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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喫完飯後，他們又坐到沙發那兒聊了會兒。
梁濟淺淺的勾住笑意，黑潤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樂琬：“湉湉怎麼樣了？”
“還不錯，謝謝關心。”樂琬一怔，她沒曾想梁濟會主動提及這個話題。
梁濟似回憶狀勾住脣角，嘴角慢慢揚起來：“應該長高了吧。”
“恩。”
梁寒璟站在窗臺，黝黑陰沉的眼睛望着窗外，突然聽見他們曾經認識，就偏過頭看過來時，眉心幾不可見的蹙起，心裏發笑，怪不得她不待見他呢。
原來是見過家長了。
錢霖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樂琬：“嚐嚐看，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樂琬的嘴特別挑，蘋果必須是日本進口的，要不然別想她喫一口。
樂琬嬌笑一下，就接了過來：“謝謝。”淡淡的看着錢霖：“伯母，你也要注意身體。”
梁寒璟眼眸沉了沉，思忖片刻，立刻坐到樂琬旁邊，不着聲色的扯了扯她後背。他們眼神相撞時，樂琬勾住嘴角，知道梁寒璟的顧慮，又笑着對錢霖說：“過段時間，我就回美國了。大概就不回來了。”
錢霖緊張的拉住她的手：“現在飛機很方便，不要說什麼說不回來的喪氣話。”
樂琬淡淡的看着她，咬了一口蘋果就放下了。
“不好喫嗎？”
樂琬搖搖頭：“最近肚子不舒服，估計着涼了。”
“不舒服就不喫了。”錢霖轉頭看着梁寒琰，眉心立刻蹙起來：“寒琰，在那兒幹嘛呢，快過來！”
其實梁寒琰非常不願意和梁濟共處一室。鑑於錢霖的身體，他還是乖乖的回來了。
他走到錢霖面前時，她故意用力拍拍他後背：“陪琬兒說說話。”
“不是哥在嘛。”梁寒琰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不過還是順着錢霖旁邊的坐下來，溫和的說道：“媽，明天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錢霖眉頭深蹙：“我聞不慣醫院的味道。我身體自己清楚。”
“媽~~”兄弟倆異口同聲的嗔怒。
錢霖笑着擺擺手，嘆道：“真是兄弟倆。”
梁寒琔這時從樓上下來了，在梁濟身邊走過時，眼神兇狠地剮了他一眼。
錢霖知道樂琬心裏膈應，剛纔她和梁寒璟上樓時，還小心的囑咐寒琰：“待會兒讓你二哥待在屋裏不要出來。”
梁寒琰非常無語的看着他老孃：“媽，此地無銀三百兩！”
要不是精力跟不上，錢霖一定會胖揍梁寒琰的。
自從梁寒琔出現後，樂琬的身體明顯僵硬許多。
梁寒璟很不經意將手搭在她身後，耐心的安撫她，好似在說，沒事沒事~~
就這樣又一茬沒一茬的聊了半天，夜色也漸黑了。
樂琬起身道別：“伯母，我先走了。下次……”還沒有出口，她就覺得不對了，尷尬地笑了下，便對着他們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讓寒璟送送你。”
“寒琰送我就好了，我東西還落在他辦公室呢。”這是他們出來的說辭，梁寒琰害怕錢霖不讓他出來，故意讓樂琬這麼說的。
錢霖拉住梁寒琰，默默後牙槽的瞪他，面對樂琬時確是柔和一片：“明天要去寒琰的醫院檢查檢查。東西嘛，讓寒璟陪着去拿也一樣的。”
梁寒琰咬牙切齒地瞪着他老孃：“媽~~”
“寒璟，快送琬兒回去，不早了。”
夏日的晚風徐徐的吹進車廂。
樂琬託着下頜，靜靜的看着窗外。燥熱的夏日在這一刻好似安靜下來，她淺淺的勾住嘴角，漆黑的眼眸在暗夜中也柔和許多。
梁寒璟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清冷：“把手放下來。”
她轉頭蹙眉：“呃？”還沒疑惑過來，他又接着說：“這樣很危險。”
“哦。”她真的把搭在窗上的手臂拿下來了。
梁寒璟也訝異她居然會這麼乖，突然想到剛纔她和梁濟相識，臉色又緊繃住，試探的問：“去美國幹嘛？”
“呃？”樂琬反應慢了半拍，想起來時，故意輕鬆的說：“在這裏太壓抑了，美國比較適合我。”
“樂琬。”他猛然踩住剎車，她驚了一跳，生氣的轉頭看他，她最討厭這麼不負責任的開車了。
拿自己開玩笑就算了，爲什麼還要拿車上的人開玩笑呢。
梁寒璟眼眸黝黑深沉望不見底，語氣卻是平緩而冷靜：“給我一次機會……”
他還沒出完，樂琬就搶過她的話：“梁寒璟，知道我們爲什麼不可能嗎？”強忍着擠出笑容，眼底卻陰霾濃重：“我告訴你。”
“當你親手把你孩子推掉的時候，就該知道我們根本沒可能了。”
“梁寒璟，我們現在分開了，你的價值觀不應該由我來評判，但我還是不喜歡。就像你上次問的，我爲什麼會認同我哥？我沒有認同他，但我也不會阻止他。每個人生活方式不同，註定結果也會不同。”
“你知道我爲什麼不敢開車嗎？”她眼底的觸目驚心讓他害怕，緩了緩語氣：“因爲我曾經我被我丈夫的情人正面撞過。”她臉色發白，嘴角滑過一抹冷笑：“其實我該慶幸我丈夫是個有錢人，昂貴的車氣囊就是不一樣，要不然我早就命喪黃泉了。”
梁寒璟冰冷的指尖剛覆上她的手臂卻被她嫌棄的揮開，冷言：“梁寒璟，其實你根本沒愛過我，現在看似在追求，只是你隱忍的不甘心在作祟罷了。”
“琬兒~”他的聲音頹靡許多。
樂琬眼睛迷上一層霜，回憶過往傷害也只能是自己，汲了汲鼻子：“ryan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我知道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我不會和他糾纏。”
“放過自己，也許就是重生。”她慢慢斂起嘴角：“寒璟，我不後悔跟你結婚十年。”
“或許真的湉湉回到我哥身邊，最近越來越多次想到那個流掉的孩子。越想就會越恨你。”她嘴角勾住淡淡的笑意：“那天我那麼大聲的呼叫你，而你卻置若罔聞。寒璟，你知道我有多疼嗎？”
她漂亮的眸子滾下大顆的淚珠，倒吸一口氣，眼神中卻帶着狠勁：“那個孩子，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在懺悔。”
梁寒璟乾燥的指尖緩慢地覆在她雙手上，輕輕呢喃：“琬兒，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梁寒璟，現在告訴你也不遲。”樂琬突然出現一陣快~感。如果她知道梁寒璟得知真相的震驚悔恨，她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他。
讓他深深的內疚，讓他良心不安。
將她送到家門口，梁寒璟突然噙着她的胳膊，嘴脣微微蠕動，好半天也沒說一句話來。
樂琬抬頭平靜的看着他：“你也早點回去吧。”
“琬兒。”他永遠是那聲有氣無力的低喚。
樂琬突然很煩躁的推開他，聲音也高了許多：“快走吧。”
今天是那個孩子的忌日，要不然樂琬不會發瘋到讓梁寒璟知道這一切的。她承認她不善良，但也沒到惡毒的程度。
但今天，好像很失控，她突然想看見報復他的快~感。
梁寒璟失魂落魄從樓上下來，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車廂內。
他一直覺得樂琬不懂事，矯情，但沒想到她會隱忍那麼多。
樂琬和寒琰同歲，而且還比寒琰少幾個月。所以在梁寒璟的心目中，樂琬永遠只是一個孩子。她根本就不瞭解他生活有多艱辛。
她生活在樂榮生締造的童話王國裏，任誰都侵犯不了。而他梁寒璟呢，早早就出來自己打拼，還要忌憚其他人的荼毒，
當初爽快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最大的原因他就是想讓她出去轉轉，然後讓她自己發現自己有多麼幼稚。
他從不曾想過樂琬會承受那麼多。
他瞄了眼她家的客廳，燈依舊透亮着，隱約看見陽臺上有個人影。
他的嘴角慢慢斂起來，她真的還是老樣子。
他突然回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其實根本就不是樂清帶她去捉姦的那次。
他去美國看寒琰的，那是第一次見她。
她嬌羞的瞪着大眼睛，生氣的指責寒琰：“van，你快點過來陪我放風箏，要不然我真的生氣。”
“我還生氣呢。”寒琰真的丟下風箏向校門口走去。
梁寒璟居然定住腳步，站在遠處靜靜的看着她。
沒想到她掏出手機，怒吼：“梁寒琰，你個王八蛋，快點過來。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哼╭(╯^╰)╮”寒琰依舊高冷的掛斷。
樂琬氣炸的坐在地方，梁寒璟剛想走上前安慰，卻發現有個女孩靠近她了，柔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啊。”樂琬居然揚起笑臉。
那個女孩懷疑地上下打量她：“van呢？”
“他先回家了。”她故意說的很輕鬆，嘴角還咬牙切齒地勾住笑意。
其實那一刻，梁寒璟就好奇眼前的女孩到底是什麼人？明明氣的要死，轉眼就把寒琰誇的跟朵花似的。
後來知道她是樂清的妹妹，性格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樣。
許是梁寒璟語言天生缺失，總讓她覺得他看上的樂清，娶她只是不甘心而爲之。
他的姑娘，他的女人，一輩子都是這麼善良。
只是跟了他受盡了苦。
如果有來生，他梁寒璟的選擇會怎麼樣？
事業還是家庭？
他慢慢閉上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很活該。
不惑之年還沒有孩子，算對他最大的報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