不會同意我們斬斷世界樹的。”
荒天生物“苦”說道。
“那也未必,蘇牧在坐井觀天,他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可以跳出這口井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能夠跳出這口井了,你們覺得,他還會爲了一棵樹上的蟲子而浪費自己的生命嗎?”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我相信,只要他不是傻子,他就知道該當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