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車!”幾個男生帶着哭腔喊道。就在這時車猛地前衝,巨大的慣性後突然停住。車裏抱的躺的跌的人都安靜,緊接着是轟然雷動的歡呼聲。
汗流夾背的司機攤在駕駛室裏,車上可是有四、五十個花枝招展的孩子!
楊嘉尹對李勝馗還了一個微笑,站起來與全班一齊喊叫,李勝馗心中納悶:剛纔她蠕動的嘴脣到底說了啥?
還在抽泣的叮噹不好意思離開弟弟的懷抱,她揉着眼睛大聲問道:“剛纔誰那麼不要臉跳車?”幾十道目光一下全集中在她臉上,叮噹慌張地壓低了聲音:“我~~我說錯什麼?”
“是方老師。”一個男生用更小聲的音量回答。她急忙把頭伸出窗外,距離大客車不到十米遠的地方,滾得一身泥的方老師失魂落魄地盯着一動不動的車子。
“真不要臉。”mrs黃咬牙切齒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劫後餘生的車廂爆發出一陣大笑。
什麼是活力,mrs黃可以用英語翻譯卻沒法瞭解,看見剛纔還哭着喊着媽媽爸爸的孩子們漫山遍野的追逐嬉戲,她明白這就是青春的活力。不過她相信還有很多情緒也能使人充滿活力,比如一件不起眼的袖珍產品。
mrs黃所說的產品自然是一個關於財富的神話,伴隨五月來臨的這個神話逐漸在江城的大街小項流傳。有人迷惑不信有人躍躍欲試,更有人持幣觀望。
其實龍利安手頭只有不到300個電子滅蚊器,甚至連藥片還沒有,聽到消息的李勝馗立刻徑直找上門去。
“彪哥,我說過別在江城搞龍利安!”李勝馗惡狠狠地盯着呼列那,“你要是不講信用,咱們的合作就終止。”
面對李勝馗的憤怒,雖然呼列那不理解小男孩莫名其妙的堅持,他還是陪着笑臉:“我這不是試探嗎?”
“哼,你不相信我?”
彪哥委屈得腸子變形:“小爺,允許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不?咱這就移師他處。”
黃花豬看着兩個人:小孩氣呼呼翹嘴不樂,高大魁梧的彪哥彎腰乾笑賠罪,他強忍笑容溜到旁邊。等到彪哥送上一條塔山把小爺哄走,黃花豬狂笑得眼淚鼻涕長流。
“他的神情很象小虎。”彪哥呵呵說道,眼中露出一絲感懷。
夾着煙出門的李勝馗叫了一輛三輪車,顛簸一陣後到了“白菊公墓”。在親生父親墓前他把煙撕開再一支支點燃插好,凝望這座簡陋的墳莫名奇妙地傷感。李勝馗站了一會來到周老師墓前也上了煙,他喃喃說道:“歸去來兮情本空。”嘿嘿地笑了兩聲離開。
既然決定有所不爲那肯定要有所爲之,李勝馗先找江月合計星魁樓和毛毛滷雞蛋的事情,正巧舅媽勸說小惠另買住處,看見他進來便停住不話題,江月笑道:“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大上課的時間在外閒逛。”
李勝馗也沒想到小惠媽媽在飯店,急中生智編個藉口:“校長讓我去教育局活動活動,看能不能再次參賽。”
小惠聽到這話把準備責備的念頭暫時拋開,她急忙問道:“教育局同意了嗎?”
李勝馗搖頭:“他們說要再考慮考慮。”李勝馗說的事情並不虛假,黃胖子的靠山在競爭中失利,他的氣焰滅了不少,對李勝馗重新參加比賽自然無心過多幹涉,但要局裏出爾反爾也是不容易,這事情只有慢慢再說。
江月暗笑小傢伙精明,輕輕一 句話讓小惠忘記找他算帳:“我正要找你,現在事業大了,沒詳細的規劃可不成。”
李勝馗深爲同意:“首先是制度。”他把心一橫:“我看咱們要弄個什麼公司。”
“哈。”江月把手一拍,“正合我意。”她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了什麼人擔當什麼職務。
李勝馗瞧去滿是清一色的親戚,他放下紙條笑道:“舅媽在分封功臣?”插不上嘴的小惠抿嘴而笑,寶寶言談舉止讓她又愛又疼,得意之餘越發掛念他的身體。
江月楞住,她聽出外甥的不同意,心道;“難道卸磨殺驢”?她不解地望着李勝馗,外甥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啊。
李勝馗詳加解釋:“只會買菜的大姑能當採購嗎?小姑打牌是好手,但財務能行嗎?還有魯魯他爸,燒鍋爐厲害,可對外聯繫~~~~恩?”琢磨出一點門道的他迷惑地看向舅媽,漏洞百出的名單不應該出自江月的手。
“唉,我們總算放心。”江月欣慰的看着李勝馗,“不錯,這名單是故意亂搞的。”
原來幾個大人早有意思成立更高級的共同體,他們除了對事業前途光明的看好便是對李勝馗的信心,大家都相信隨着他的長大成熟,日後的家族事業定能欣欣向榮。
“不過,我們擔心你太重情義,害怕你以後磨不開煩瑣的親戚臉面。”江月看着小惠笑道,“你們母子都是老好人,但,商場無父子啊。”
我很重情義?我是老好人?李勝馗這才知道被人誤解是多麼愉快的事情。
“這下我放心了。”江月感嘆道,“李伯伯說他的孫子能做人未所做想人未所想,薑是老的辣啊。”
李勝馗汗顏,好毒辣的爺爺!
左右無事的小惠不知道從哪裏摸出毛線編織毛衣,耳朵聽着他們兩個商議公司規程。那些聽也沒聽說過的名詞不斷湧入大腦,小惠苦笑不止,到現在她這個當媽媽的也不明白兒子怎麼懂這樣多的道道。
“唉,我當總經理嗎?”滿意的江月很悲哀的說道,“好辛苦哦。”
老好人母子同時鄙視這頭中山狼。
李勝馗的意見很明確,家族的人儘量排擠在外,他記得中國企業平均三年壽命很關鍵一條原因就是家族管理人情管理。但,事情總是出人設想,李勝馗尷尬地發現他只能用家裏的親戚,因爲他只認識他們。
任何事情的起源看來都有它的必要,李勝馗只能退而求其次,劃分股東股份後反聘他們爲公司員工。江月對外甥一再把股與管理的想法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總體上支持。
“馗馗,要不你去和你爺爺商量商量?”
李勝馗明白舅媽的用意,只有爺爺出馬才能限制姑姑她們的不滿,畢竟江月是小惠的孃家人,對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再怎麼反感,這件事情只有他去做。
兩姑嫂看來還有話要說,被女人趕走的李勝馗灰溜溜出了飯店,人長大了真沒意思,不能喫奶還不能享受偷聽女人談話的優待。
大街上幾個老頭手拿收音機聽着新聞:“新華社最新消息,越南政府今年悍然佔領我國南沙羣島西礁、無礁,日前再次派兵強佔日積礁、大現礁、東礁、六門礁,我們警告越南政府,中國人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老頭突然大喝一聲高聲唱起京戲:“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華要讓四方來朝!”
“好!”路過的人紛紛鼓掌叫好。
住在萬福巷的爺爺李德福也在聽新聞,老頭居然找出大幅的中國地圖尋找這幾個海礁,對孫子的話根本沒用心理會。李勝馗還沒說完,老爺子連連說道:“我知道知道,他們幾個不成大事,只要有飯喫飽就行。”
老頭指着地圖唏噓:“中國要強大,要強大纔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