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
一無寶光瑞氣,二無威勢殺氣,星空耀見青玉碑飛過來時,手中暗釦了一個防禦性的法訣,坦然地伸手去接。
葉遮天原本也是微笑地看着那青玉碑飛過去的,當快落到星空耀手中時,他的眼神一變,驚聲說:“神功聖德碑,快退!”說話間,手中法訣引動,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在星空耀身前結成一個網狀的護盾。
神功聖德碑,功德無量,其重萬分,猝不及防下,即便是當年的贔屓也被壓得死死的,其威勢可想而知。外渙的氣息雖然被張子初斂得乾淨,可實際上的威力卻一絲不減。一陣悶響,小小的青玉狀石碑連破多道銀芒,眼看着要落在星空耀身上。
不過,總算這些銀芒爲他贏得了寶貴的瞬間,星空耀手中一翻,將防禦護盾打了出去,身後空間扭曲,一個瞬移,在神功聖德碑落下之前,堪堪逃到一邊。
張子初哈哈一笑,右手一張,抓過神功聖德碑說:“看樣子,這東西好象該算是法寶了!”
豈止算是法寶?神功聖德碑受天下萬民景仰,不僅是歷代大儒的心血所養,還受過天庭神界的法訣加持,象徵着整個人間界的世俗權威,算起來,該是月器一級的法寶。與火靈珠相比,一個是要煉過後,纔可能成爲月器,一個已然是月器,嚴格比較的話,只怕要比火靈珠更勝一籌。
葉遮天眼中光華一閃,欲語又止。手掌輕翻,收了火靈珠。光憑這份不藉助任何法寶,就能以袖裏乾坤法訣,輕鬆拿住炫疾天火而沒被燒成飛灰的本事,比張子初輕易馭動神功聖德碑地本領可一點兒也不差。
他衝星空耀使了個眼色,星空耀知機地說:“這神功聖德碑雖好,卻是彩院儒宗的東西。放到紫谷,就要降幾個檔次。只怕也就星器級的法寶吧!”
靠!這話你都說得出口,將神功聖德碑貶到星器級,然後用潛在的月器級火靈珠來壓我,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在紫谷內門弟子中來個全民公決,最後還不是便宜了葉遮天?張子初哈哈一笑:“要說這神功聖德碑是儒宗的玩意兒,我不反對。但要說跟咱紫谷扯不上關係,我可就有點不同意了!”
葉遮天冷哼一聲:“神功聖德碑跟紫谷有什麼關係?還真沒聽說過,不如讓龍奇你來說說看,也好讓我們一長見識。”
張子初手裏摸挲着神功聖德碑說:“說起來,這玩意兒跟崑崙山四大聖地都有淵源。葉長老,不知你是否清楚,贔屓所拿走的神功聖德碑立於何年何月?”
葉遮天對這種東西又豈是陌生?聞言之下,朗朗有詞地說:“神功聖德碑爲歷朝帝王所傳。積蓄到明成祖朱棣時,才被贔屓取了碑魂,此後各個帝王所立地神功聖德碑皆是贗品,不足一提。”
張子初又說:“不知朱棣時,那神功聖德碑立在誰的墓前,紀念地又是誰?”
你當我是歷史白癡啊?我葉遮天活了一千多歲。明朝的那些事兒還不是親眼所見,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能問得倒的?葉遮天說:“當時,神功聖德碑立在明太祖朱元璋的墓前。”
“葉長老可知道,那朱元璋跟我紫谷是什麼關係?”張子初追問說。
葉遮天一愣:“朱元璋跟紫谷有什麼關係?他出身皇覺寺,後來做了人間帝王,要有關係,也是跟金寺佛宗或彩院儒宗有關係!”
張子初哈哈大笑:“葉長老可能忘了一點吧!紫谷一代俊彥劉基劉伯溫,身兼道儒絕頂修行,輔佐的可就是朱元璋。說起來,朱元璋還是劉伯溫的帝君。這在道家固然不放在眼裏。可在儒家,君臣一體。就連劉伯溫也不敢說自己跟朱元璋一點關係沒有!”
想不到,在這裏還有一個說法!葉遮天一陣啞然,沒錯,劉伯溫論年齡比他還小,可論成就來說,只比紫谷創始祖師和寧笨笨低了一點點,誰又能否認他身爲紫谷弟子這個事實?如果連他都輔佐的朱元璋,要說跟紫谷一點關係沒有,未免說不過去吧!
張子初趁熱打鐵說:“何況,自劉伯溫假死遁世後,還心念舊情。這神功聖德碑可是他一手立在朱元璋墓前地!要說是紫谷的法寶,誰又有意見?”
不僅法寶比葉遮天高級,論起淵源來,似乎比火靈珠更接近於紫谷,旁聽的一幹人等,除了大長老捋須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其餘人等未免有點腦袋發昏,不知該開口說什麼好!
星耀空一陣語塞,暗暗地望向葉遮天,卻被張子初一口道破:“我說星耀空星使,你就不必再請示師父了!前輩高人的風範豈是你能臆測的,願賭服輸,隨便抵賴這種事,在人間界的小混混使來倒是得心應手,可惜就是不適合葉長老和你!”
星耀空一陣尷尬,好在葉遮天及時開口了:“龍奇,你好一張利嘴!不過,若是你能坐上紫谷大長老之位,憑這份口才,倒也是紫谷之福。經你這麼一說,我倒也真想開口認輸,讓出這大長老之位!”
“師父不可!”出列的是另一名星使,靖海星使郭懷玉,他拱手說:“雖然師父胸襟如海,不把大長老之位放在眼裏!但師父這候選人地身份,卻是三百六十五星宿和十二星使共推的,不能您說讓位就讓位!法寶優劣更不是我們說說就那評價的,如果火靈珠能經炫疾天火煉至萬年,渡劫成靈,再被師父收伏的話,那就是一件日器級的法寶,比什麼神功聖德碑要強多了!”
“那依你之見,又是如何?”張子初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問。
郭懷玉一低頭,避開他的目光,說:“請師父和龍奇兄弟駕臨星空殿前,各自展示從試煉洞ff8中所獲奇寶,由紫谷所有內門弟子投票認定孰優孰劣,以明確大長老之位地繼承人!”
老哥!你說得倒輕鬆,可誰不知道,我在紫谷無根無底,除了現任大長老發神經要我當候選人之外,在衆弟子的投票中,我哪要獲勝的機會?張子初睨着眼睛看了看大長老,意思是我自願退出行不行?
大長老兩眼一翻,頓時黑少白多,一副我沒看到你遞眼色的勁兒!張子初輕嘆一聲:“回谷比就回谷比吧!不過,既然是谷中所有弟子投票,又何必限內門外門呢?乾脆將紫谷七萬多人全拉上投票得了!”
這種投票方式?你小子沒病吧!別說你一個外人,這紫谷之中,除了即將卸任的大長老外,誰的威信能勝過我?葉遮天總覺得龍奇不是一個能輕易服輸的人,這回聽到這麼個建議,未免有點奇怪的盯着他看,想一直看出他的真實用意來!
張子初倒沒把他的目光放在眼裏,轉臉對着龍女說:“妹子,看來這紫谷我們是呆不下去了!”
“爲什麼?我們不是選了星像,拜了師父嗎?”。龍女瞪大了雙眼,不解地問!
張子初苦笑:“恨只恨天命難測啊!偏偏讓我跟葉長老搶大長老地位置,一旦大長老躍入九井,葉長老成爲大長老地話,我這個絆腳石還能立足的機會嗎?”。
龍女忙安慰說:“哥,就算紫谷沒我們立足地機會,去金寺也不錯啊!我們遇到星耀空之前,五花和尚不是說了,如果我們在紫谷是客人身份的話,那麼到金寺就是自家人了!神功聖德碑既然立在朱元璋的墓前,他一個皇覺寺的小和尚,想來跟金寺也是關係複雜!”
張子初點頭說:“那倒也是!我們就等評定法寶優劣後,再去金寺吧!”
龍女反而一陣猶豫;“哥,你是拜師了的!這樣做是不是算叛出師門/”
張子初搖頭說:“沒關係,從我獲得的功法來看,紫谷最講究的兩個字,就是隨緣。既然此次緣盡,自會有別處緣生!大不了,將來我們絕不跟紫谷弟子爲難就是了!”
龍女也跟着搖頭:“可是這樣一來,我怕會害了葉長老!”
“害了葉長老?”張子初滿臉古怪的神情:“這話從何說起!”
龍女不愧爲菩薩修行的人物,她很認真地說:“事實上,葉長老在心底也暗暗承認你在試煉洞中取得的法寶比他的要好,但爲了大長老之位,又強行撐着不退讓。這種心靈的衝突,帶來的結果,只怕會讓葉長老的修爲從此再無寸進!”
張子初大驚小怪地說:“這個妹子,你也太危言聳聽了吧!”
“是不是危言聳聽,在場的各位都是前輩高人,自然能明白!”龍女的目光中透出純淨和客觀:“而且有了我們這個例子在,誰敢再捋葉長老虎鬚?到時候紫谷一枝獨秀,萬馬齊喑,不須我們跟紫谷爲難,紫谷離衰敗之日也不遠了!”
一問一答間,原本灑脫飄逸的葉遮天傻住了!面色如癡呆,顆顆晶瑩的汗珠一滴一滴,從額頭直掛身上。大長老突然睜眼,金色的光芒從眼中射出,罩定葉遮天的身形,一字一頓地,如雷乍響,說:“葉賢弟,如此簡單的道理,你還想不明白嗎?”。
葉遮天身子一抖,凝立良久,突然仰天長笑:“不錯!不錯!我葉遮天即使一手遮天,仍逃不過自己這顆心!也罷!也罷!”三聲長嘆後,他一回身,對着張子初深深施了一禮:“紫谷三長老葉遮天,見過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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