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陣紋塔的廣場上,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修士都盯着葉天澤,還以爲是聽錯了。
直到葉天澤抬了抬手,示意樊玉清起身,他們才反應過來。
這真的是赦免,他們沒有聽錯。
樊玉清緩緩的站了起來,別說觀看的修士,他這個當事人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這樣不好吧!”樊玉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當然也怕死,只是,他敢作敢當,自己犯下的事,絕對不會撇乾淨。
果然,龍擎天立即抓住了這句話,道:“聖子殿下,這樣實在不妥,無規矩不成方圓,您這樣赦免了他,怎能服衆,日後還有誰會在乎神紋殿的規矩?”
“不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聖子殿下如此處置,確實不公平!”
一衆長老也紛紛開口,他們平日裏就看不慣樊玉清,這要是真讓他活了下來,有聖子撐腰,日後哪裏還有他們的好日子過。
況且,葉天澤這個處罰,也太兒戲了一些,你赦免就赦免,畢竟你是預言中的聖子,出世後大赦一番,那也說得過去。
但問題是,什麼叫跟在你身邊,鞍前馬後,就算是給神紋殿做貢獻了?
太爲所欲爲了吧。
“不公平?”
葉天澤冷笑道,“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公平?要不然,把聖子給你們做?你們這幫沒出息的蠢物,你們要是能成爲聖子,你們做什麼我都認,沒資格成爲聖子,還敢對我的所作所爲,指手畫腳,讓你們站着說話,還真把自己當做個人物了?”
衆修士一聽,臉色都是一變,長老們更是吹鬍子瞪眼,那叫一個氣憤,他們好歹也是長老啊!
竟然被葉天澤訓的跟孫子似的,還是當着這麼多外界勢力的面,哪裏能夠忍受!
然而,不等他們開口,葉天澤說道:“你們要是有本事,我給你們每人一次機會,進去這陣紋塔裏,闖過五十八層,只要你們可以做到,我這聖子立馬讓出,給你們鞍前馬後,做不到?那就給老子閉嘴!”
一衆長老到嘴邊的話,全都被堵了回去,幾個長老氣憤不過,很想衝進去嘗試一番。
但轉念一下,還是壓制住了心中的憤怒,因爲他們都沒有把握,可以突破五十八層。
龍擎天總算明白,爲什麼葉天澤敢如此爲所欲爲了,因爲他現在是主事者,是剛纔一擊,輕鬆斬殺玄天九階,並且利用陣紋塔陣勢,滅殺他大能級僕人的實力做支撐。
而且,他這個聖子,雖然是預言中的聖子,但他是實打實的,突破了五十八層的。
有如此實力支撐,他還需要遵守什麼規則?更不用說,法旨都下了,他就是神紋殿的主事者,只要不是生死存亡之間,元老和殿主們,根本沒臉過來幹涉。
而現在,所有長老加在一起,算上左右護法,輩分也沒有葉天澤高,實力未必強過葉天澤,他們有什麼資格跟葉天澤講公平呢?
“這是法家的霸術!”
樊玉清感覺到很熟悉。
以力服人者,爲霸,但能夠稱之爲霸術,其本身也得是霸者。
對應儒家的王道之術,以理服人,爲王道之術。
爲王者,必須王術與霸術並行,法家執掌混沌世界法則,並不需要以理服人。
他們只需要維護混沌法則即可,因爲混沌法則可辨善惡,所以,他們只需要以力服人。
葉天澤此前還是講道理的,但他直接赦免了自己,那就是霸術最簡單的體現。
我實力比你們強,想要跟我講道理,你首先得打贏了我。
不過,即便是儒家,那也是霸術與王術並用,畢竟,你要是打不過人家,你說的道理,誰會聽呢?不捱揍就不錯了。
儒家是掌握了話語權,才推行他們的王道仁術,這話語權,必須得以力服人。
龍擎天做的沒錯,以他的身份,他除了忍讓之外,這樣做幾乎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他沒想到,他鋪開了桌子,擺好了鴻門宴,想要跟葉天澤來一場惡鬥,卻忘記了,葉天澤是可以直接掀桌子的。
現在葉天澤直接把桌子一掀,無論你多少算計,無論你鴻門宴擺的多麼漂亮,都打了水漂。
最後那句話,就差直接告訴他們,不服?你們咬我啊!
別說是諸位長老,就連撕破了臉皮的龍擎天都閉上了嘴,外界的勢力此刻,也見識到了這位聖子的厲害。
在你們的規則裏,玩不過你們,我幹嘛還要在你們規則裏玩?
他們身爲外人,自然不好說話,萬一這聖子,直接給他們戴上一頂幹涉神紋殿內部事務的帽子,他們估計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見衆修士都沉默,葉天澤目光落在了龍擎天身上,道:“龍擎天,管教僕人不嚴,雖然僕人已經被誅,但是……”
說到這個“但是”時,葉天澤故意停頓了一下,在場的修士,都是心底一跳。
龍擎天更是臉色大變。
葉天澤繼續道:“管教不利,那就是管教不利,本聖子沒有興趣赦免你,所以,該怎麼罰,樊長老你說說吧!”
龍擎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如果是葉天澤親自處罰,他也就認栽了,可樊玉清是什麼身份?
比他右護法,還要低一個級別的,而且,是剛纔他要打殺的人。
現在人沒打殺,反而由他來處罰,這不是當着所有人的面,騎在他頭上,拉屎拉尿嗎?
可他知道葉天澤把桌子一掀,根本就不會跟他講道理。
除非他也想掀桌子,但他掀桌子,就是忤逆聖子,忤逆聖子,那就跟背叛神紋殿沒什麼區別。
這是在陣紋塔下,剛纔葉天澤禁錮他僕人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真要這麼做,葉天澤分分鐘可以秒殺了他。
他只能忍,他心想着,早知道如此,一開始就該忍,而不應該做這個出頭鳥,成爲了聖子靶子。
這數萬年的修行,竟然還沒算計過一個毛頭小子,他算是白活了。
樊玉清可不敢再說“這有些不妥的”廢話,他雖然有原則,可對付右護法這樣的修士,他願意拋棄一回原則。
但他也沒有假公濟私,而是按照刑罰堂的規矩,羅列出了龍擎天的罪名。
當着各大勢力,乃至整個神紋殿修士的面,葉天澤讓樊玉清執法,用法鞭抽了龍擎天一千法鞭,直抽的他皮開肉綻。
可誰都知道,每一鞭子落下去,龍擎天便會記恨一分,只是這一刻,他學會了忍讓。
等到葉天澤落井的那一刻,纔是他放棄忍耐,報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