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處可去,是他給她風雪處一處庇護之所,晝夜疾馳,風塵僕僕只爲看她一眼是否安好。舒嘜鎷灞癹
    她眼傷漸盲,是他千裏送藥,一丸千金只爲她明眸如水。
    她心傷絕望,是他守在她身邊,溫言勸慰。
    她懷揣絕望與恨意而來,卻在他比天光更溫暖的笑眼中漸漸融化。
    他給了顛沛流離的她一方安穩天地,給了她一個女人立足這個世上最珍貴的名分,給了她一個男人可以給她所有的溫柔與寬煢容
    她爲了那個人黯然神傷,他卻說,他可以等,一生一世,他只有她衛雲兮一個妻子。
    他的灑脫、他的溫柔、他的情深如許,他的雄心偉業、他的蒼生爲懷,君臨天下
    這便是蕭世行,世間太少見坦蕩磊落的真君子吶。
    殷凌瀾沒有看錯他。他將她託付給了他,給的不是榮華富貴,不是權勢燻天,更不是勾心鬥角,陰謀荊棘。他給的是她最好的未來,一個女人能得到的最好的歸宿。
    他要她與一個值得的男子牽手一生,與他共看天下。所以他毅然拖着病體徵戰南楚,只爲天下一統,給她一個錦繡江山
    衛雲兮抬起頭來,靜靜看着面前的秦公公,輕輕道:“我欠皇上那麼多,所以我要爲皇上做一些事。讓他身後從此再無後患,我再去見他。”
    秦公公一怔,心中深深動容,跪下道:“娘娘儘管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奴婢必定隨娘娘左右!”
    衛雲兮又一次拿起袖中看了千萬遍的信,那一行挺秀斯文的字跡復落入她的眼簾“雲兮吾妻”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覺笑着落下了淚
    
    過了三四日,西山覺明寺那邊送來一封密信,秦公公不敢怠慢,也不顧衛雲兮還未起身,匆匆送到她的牀榻前。衛雲兮拆開一看,美眸沉了沉,沉吟許久。
    秦公公看着她的面色不好,心中一緊揮退了左右的宮人問道:“娘娘,是那件事不順利嗎?”
    衛雲兮點了點頭,飛快給自己挽上個鬆鬆的髮髻,對秦公公道:“去叫陳福來見本宮!”
    秦公公急忙出去,不一會陳福隨着他而來,跪下道:“娘娘有何吩咐?”
    衛雲兮並不吭聲,把手中的密信遞給了他,只道:“陳公公看看該怎麼辦?”
    陳福急忙看了幾眼,面上一緊,失聲道:“怎麼會是這樣?太貴妃她”他還未說完就急忙噤了聲,四周看了看。
    秦公公悄悄走了出去,守在外面。陳福這才皺眉道:“娘娘有什麼主意麼?太貴妃如今被太後孃娘囚禁住,罪名是謀逆。娘娘這可是十分棘手,萬一舒太貴妃將娘娘供了出去的話”
    衛雲兮美眸中冷色掠過,慢慢道:“她不會那麼蠢。把本宮供出去就是徹底沒有了後路,本宮若還在,也許還有救她的一點希望。”
    陳福低頭細細想了半晌,抬頭又道:“可是娘娘,舒太貴妃事已敗露,這事便不成了。無論誰想要來救她,太後孃娘都決意要殺了舒太貴妃。娘娘別忘了少帝突然暴斃的無頭公案還在呢。當初誰都查不出是誰殺了少帝,可明眼人都知道舒太貴妃與此事一定有關係。”
    衛雲兮秀眉不展,她當然知道舒太貴妃無論怎樣都是一死。
    也許當初舒太貴妃答應她把淳於皇太後帶離皇宮就應該預知瞭如今這個下場。而淳於皇太後之所以那麼爽快答應前去西山覺明寺,根本也不是爲了所謂的北漢國運,她想的最多的是怎麼樣親手殺了舒太貴妃爲自己早夭的兒子報仇。
    兩位後宮爭鬥了大半輩子的仇人,各懷心思,苦苦隱忍到了今日終於生死相決。
    而如今舒太貴妃事敗,淳於皇太後囚她而不殺,也許是在等着與舒太貴妃結盟的那一個人出現。
    衛雲兮心中千百個念頭紛紛擾擾掠過,其中一個模糊念頭漸漸越發鮮明起來。
    內殿中寂靜無聲,上好的沉水香瀰漫在殿中,幽幽冷冷的香氣令人心緒也跟着沉重幾分。陳福在一旁看着衛雲兮秀眉緊鎖,在內殿中來回踱步不敢驚擾。衛雲兮因得早起,身上披着繡鳥雀外衣,輕盈的翠羽被心靈手巧的繡娘繡在了衣上,整件鳳服越發有了幾分仙氣,長長拖曳在地上,若玄女臨天,姿態飄渺如仙。
    可她現在半分輕鬆的心情都無。這已是最關鍵的一步,行差踏錯一步之前的佈置就將功虧一簣,而若被淳於皇太後知曉是她與舒太貴妃聯手,後果不堪設想。以淳於皇太後的性情,一定會殺盡對她有異心的人,更何況她衛雲兮本就不是北漢人。
    “娘娘,要不奴婢派人去西山一趟?”陳福伸手比了個動作,一雙陰沉的眼中殺氣沉沉。
    衛雲兮緩緩搖了搖頭:“不成,再謹慎也會被人找出蛛絲馬跡。太後這麼個精明的人不會查不出到底是誰要殺了舒太貴妃滅口。再讓本宮好好想想。”
    陳福住了口,他也明白殺人滅口只是下下之策,輕易不敢這麼做。只是若是真的事到了臨頭火燒眉毛也不得不爲之了。
    “陳公公先退下吧。本宮心中已有了計議。”衛雲兮忽地抬起明眸,冷冷開口。
    陳福看着她眼中的決然,心中一動,正要問。衛雲兮已揮了揮手命他退下。陳福只能退下。
    秦公公見陳福走了,悄然上前靜候吩咐。
    衛雲兮坐到妝臺前,沉了沉心境,慢慢道:“讓尚宮女官們進殿中來吧,給本宮梳妝,本宮等等要去拜見皇後孃娘。”
    秦公公微微詫異,卻不再問,
    衛雲兮按品梳妝完畢,看了看天色,竟是深秋難得的好天氣,深藍的天穹一絲白雲也無,遂微微一笑:“沒想到今日竟是個好天氣。”
    左右女官們見她終於露出笑顏,都紛紛道:“娘娘,聽欽天監的監司們說今年的冬天恐怕會晚一點來,這幾日正乾爽舒適,再過幾日也許就沒有這麼好的天氣了。也許就要下雪了。”
    衛雲兮點了點頭道:“是呢。今年的天象風調雨順,看來皇上出徵必能得勝回朝。”女官們紛紛贊同,衛雲兮又道:“今日本宮身子大好,忽地想去中宮看看皇後,皇後被皇上叱責,本宮還未前去問安關切,想起來實在是心中不安。”
    女官們連忙道:“娘娘仁心賢德,皇後孃娘一定不會怪罪的。”
    衛雲兮微微一笑,便由女官們扶着上了已經準備好的肩攆往中宮而去。到了中宮,女官們早就聽聞衛國夫人要前來,紛紛前來相迎。
    衛雲兮下了肩攆,環視了一圈,笑問道:“皇後孃娘可安好?”
    中宮的女官們這些日子受了皇後不少罪,正苦不堪言,誰人都知道皇後已是毫無翻身餘地,明眼人都知道衛雲兮纔是皇上如今心頭第一人,遂紛紛上前道:“皇後孃娘起來了,今日還好,娘娘來得也正巧。”
    衛雲兮笑了笑,舉步走入中宮。皇後玉和正在殿中,一身端正五綵鳳服,頭梳雙鳳髻,看着衛雲兮一身淺色宮裝,翩翩而來,一挑眉冷笑道:“今日颳了什麼風,怎麼把衛國夫人都給吹來了?這中宮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本宮都覺得臉上有光了。”
    她說着眼眸冷冷掃過方纔那爭先恐後去迎接衛雲兮的女官們。那些女官們見皇後玉和的眼風,一個個心虛低了頭。
    衛雲兮一笑,款款上前跪下道:“臣妾前些日子染了風寒,今日身子纔算好些了,便想着給皇後孃娘請安了。”
    皇後玉和聞言冷冷嗤笑:“好個身體違和,好了,衛國夫人見也見過了,請安也請安過了。無事就回你的露華宮吧。本宮累了,要去歇息了。”
    她說着就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這已是一副要趕人的架勢。衛雲兮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淡淡一笑輕嘆一聲:“皇後既然安好,臣妾就放心了。臣妾還擔心皇後孃娘聽到了什麼,心裏又不爽利了。如此挺好。”
    她說着竟也轉身就告退了。
    皇後玉和走了幾步,頓住腳步回頭看着衛雲兮不慌不忙的身影,秀眉一皺:“今日衛國夫人來到底有什麼事?”
    衛雲兮回頭,一笑:“也沒什麼,就是聽說太後孃娘在覺明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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