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繼續在這艘沉船上探索了一段時間,不過很多區域因爲通道損毀而無法前進,眼看氧氣容量降低到了6成,於是決定往回走,他們同樣收集了一些書面文件,隨身帶回419,同時他們頭盔上的攝像機同步拍下了整個搜查的過程,可以讓林秀軒這樣的情報判讀專家,反覆觀察每一個角落,找到一些他們遺漏的部分。
兩人離開沉船往回走的同時,利用頭盔上的頭燈四處掃視,拍攝下在底艙裏安置的日本軍備。除了常規武器,始終沒有發現類似核彈的裝置,威力最強的武器是裝在在隨動發射架上的88式反艦*,另有一些防空武器。這些現代化武器數量太少,即使投入戰爭也不肯呢個扭轉戰局,無法揣摩日本人意圖,也許只是作爲拆解研究的樣本。
他們觀察到,所以武器都較爲老舊,並非自衛隊最新的家當,這多少印證了猜測,對於1940年代技術而言,太過先進的武器,反而不容易仿製,那些需要依賴芯片和編程的系統,確實不太適合。
兩人回到巨大的潛艇前,將收集的文字資料塞進潛艇的一根空*管內,然後順梯子爬進潛艇減壓倉內,開始漫長的減壓,這段時間,就是要將高壓下融入他們血液內的惰性氣體慢慢釋放掉。
林秀軒與程大洋馬不停蹄,立即開始仔細判讀情報,這他們第一次直觀地窺見敵人的計劃。春日丸穿越的目的是很清楚的,就是要扭轉歷史,但是日本人具體的實施計劃,並不清楚。現在他們有了初步的認識。從攜帶的成系統的武器規模上,可以判定出,敵人有理論依據和細緻準備。
他們先將帶回來的東西分類,然後分頭檢索。很快,程大洋從紙片裏找到了一種無線電近炸引信的設計圖紙,竟然是落後的真空管設計。他可以肯定不是什麼故紙堆裏隨便抄來的,因爲有兩個特徵。
其一是起爆引信和保險裝置爲模塊化設計,爲沒有計算機輔助設計不可能做到,一旦試製成功,總成可以裝進大於60毫米口徑的各種彈藥中,稍區別是破片數量和爆炸威力。這顯然可以迅速將日艦副炮的防空能力,提升一個檔次,而且無需重新開發繁雜的各種口徑彈藥,考慮頗爲周到。
其二是設計十分緊湊簡潔,零件很少,顯然是考慮到了日本落後工業能力下的產能和良品率。
在配套的文獻中,事無鉅細地標註了生產流程圖解和各種要領,甚至對廠家的配套分工也有規劃。指定了松下無線株式會社會主要組裝,東京衝第一陸軍兵造長爲部件配套。這一點讓人印象深刻,製作文件的人,不僅僅深諳工業生產,還對當時日本工業門類,各種企業的優勢,進行了充分考察。
林秀軒那邊找到的是防空*設計圖紙,製作這份圖紙的人,同樣是十分用心。文獻將*分劃分成爲三種類型。
第一種最爲簡單,只依賴跟蹤雷達,需要2名操作者根據各自不同的音頻信號,使用手輪控制,發出無線電指令遙控*的高低、方向;林從未見過如此簡陋的制導武器,但是如果僅僅是讓它們,在密集而又笨拙的重型轟炸機編隊中爆炸,這種東西仍然具有強大的威力。
第二種也是在同一種火箭基礎上的升級,增加了自動控制,總體上類似戰後第一代指令制導防空*。爲什麼要這麼做?顯然考慮到了產能和技術提升的矛盾,沒有一步到位的奢望。
第三種,是在前一種基礎上改進而成的短程地對地*,精度較之V2高處一個數量級。可見工業之外,還有進攻需求的考慮。
林看的事背脊發涼,敵人們思慮的是何等的仔細,完全用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來引導日本軍事工業在戰時完成三級跳。
“老林你看,這不是40火箭筒嗎?”
程大洋凝眉說道,他翻出一張塑封的紙張,上面繪製的東西類似一個超口徑的火箭筒。
“是RPG2,他們直接拿來用了,幾乎沒改過。”林說道,“除了光學瞄具簡化了。”看來敵人險惡的選擇了這種冷戰利器。
“還有這個……好像是……”
“是第一代線導反坦克*,簡單的角跟蹤,手動操控,同樣簡化了光學瞄準。”
“憑日本現在的技術,能造出來嗎?”
“應該還不行,不過肯定還有我們漏掉的,升級工業的文獻部分,比如這裏沒有雷達的設計,一定在船上。考慮到目前的日本已經有了早期雷達的基礎,稍加指點就能實現昇華,戰場上10年的技術優勢就是十分明顯的。”
“真這麼容易?”
“當然不會像說的這麼容易,不過你想,他們偷偷花了幾年時間對全盤計劃進行了論證,一定比我們想的要充分。”
“我還是覺得,憑940年代技術,很懸。”
“日本已經是工業國底子。這一點與中國不同,如果把這麼一堆圖紙交給現在的中國,基本就是廢物。”
兩人停下紙面搜索,開始觀看從減壓艙發回的視頻資料,大約就是兩名潛水員在沉船內拍攝到的畫面,畫面掃到了地板上散落的一種類似MK46的輕型*。
程大洋的臉色難看起來,那幾乎是一件現成的反潛武器,不需要任何改裝,只要打開保險,通電啓動駕駛儀,再扔到海裏,就能反潛。甚至無需發射前輸入諸元,只要有把握把*扔到潛艇周圍大約1平方公裏內,這種*就有一定的機會,能跟蹤到目標的聲音。
在看到這些*之前,他從未想過419可能面臨風險,原本這個時代的武器,幾乎不可能對419構成實質威脅。
“也許……我們最壞的打算是摧毀這艘沉船?”艇長說道。
“如果你不打算回去,我沒意見。”
兩人沉沒了一會兒,還是林秀軒打破了僵局。
“遠沒到破釜沉舟的地步,形勢還很樂觀。”
3天後,中國撫順機場。
一架零式運輸機(一仿DC3的貨機)搖搖晃晃降落下來。艙門打開,一羣穿着體面,相貌斯文的傢伙慢吞吞下了飛機,然後被迎接的汽車接走了。
飛機上下來的,是由前商工大臣岸信介帶領的日本地質考察隊,一行12人。他們將對這片傀儡執掌的廣袤土地,進行一次新的地質考察,和前幾次一樣,目的是石油。
考察隊大部分成員,是來自大阪以及帝國兩所大學教授,唯一的例外是長谷川文彥,他的身份保密,沒有頭銜,也不怎麼愛說話,同行的學者們對他不屑一顧,一般認爲他只是岸信介的私人祕書之類的跟班。
考察隊的首席技術顧問爲帝大的古田文雄教授,他對這次漫無目的的考察頗有微詞。
6年前,就是他撰寫,並提交了滿洲陸相沉積,不可能存在較大油田的調查報告,沒想到纔過去這麼短時間,上面又要搞事,這纔剛剛開學,就要中斷教學舊地重遊,還要重寫報告。
古田在出發前的最後一堂課上,向學生們談到那些不學無術的官僚,做出的這項荒唐的決定時,冷笑說:要是能找到10萬噸以上的油田,他就切腹自殺。引得下面鬨笑起來。如果你在一個地方找了三次,都沒有發現你要的東西,繼續找第四次,就是犯傻。
他們第一站就來到撫順,是因爲一些探測器材就儲存在這裏的煤礦倉庫裏。這裏有一所現代化的礦物研究中心,前身是海軍投資的撫順頁岩油工廠;當年從英國引進的頁岩油開採技術,以及最近從德國引進的煤化油技術,都在這裏進行工藝研究和可行性評估。總的來說這兩種方案都不可行,前者很難提純,後者很難達成產能規模。
所有轎車就停到研究所門口的一座雕像前。
一向木訥只知道跟隨衆人的長谷川,一反常態走到了前面,然後站定在雕像前不走了。雕像上的人,是這個研究所的創辦人:“長谷川清二”;他在10年前引進的頁岩油計劃失敗,造成海軍鍋爐管道堵塞,最終只能自殺謝罪。這一舉動引發了廣泛的同情,於是在研究所在門口建起了他的雕像,緬懷那些矢志爲帝國尋找礦產資源的人。
“每次來都一樣啊,一下車就看到長谷川這個失敗者。”古田教授不屑地看了一眼雕像,然後哼了一聲,提着箱子走過去了。其他人也沒有停下來瞻仰的意思,全都急着進宿舍洗澡,然後等着喫飯。
最終只有岸信介和長谷川文彥兩人站在了雕像前。
“你們不會是親戚吧?”岸信介問道,他爲人敏銳,並且從雕像的外貌上看出一些端倪。
“他是我從未見過的曾祖父。因爲沒有爲國家找到燃料而……自裁……所以我們家世代都喫這碗飯。”
岸信介沒有多餘的話,只能頗爲同情地揉了揉他的肩膀。
“我會彌補先祖和國家的這一遺憾的,我會的。”
他站在曾祖面前鄭重地說道,如同起誓一般。他知道自己有把握說這句話,在他的皮箱內,有一本寫滿各種座標的筆記本,是幾天前,潛水員從海底打撈上來的遠見的謄本。有了它,不愁找不到石油,他甚至粗算裏一年,僅筆記本記錄的這些地區的可開採儲量,就有2000萬噸。
“我相信你能做到。”岸信介點燃菸斗說道,“說到國家的遺憾,其實還有一件事,牧野在的時候,我不方便說。我想現在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