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指着大炮形狀的設備,對李伴峯道:“這東西長得和當初那座磁震炮有些相似,但功能完全不同,小奴稱之爲暗橋炮,
暗橋炮是小奴根據於耀明和騷蹄子的講義做出來的,但這裏邊有一大半的手段,是小奴自己設計的,靈是不靈,小奴不敢保證。”
“娘子,爲夫有你這心肝寶貝,卻是哪世修來的福分!”李伴峯高興壞了,
抱着娘子在實驗室裏翩翩起舞。
他跳的還是木偶華爾茲,娘子此刻用的不是唱機身子,用的是傀儡,身子雖然好看了,但腳下不夠協調,實在跟不上李伴峯的舞步,跳了十來分鐘,娘子累的氣喘吁吁。
燈光也不應景,實驗室裏的電燈都沒有主動營造氣氛。
李伴峯掃視着棚頂的電燈,正要訓斥兩句,忽聽機臺上的老茶壺開口了:“老弟呀,別隻誇你家媳婦兒,我們幾個也是出了力的,我歲數大,臉皮也厚,今天就說句實話,你家媳婦兒是真不好伺候!”
夢德也委屈:“夫人做實驗的時候,若做得順暢還好,若是做得不順,就拿我們出氣,打板子都是二十起步!”
鐘擺抽泣兩聲沒說話,唐刀嘆息一聲:“元帥這脾氣,這麼多年都沒改過。”
棚頂電燈一起閃爍,似乎都在控訴娘子。
趙驍婉四下掃視一番,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就連老茶壺的茶壺蓋子都哆嗦他們以爲趙驍婉又要發火,沒想到娘子朝着衆人行了一禮,給衆人賠了個不是:“一旦做起要緊事,我這脾氣就壓不住,諸位這些日子受累了,回家之後,
我跟相公商量,給諸位請賞。”
李伴峯一揮手:“這還商量什麼,都該賞,娘子做主就是了。”
衆人長出一口氣,棚頂的燈光也活躍了起來,李伴峯摸着娘子做出來的暗橋炮,親了趙驍婉一下:“寶貝娘子,咱們什麼時候去試試這門炮?”
“現在還試不了,缺最後一個部件,謊根石。”
“那是什麼東西?”
“謊根石是普羅州特有的一類靈物,平時看上去,與尋常石頭沒有分別,但如果每天對它說上一百句謊言,謊根石就能生根於土壤之中,而後緩慢生長,
這石頭擅長製造幻境,也擅長編造謊言,因爲功能不算太強,但飼養起來又十分麻煩,因此這東西已經快絕跡了。”
李伴峯打開了於耀明的講義:“娘子不用擔心,只要於耀明用過這東西,我就肯定能從外州找到。”
驍婉搖搖頭:“於耀明沒用過這東西,那騷蹄子的講義裏也沒提起過,拉夫沙人的板書裏也沒說起過謊根石,這完全是小奴自己想到的主意。”
李伴峯把講義放在了一旁:“娘子知道哪裏有謊根石麼?”
“在小奴印象中,汽水窯有一塊,德頌崖也有一塊。”
“德頌崖是什麼地方?”
“德修的地界,德頌崖住着兩百多德修,分別掌控着兩百多個村子—”
一提德修,李伴峯直反胃,他連擺擺手道:“不去這地方,我去汽水窯,把石頭帶回來。”
李伴峯沒直接去汽水窯,他去了馬五的地界。
馮帶苦正在處理開荒的事情,馬五正在安撫新來的蓑蛾夫人。
“看你這兩天不好好喫飯,人都餓瘦了!”馬五提着桶子,給蓑蛾夫人喂粥喫。
蓑蛾夫人低着頭道:“我最近就是不想喫東西,好像是有了———·
馮帶苦冷笑一聲:“你跟他還想有?做夢去吧!”
李伴峯找到馮帶苦,問起了謊根石的事情,馮帶苦正覺得心裏煩悶,難得見了李七,趕緊陪着他去了汽水窯。
雖說接管地界的時間不長,但馮帶苦對汽水窯的大事小情掌握的很透徹,她很快找到了謊根石的下落。
“當年石工星手裏是有一塊謊根石,但後來被一名商人用兩件法寶換走了,
據說這名商人把謊根石高價賣給了關防廳,關防廳又把謊根石押運到了外州,至於在外州之後又到了什麼地方,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去了外州之後,還能去什麼地方?
大概率應該會去暗星局。
可這事兒該怎麼向小申開口?
如果讓他知道我拿走了謊根石,會不會懷疑我在研究破解界線的方法?
越州,暗星局。
申敬業把材料扔了一地。
坐在對面的陳長瑞一語不發,他知道現在多說一句話,都是在觸碰申敬業的神經。
“我讓你帶人去查葫蘆村,現在把副局長都搭進去了!我現在要給上邊一個交代,你就拿這些破東西來敷衍我?”
陳長瑞在努力調查李七的下落,但這些天沒有任何收穫。
申敬業揉了揉額頭,他知道這事不能全怪陳長瑞,尤其是李七的失蹤,這不是陳長瑞能控制的事情。
可現在的局面對於申敬業來說實在難以接受,對於葫蘆村,哪怕什麼都不做,哪怕放任不管,也比弄丟了副局長要強得多,尤其是這個副局長還是暗星局歷史上最成功的平衡人。
申敬業餘怒未消,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呀?一會再來!”申敬業沒好氣的喊了一句。
李伴峯直接推門走了進來:“小申,來我辦公室一趟。”
申敬業愣在原地,李伴峯轉身走了。
陳長瑞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面不改色坐在申敬業對面。
李七失蹤之後,申敬業一直很焦急。
如今李七回來了,申敬業的心情又變得十分複雜。
他尷尬的衝着陳長瑞笑了笑:“平時他都是打電話,怎麼今天自己來了——-”
那什麼,李局來了,是好事,這多大的好事————””
在李七的辦公室門口,申敬業又重複了兩遍:“他回來是好事,我跟上邊有交代了,葫蘆村這事兒,就算過去一大半了。”
申敬業極力控制着自己的五官,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後進了李七的辦公室。
“李局,你可算回來了,我聽他們說你也進了葫蘆村了!”
李伴峯搖頭道:“我沒進葫蘆村,我想追蹤葫蘆村的入口,但失敗了,當時我身上的工具不夠。”
“工具?你是說暗能量載體?”申敬業一拍大腿,“需要什麼你就說呀,咱們局裏有的工具你隨便拿,沒有的工具我給你想辦法!”
李伴峯冷笑一聲:“我哪知道你這都有什麼工具,天天跟我藏着掖着。”
申敬業抿抿嘴脣:“要不這樣,你跟我說個功能,我讓人找幾件合適的,拿來給你挑選。”
“小申吶,我是誠心誠意對待你,你天天跟我要心機,我覺得玄生紅蓮挺合適,你拿得出來麼?”
申敬業搖頭笑道:“那東西,我可真拿不出來。”
李伴峯點頭道:“說的就是這個道理,量體裁衣,看菜喫飯,你好歲拿來清單給我看看,你要是不捨得拿出來,咱們也別費口舌了,以後有事兒你自己想轍去。”
李七生氣了,申敬業趕緊勸住:“我不是藏着不給你看,咱們局裏不都這個規矩麼,
我也不多說別的,一會讓祕書把清單給你送來,這回誠意夠了吧?”
申敬業打了個電話,不多時,祕書把清單送來了。
李伴峯還有點擔心,謊根石這種高級貨會不會出現在清單上。
按照目錄一找,還真就有謊根石,小申這次很有誠意!
關鍵這謊根石怎麼才能拿出來,光要一件東西,肯定惹人懷疑,得把幾樣東西混在一起借出去。
李伴峯要這幾件載體的理由,是爲了追蹤葫蘆村的入口,追蹤類的載體必不可少。
他選了一雙靴子,一個指南針,一副眼鏡,一根柺杖,還有一枚謊根石。
申敬業看過清單之後,問道:“李局,其他東西都好說,你要這謊根石,能做什麼用?”
李伴峯道:“這還用問麼?謊根石擅長製造幻境,帶上它能掩飾行跡,我去追蹤葫蘆村,萬一被村子裏的人發現了,那不把我自己摺進去了麼?必須得用幻境把我自己藏住。”
申敬業皺眉道:“就不能換一件東西?局裏也有其他的幻術載體。”
李伴峯搖頭道:“我比較過了,太複雜的東西不合適,就謊根石最趁手。”
“行吧———”申敬業嘆了口氣,示意祕書通知載體科,把東西拿過來。
不多時,載體科的科長帶着手下人,把幾件載體都送了過來,分管暗能量載體的陳副局長也來了。
載體擺在面前一一過目,李伴峯對別的載體都不感興趣,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塊謊根石上。
石頭挺大,和一個籃球相當,形狀不太規則,顏色深黃,像一塊發糕,有幾處凸起處掛着綠斑,就像發糕發了黴。
光看這東西的模樣,可真不像是寶貝,放在街上都沒人撿。
確認無誤之後,李七簽字,載體科完成交接。
看到李七簽好名字的一剎那,陳副局長露出了一絲笑容。
申敬業看着李伴峯道:“李局,這塊謊根石,不要輕易使用,我叫人再幫你留意一下其他能隱藏行跡的載體。”
李七拍了拍這塊石頭,問道:“這東西有什麼問題麼?”
申敬業解釋道:“這塊石頭,來局裏有些年月了,我們一直沒養過,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效力。”
這是句實在話,養育謊根石的難度非常大,每天得對着它說一百句謊話,長期放置不管,謊根石也確實容易失去活性。
李七點點頭道:“我會多加小心。”
陳副局長在旁邊擦了擦汗水,剛纔他還在偷笑,就這麼一會功夫,他出了一腦門子汗。
李伴峯把這些載體全都帶回了住處,放在房間裏,交給戲招婦等人保管,只把謊根石帶進了隨身居。
唱機見了謊根石,很是歡喜:“寶貝相公,這麼稀罕的東西這麼快就拿到了,還是這麼一塊,這個————””
唱機用唱針在謊根石上敲了敲,又在上邊灑了些熱水,看了看水印消失的速度。
“這個謊根石不太一樣啊,相公,小奴能在上邊鑽個窟窿麼?”
“這有什麼不能,這塊石頭現在是咱家的了,娘子想怎麼處置都行。”
唱機用唱針在石頭上鑽了個窟窿,仔細看了下鑽出來的碎末:“相公呀,這不是謊根石,這是另一類石頭,只是材質看着相近。”
李伴峯一證:“娘子,是不是年深日久,這塊石頭沒有活性了?”
“相公呀,這可不是活性的事情,這塊石頭只是和謊根石長得像,謊根石的特性,它都不具備。”
李伴峯想起了陳副局長的詭異笑容,也想起了申敬業碟蝶不休的勸告和叮囑第二天上午,李伴峯叫來了申敬業,把石頭放在了他面前:“小申,這什麼意思?”
申敬業先叫人把監控關了,下壓手掌道:“李局,你聽我慢慢跟你說。“
“別慢慢說,你最好說快點,”李伴峯面無表情道,“說慢了,我怕你說不完。”
申敬業趕緊撿重點說:“之前,大頭不是逃走了麼?”
“別把話扯那麼遠!”
“不遠,事情就出在他身上,我們推測是何家慶把他救走了,還在暗星局裏偷了不少資料和載體。”
說到這裏,申敬業停頓了片刻,看向了李伴峯。
李伴峯眨眨眼睛,問道:“這塊謊根石,也被何家慶偷走了?”
申敬業微微點頭。
“不對吧,”李伴峯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失竊的載體,你列過一個清單給我看過,裏邊沒有謊根石。”
申敬業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老弟,要是把失竊的東西都報上去了,
我還能坐在這跟你說話麼?”
李伴峯笑了笑:“你瞞報?”
申敬業沒有否認:“我這也是爲大局着想。”
“然後就找我這平賬來了?”李伴峯拎起了石頭。
申敬業趕緊擺手道:“別,兄弟,息怒,你先把石頭放下,你聽我解釋,
咱們是實在朋友,你幫了我一回,我肯定也忘不了你,你不是想要兩次普羅戰爭的資料麼?我幫你弄去,這幾天就有消息。”
李伴峯指着石頭道:“這塊假石頭是你做的?”
申敬業笑道:“也不是一點功用沒用,這叫星黃石,在普羅州也算稀罕東西,我把它送你了,就當給你賠個不是。”
“賠不是?你說的好聽!你不送我,怎麼平賬?”李伴峯把石頭扔在了一邊,“申敬業,這筆賬你欠大了,先去給我弄一批調和劑,再把載體科長給我叫來,我再找他要幾件好東西。”
申敬業點頭答應:“放心吧,給你用,賬面上肯定能說得過去。”
“賬面-————”李伴峯思索片刻,“把被何家慶偷走的,目前還沒法平賬的物件,拉個單子給我看看。”
申敬業眼晴一亮:“老弟,你有辦法?”
“這不正幫你想辦法麼,這些東西怕是要不回來,但應該能買回來。”
一聽這話,申敬業連連點頭:“錢好說,從哪都能找補出來,關鍵是這些東西不好買,我上哪能弄到一模一樣的載體?
眼看就要報賬了,你能幫我弄回一兩件,就算幫了我大忙,但千萬要趕在上頭盤庫之前·—...”
回到隨身居,李伴峯仔細看着申敬業給他的清單。
唱機問道:“相公呀,外州的人認賬了麼?這假的謊根石可不能賴在咱們身上。”
“不怕他賴,我在想怎麼才能把真的謊根石給弄回來,這東西被何家慶給偷走了,我打算找何家慶要去。”
唱機搖動着大喇叭道:“這可使不得,你找何家慶要謊根石,就等於告訴他謊根石有大用,他那麼奸詐的人,要麼不給你,要麼肯定會把用處查出來,咱們這麼長時間的心血,弄不好就被他喫了個現成。”
李伴峯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不能單獨管他要謊根石,還得多管他要幾件東西混淆視聽。”
唱機依然覺得不妥:“這怕是騙不過他,要換做是我,我一件東西也不會給你,除非你告訴他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是,是得告訴他。”
“相公呀,你聽小奴的,別去找何家慶,還是去德頌崖吧!”
“不行,堅決不去德頌崖!”李伴峯收了清單,去了普羅州。
何玉秀還在地界上組織開荒,她做事過於急切,三頭人有點支撐不住了。
葉尖黃勸道:“何姑娘,我沒見過像你這麼着急的人,你這地界才接手幾天?這都開出來兩千多方地了,你還嫌慢呀?”
何玉秀笑道:“我想早點得塊兒正地,在正地上賺人氣,得了人氣,再賺修爲。”
葉尖黃哼了一聲:“我跟你說,這也就是李七那小子出的主意,你上週圍地界打聽打聽,有多少新地的地頭神,熬了一百都年,都沒開出一千方地塊?
我可告訴你,開荒這事兒,不是你認賬就行,得地界一併認賬,你這麼折騰,地界一旦翻了臉,或許好幾年都不讓你開荒,看你能想出什麼辦法。”
何玉秀笑道:“不怕,真到了那個時候,再和地界商量唄。”
葉尖黃點了一鍋子旱菸,冷笑了一聲:“妹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打仗是個好手,可要論別的手段,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就問你一句,你知道怎麼和地界說話麼?”
何玉秀目視遠方,做出了瞭望與憧憬的神態。
“別裝了,”葉尖黃甩了甩煙鍋子,“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地界說話,又怎麼能夠和地界商量事情?
這都什麼時候了,可別折騰了,弄點好喫好喝,帶着大夥過個好年再說。”
李伴峯何玉秀身邊道:“秀兒,我覺得葉大哥說的有道理。”
葉尖黃哼了一聲:“老七,你總這麼神出鬼沒,下次我要是沒防備,跟你動了手,你可別怪我。”
“葉大哥,我這是有急事兒,想和秀兒商量一樁生意。”
何玉秀道:“什麼生意?”
李伴峯拿了清單給何玉秀:“這是暗星局遺失的一批靈物,被家慶給拿走了,你能不能跟家慶商量一下,暗星局願意出錢回購,只要價錢別太離譜就行。”
何玉秀有點爲難:“老七,我聽說你和家慶之間不太對付,可我畢竟是他姑姑,你可別拿這事兒害他。”
李伴峯搖頭道:“我能害他什麼呀?我在外州得爲公家做事兒,現在來找他做生意,就是爲了平賬,
之前能平的東西,都想辦法平了,這幾件東西實在平不了,你跟他商量商量,就當幫我一個忙。”
何玉秀點頭道:“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個忙我肯定幫,他要是不肯把東西還你,這些東西,我想辦法給你弄去。”
何玉秀派人去了報社,讓沈容青聯絡上了何家慶。
兩天後,何家慶在新地現身,到林中一座木屋,去見何玉秀。
何玉秀把事情說了,何家慶將信將疑:“李七找我要這些東西,只是爲了給暗星局平賬?”
何玉秀沒回答何家慶的問題,先反問了一句:“你先告訴我這些東西是不是你拿的?”
“是我拿的。”何家慶並不否認。
“那就行了,你把東西給我,我交給老七,你們倆不用接觸,你也不用擔心老七會害了你。”
何家慶半天不作聲,何玉秀不高興了:“怎麼個意思,行是不行,給個痛快話!”
“姑,我不是信不過李七,只是這件事———·
“別囉了,你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我麼?這裏有多少風險,我都替你擔着!”
何家慶又重新看了一遍清單:“這裏邊有不少東西,我已經出手了,想找回來也沒這麼容易,姑,你給我點時間,我先出去問問。”
何玉秀在江湖上跌爬這麼多年,這點手段自然看得明白:“家慶,外州公家的東西,在普羅州沒這麼好出手,我看你是不想拿出來,故意跟我這耗着。”
“姑,我們道門裏有規矩,不該留的東西,轉手就得賣出去,明天晚上,還是這個時辰,我給你個答覆。”
離開新地,何家慶去了大頭的住處,大頭的媳婦兒和孩子都睡了,何家慶正好和他商量事情:
“在你們暗星局,平賬算是大事兒麼?”
“那肯定是大事。”
“算急事兒麼?”
“要看什麼時候,”大頭看了看月份牌,“快到元旦了,在年底報賬之前必須要平賬,現在已經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
何家慶又問:“是不是得把所有賬目全都擺平?”
“那倒不一定,不同的賬目,有不同的處置方式。”
“法寶和靈物的賬目,該怎麼處置。”
“你說的是暗能量載體科的賬,”大頭解釋道,“暗能量載體屬於武器配置,有兩三件損毀,載體科自己就能處置要是損毀超過五件,就得分管載體的陳副局長處理了,要是超過十件,必須要申敬業親自處置,這事兒還未必能平息下來。”
聽到這裏,何家慶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說,能找回來一件是一件。”
“那是肯定的,找到一件,就要立刻送回局裏,必須趕在上級盤庫之前。”
第二天,何家慶去了劉記當鋪。
掌櫃的見了何家慶,趕緊把他請到了後堂,何家慶徑直去了倉庫,支走旁人,從庫房裏開了一隻木箱子。
箱子裏裝着十來件暗能量載體,都是從暗星局拿來的,何家慶選出了一條圍巾和一把雨傘。
何家慶從懷裏拿出一條魚線,在雨傘和圍巾上各纏了幾圈,等了整整一個鐘頭,他才把魚線拆下來。
他在這兩件載體上掛了鉤子。
魚線纏的時間越長,鉤子掛的越深,別人越難發現。
掛好了鉤子,何家慶一直等到了晚上,他帶上圍巾和雨傘,去了新地。
何玉秀看着兩件東西,很是不滿:“家慶,我難得跟你開一回口,你就給我帶來兩件東西?這清單上可列了二十多件!”
“眼下我就能弄回來兩件,你先交給李七,讓他再等我些日子。”
“行吧,你開個價吧。”
何家慶擺擺手:“錢我不要了,只求李七幫我美言幾句,關防廳那邊多給我些通融。”
看何家慶態度還算誠懇,何玉秀答應了,次日上午,她把東西交給了李伴峯李伴峯不嫌少,當天回到越州,把東西給了申敬業。
申敬業高興壞了:“兄弟,這兩件東西花了多少錢,我肯定不能讓你破費。”
李伴峯如實轉達:“何家慶沒要錢,他想要點通融,要是通融到位了,或許還能再追回來幾件東西。”
申敬業想了想,當天給廖子輝去了電話。
兩人聊了半個鐘頭,把事情說妥,廖子輝聯繫墨香店的關防使,允許段樹羣手下一座工廠重新營業。
自從何家慶被通緝,這座廠子一直關停到現在,而今終於營業了,可把段樹羣高興壞了,立刻把好消息告訴給了何家慶。
何家慶坐在當鋪倉庫裏,再次打開了箱子。
鉤子收穫的消息,證明李伴峯確實在給暗星局平賬。
工廠那邊的消息,證明平賬這事兒的報酬非常豐厚。
何家慶拿出來六件載體,當天晚上又交給了何玉秀。
這次他沒掛鉤子,他知道鉤子遲早會被暗星局發現,該驗證的事情已經驗證過了,他不需要再爲無關緊要的事情,傷了兩邊的來之不易的默契。
何玉秀看了看這六件載體,皺眉道:“你這點破東西,到底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何家慶笑道:“這不一點點往回找麼?還得麻煩姑姑,多給說兩句好話。”
第二天,李伴峯收到了這六件載體,其中有一件,是一塊深黃色的石頭,上邊帶着綠斑。
“相公啊,這就是謊根石!”唱機十分激動。
李伴峯道:“這是何家慶送來的東西,先檢查一下,上邊有沒有鉤子。”
“小奴查過了,沒鉤子,小奴現在就開工,把這塊石頭裝到暗橋炮上!”
李伴峯把剩下物件載體交給了申敬業,申敬業再次聯絡廖子輝,又放開了何家慶手下三家生意。
何家慶心裏歡喜,趕忙又給何玉秀送東西。
李伴峯這回不急着要了,他得辦正經事了。
所有實驗設備準備就緒,李伴峯帶上一衆家人,一起給娘子打下手。
忙活了整整三天,暗橋炮完工了。
李伴峯去了背無雙的地界,在他掌握的所有地界之中,這裏是最荒涼的一處,因爲這裏連異怪都沒有了。
李伴峯進了一片松樹林,先把娘子和暗橋炮從屋子裏抱了出來。
然後他用關門閉戶之技,在身邊造出了一圈光暈。
宅修的光暈,性質和界線非常相近,李伴峯還是用老辦法,用光暈代替界線做個實驗。
唱機檢查了暗橋炮,確定各處無誤,可開始實驗之前,唱機還是有些擔憂。
“相公呀,暗橋炮的工法太複雜,小奴怕裏邊會有差錯,相公實驗的時候千萬小心。”
“娘子放心,我早有準備。”李伴峯還帶了兩個白菜人,一會先讓這兩個白菜人替李伴峯探路。
娘子合上了第一道刀閘,電磁儀被充電,暗橋炮開了第一炮,光暈之上出現了一道陰影。
“相公,這道影子就是第一重的暗橋的入口。”說完,娘子又合上了第二道刀閘,謊根石被充電,暗橋炮開了第二炮,陰影之中,又嵌套了一道陰影。
“相公,這是第二重暗橋的入口。”
李伴峯道:“爲什麼要做兩重暗橋?”
“第一重暗橋是實的,用磁場做出來的,能帶相公進入蟲洞,
第二重暗橋是虛的,用謊根石的幻境做出來的,能帶相公離開蟲洞,靠着這條蟲洞,才能穿過界線。”
李伴峯叫上一名白菜人,讓他朝着陰影了過去。
白菜人經過陰影的一瞬間,化作了一團灰,就跟尋常人穿過界線時一模一樣。
唱機心頭一涼:“看來這東西還是不靈。”
李伴峯搖頭道:“娘子別急,再等等,我用技法做出來的光暈,還不至於讓白菜人這麼快化成灰燼。”
等了兩分鐘,光暈之外,十米多些的地方,白菜人搖搖晃晃,緩緩現身!
李伴峯大喜,樓着娘子道:“成了,寶貝娘子,咱們的暗橋炮成了!”
娘子心裏也歡喜,把李伴峯的腦袋吸進了大喇叭,帶着李伴峯跳了半個鐘頭的華爾茲。
第二天晚上,李伴峯來到麻竹山,準備做第二輪實驗。
這次他要穿過一條真正的界線,綠水灣和藥王溝之間的界線。
唱機準備好了暗橋炮,先後架好了兩條暗橋。
李伴峯還是先讓白菜人開路,白菜人進了蟲洞,還是用了兩分鐘時間,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現了身。
唱機解釋道:“相公,無論穿過哪條界線,咱們的暗橋都是通往同一個蟲洞,昨天是什麼狀況,今天還是什麼狀況,相公不必擔心。”
話是這麼說,真到李伴峯自己要走的時候,唱機的心依舊懸着。
李伴峯從懷裏掏出鑰匙,交給了唱機:“娘子,我要是出不來了,你自己記得回家。”
唱機把鑰匙推還給了李伴峯:“別瞎扯淡!相公要是出不來,小奴就跟着相公一起去,不管什麼地方,不管什麼時候,咱們夫妻倆都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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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向了陰影。
腳面踏上陰影的一刻,他好像推開了一扇古老的大門,門板上灰塵四濺,嗆得李伴峯一陣咳嗽。
原來這就是灰燼的來源!
李伴峯的身體融入到了陰影之中,眼前並非一片漆黑,隱約有些光亮,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那條路似乎由灰塵鋪就,路面極其細碎,可踩上去卻又十分堅固。
李伴峯抬眼望去,看不到道路的盡頭,他不敢走太快,一旦偏離了道路的方向,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
走了一分多鐘,李伴峯忽然聽到有人說話:“主公,好像又有人來了。”
循着聲音看去,李伴峯看到左邊有一名白衣男子,正朝着他這邊張望。
這裏不是蟲洞麼?
蟲洞裏爲什麼會有人?
這人的聲音還有點耳熟。
愣然之間,李伴峯又聽到有人說話。
“真是奇怪,我也感覺有人來了,可爲什麼就是看不見?”
循着聲音再看,李伴峯看見了一隻仙鶴,比人還高兩頭的仙鶴,正在和白衣男子說話。
ps:諸位讀者大人,還記得仙鶴和白衣男子麼?
這麼好看的,上哪找啊,給沙拉一張月票,給沙拉叫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