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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家裏的一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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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俠回來,是等待投標結果的。

棲浪水庫這次的招投標,是測繪和建設工程同時進行。

棲浪工程建設指揮部通知,因爲這次的招標項目包含多個工程,且工程全部分佈在二百多公裏內的深山峽谷河段,地質狀況複雜,對測繪和建設單位的要求都非常高,評標委員會要對各投標單位進行非常嚴格的審覈,這次投標單位又非常多,所以評標需要的時間會比較長,大約兩個月到兩個半月。

柳俠得到這個消息後,和馬千裏幾個人一起,當即就動身返回。

柳俠坐馬千裏的車,馬千裏一直把他送到望寧的布店。

他在家裏呆了兩天,柳長青貓兒現在要複習功課還要鍛鍊,身邊不能沒人照顧,催着讓他趕緊回來了。

曉慧把榮澤高中現在正在使用的高三理科班的複習資料打包了一份,讓柳俠給貓兒帶了回來。

看着那厚厚的一大摞書,貓兒對考試的激情一下就高漲了起來。

現在正好進入四月,離高考只剩下三個月時間,既然反對無效,貓兒參加高考已成定局,祁老先生和林培之也都認爲貓兒的身體已經無大礙,柳俠決定爲貓兒制訂一個最合理的學習方案,保證他能有最高的學習效率,同時又不能對身體狀況又任何負面影響。

柳凌、柳俠和貓兒一起制訂了方案,制訂前,貓兒聲明,他決定暫時放棄玩電腦的福利,把多出來的兩個時用於複習功課。

貓兒的數理化和英語非常好,柳凌和柳俠覺得他只需要每天數理化和英語各用一節課時間,保持狀態即可,其他的四節課全部用來學習語、政治和生物,尤其是作,貓兒還需要大量閱讀各種類型的範。

柳凌爲貓兒製作了一張詳細的作息時間表,貓兒每天的睡眠時間是九個時。

貓兒抗議:“我都這麼大了,八個時都用不了。”

柳俠:“這是連你挺那兒折騰氣人哩時間都算上了。”

貓兒扒着柳俠撒嬌:“叔,我以後睡覺時候不氣人,挺那兒就睡,就八個時唄。”

萱趴在柳凌背上晃悠:“我氣人,我喫爸爸哩咪咪,叫爸爸打我哩屁屁。”

柳凌反手在萱的屁//股上來了一巴掌:“越來越孬,再孬我就學您大伯,不叫你跟我睡了。”

萱往上爬,趴柳凌臉上親一下:“爸爸最好了,爸爸天天摟着我睡。”

柳凌和柳俠、貓兒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孬貨越來越像雲跟雷那倆孬貨。”

雲和雷在家氣死人不償命,但嘴巴甜得總能在最後時刻化險爲夷。

柳俠回家前的十來天,柳牡丹因爲男人跟個寡婦鬼混,帶着兒子跑回孃家,柳福來讓她回去離婚,柳牡丹不肯,天天在家裏想起來就哭罵那個寡婦,鬧得家裏鬼哭狼嚎,天天跟出喪似的。

牛三妮兒嫌棄柳福來沒本事,不肯到男方家給閨女撐腰做主,天天坐在院子裏扯着嗓子罵柳福來,柳福來不勝其煩,一個人搬到柳淼那個院子的柴窯裏去住。

結果牛三妮兒變本加厲,每天天不亮就開始罵,半夜想起來還能站在院子裏再對着柳福來住的窯洞罵一陣。

孫嫦娥睡覺淺,隔壁家天天這麼唱大戲似的鬧,她白天晚上對睡不好,幾天下來,開始頭暈。

柳魁過去找牛三妮兒,牛三妮兒當時以後黃昏不罵了,可到了半夜,她照樣起來罵。

秀梅和玉芳又去找她,牛三妮兒越來越糊塗柴,居然她在自己家罵,誰也管不着。

秀梅和玉芳也顧不上柳福來的面子了,和牛三妮兒大吵了起來。

三個人正吵的時候,柳福來從地裏回來了,他按着牛三妮兒痛揍了一頓,然後夾起鋪蓋捲去飼養室住去了。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牛三妮兒躺在地上打着滾兒的哭罵,把八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都翻出來扯了一遍,她每回捱打都是因爲柳長青家的人挑撥。

還她弄到現在這麼慘,沒一個孩兒在跟前伺候她,她五十多了瘸着腿還得下地幹活,也是柳長青家給弄的。

對上這樣的糊塗蛋鄰居,柳家一大家子人都沒了轍。

因爲牛三妮兒還保持着一點本能的理智,他胡八道柳長青家的時候,只敢吆喝,不敢罵,一個髒字她都不敢,這讓柳鈺想過去揍她都找不到理由。

秀梅和玉芳跟她吵,結果她正中下懷,越吵越起勁,比上臺子唱戲還興奮,把秀梅和玉芳氣得都沒脾氣了。

結果,柳俠從棲浪水庫回家前,牛三妮兒家一下消停了兩天,不單單是沒人哭罵撒潑了,而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孫嫦娥好好地補了個眠。

柳俠回去前的前一天晚上,莘半夜突然想拉肚子,柳魁起來跟他一起上廁所,站着等莘的時候,忽然聽到柳福來家隱隱約約好像傳來哭聲和呼救聲,還有孩子的哭鬧聲。

柳魁開始以爲是柳福來回家了,半夜因爲什麼又打了牛三妮兒,所以就沒當回事,可他聽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兒。

依着牛三妮兒的脾氣和柳牡丹那缺心眼兒的勁頭,柳福來打人的時候,這倆人鐵定會跑到外面哭嚎,即便這次柳福來爲了不驚動孫嫦娥,按着其中一個,另一個也不會老老實實在窯洞裏待著。

現在,不但哭嚎聲很,幾乎被完全悶在窯洞裏,哭嚎和呼救的內容也不對,不是平常無理取鬧的“老天爺你救救我吧,柳福來想打死我咧”或“救命啊,打死人啦,柳福來殺人啦”那種,而是,而是像人陷入到某個人跡罕至的絕境時那種絕望的呼救。

柳魁跟莘了一聲就跑到了柳福來家。

結果,是牛三妮兒和柳牡丹,還有柳牡丹一歲多點兒的兒子被困在窯洞裏出不來了。

柳魁隔着窗戶聽到柳牡丹恐懼到發瘋的哭嚎,卻怎麼都打不開屋門和窗戶。

柳魁回家叫醒了柳長青和柳茂、柳鈺,還叫上了秀梅,幾個人拿着手電筒、起子、扳手、還有開石頭用的大錘又來到柳福來家,結果發現,牛三妮兒和柳牡丹住的窯洞的門和窗戶,被人在外面用透明膠帶給粘上了。

幾個人幫忙打開了門,牛三妮兒和柳牡丹跟惡鬼一樣跑出來,哭得比鬼還嚇人,柳牡丹哭着求秀梅幫忙給弄得熱水,她兩天多沒喫沒喝,奶水也沒了,兒子都快給餓死了。

柳茂去飼養室喊柳福來,柳長青、柳魁他們回家。

幾個人回到家越想這事越蹊蹺。

牛三妮兒那嘴雖然不主貴,整天東加長西家短地胡八道惹人嫌,但沒有一點娛樂活動的山裏這樣的人多了,就爲幾句閒話,對聲譽這種太過高雅的東西沒什麼概唸的山裏人生不出要把人往死裏整的愛恨情仇來。

還有,就是粘門縫和窗縫的寬膠帶,柳家嶺除了少數人家,大部分都還是幾十年前那種衣不蔽體的狀況,三毛錢一卷的透明寬膠帶也不是隨便誰家都有的,至少就柳魁所知,有的就是自己家和三太爺家。

拉完屎跟着看了出熱鬧還沒睡着的莘被抱到堂屋詢問,莘盯着自己的腳背一言不發。

這情況就基本明瞭了,兩個閻王乾的,至少兩個閻王參與了,要不莘不會在柳長青和柳魁面前裝傻。

兩個閻王每天從早上起來到晚上睡覺,上天入地惹是生非一刻都不肯安生,所以只要一睡下,就跟個豬差不多,呼呼嚕嚕一覺到天亮,不到叫着喫早飯不睜眼。

喫過早飯,柳長青讓萌萌正常去學校,順帶着給莘和兩個閻王請個假。

兩個閻王一看這架勢,就意識到是東窗事發了,兩個人在柳長青反應過來之前,一個人鑽進柳魁懷裏,一個人鑽進孫嫦娥懷裏,任柳長青怎麼喊,堅決不出來。

柳長青一看倆閻王的反應,啥都清楚了,也不問是不是他們乾的了,直接問:“孩兒,您倆知不知,咱這窯洞不透氣,您要是給門縫和窗戶縫兒都粘嚴,時間長了,裏頭哩人會叫悶死。”

雷憤憤不平:“牛三妮兒恁孬孫,叫俺奶奶成天都不能睡,悶死她不虧。”

雲振振有詞:“我看俺大哥哩書了,只要有空氣對流,就不會缺氧,不缺氧就悶不死,俺粘她哩門兒哩時候,是橫着一道一道粘哩,留哩有縫兒。”

柳長青停了半天才又接着:“那,屋裏頭還有您牡丹姐哩孩兒哩,他恁,要是再擱裏頭等兩天,別哩不,沒水,孩兒就叫渴死了。”

雷:“俺纔不喊柳牡丹姐咧,恁噁心人,要是有個那姐,丟死人。”

雲:“俺就打算關她們三天,叫俺奶奶睡好了,不頭暈了,俺就給她們放出來。”

雷:“俺,俺去粘她家哩門兒哩時候,她們還沒睡醒哩,俺就給那孩兒忘了,反正,反正他媽恁孬孫,他受點罪也不虧。”

孫嫦娥拍雷哩屁股:“他媽孬孫是他媽孬孫,孩兒還恁,能怨他?”

雲:“誰家他遇見個孬孫媽咧,不怨他怨誰?”

莘在旁邊無語:這倆傻子,裝孬哩時候恁聰明,這咋爺爺一句話,就給啥都交待了咧?

他夜兒黑可是跟地下黨樣,可堅強,到底沒一個字。

柳魁心裏恨不得親倆閻王兩口。

但這次的事兒真大,窯洞密閉性好,弄不好真敢出人命,所以,柳魁黑着臉把雲給拉出來:“牛三妮兒跟柳牡丹是不好,不過您倆,還有莘,您仨,連恁大兒哩孩兒都不管就給人家哩門兒給粘上,就該捱打。”

莘站在柳長青跟前:“是我叫粘哩,孩兒就是幫忙撕了一下膠布,別打孩兒,打我吧。”

倆閻王異口同聲:“不是,是俺倆獨個兒粘哩,俺三哥不知,俺三哥就是夜兒晌午放學哩時候聽見她倆叫了,問俺倆了一下,俺倆不叫他管,他要是敢跟您,俺倆就不理他,不喊他哥了。”

柳魁捨不得打倆閻王,柳長青也捨不得打莘,可這麼大的事,不給的懲罰又不行,最後,柳魁黑着臉:“您仨都老能,敢揹着大伯去暗殺人了,大伯可不敢再跟您擱一塊睡了,以後,您都自個兒睡吧。”

柳俠回到家那天,在柳長春家的坡口碰到倆閻王。

倆閻王是去尋找外援的。

被大伯冷落了兩天,晚上也不能跟着大伯睡了,倆閻王覺得生活比較暗無天日,跟奶奶和大娘、四嬸兒求救無效後,倆人決定去找柳長春和柳茂曲線救國,二爺爺和二伯在大伯面前話還是比較管用的,倆閻王表示,哪怕他們能動大伯喫飯的時候不理他們,只要黃昏讓回大伯屋裏睡就行。

柳俠在家的兩天,柳魁沒去望寧,柳俠和柳長春、柳茂一起,當着倆閻王的面裝模作樣替他們求了好幾次情,柳俠回來那天,柳魁才“非常勉強”地答應晚上繼續摟着倆閻王睡。

倆傢伙簡直高興懵了,這是大伯懲罰他們最嚴厲的一次,倆人以爲還得些日子大伯纔會消氣呢。

貓兒聽完柳俠倆閻王的英雄事蹟,:“這倆孬貨具備汪洋大盜哩天賦。”

萱:“俺哥哥可好,牛三妮兒是孬孫貨,打死她都不虧。”

柳凌:“命運這東西真是……沒法,福來哥那人,如果生到好地方,至少比一般人強,可他擱咱那兒,就只能娶個牛三妮兒,自己一輩子過成那樣。”

柳俠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在心裏稱讚幾個傢伙能幹,第二,和柳凌一樣,感嘆柳福來命不好。

牛三妮兒不是多壞心眼兒的人,但她無事生非的性格與生俱來,什麼樣的事情都不可能改變她,這種性格給家人帶來的痛苦,她是永遠不會想到的。

柳俠想起什麼,十分興奮地:“我給您,其實,萌萌那妮子也參與這事兒了。”

柳凌和貓兒都盯着柳俠:“你咋知?”

柳俠:“我一看妮子跟莘跟倆孬貨哩眼神兒就知,絕對是莘跟她商量好了,不管出啥事,她都裝着不知,保住她一個。”

貓兒:“你都能看出來,大爺爺跟俺大伯能看不出來?”

柳俠:“他們當然能看出來,但他們裝着看不出來。”

貓兒問:“爲啥?”

柳凌:“要是給萌萌也揭穿了,誰給您那仨孬貨弟弟偷運東西喫?”

貓兒恍然大悟:“哦——,這幾個貨,分工合作,團伙作案,居然配合這麼默契,連東窗事發後哩後招兒都算計好了。”

柳俠:“五哥,是不是跟咱時候一樣?”

柳凌:“嗯,差不多。”

他們幾個的時候,如果闖了比較嚴重的禍,會在被大人發現前就商量好,萬一事發,保哪一個,這樣至少有一個人通風報信,知道大人下一步打算咋修理他們,好提前做準備,還有,萬一被罰不準喫飯,得有人往外偷運東西。

他們那時候最常保的是柳鈺。

因爲柳鈺不光瞎話水平差,心理素質還差,三句話就被能被柳長青給詐個底朝天,所以乾脆把他踢出去,省得被審訊的時候他錯話,把大家提前苦心編排的瞎話給捅個七零八落。

再一個,柳鈺偷運東西的時候特別有幹勁,他幹出過把一大鍋包子全部給偷運出來、結果到了喫飯的時候柳長青連一個饃疙瘩都沒找到的事。

那次的結果是他們被罰上加罰,不但星期天都不準出窯洞耍,還被罰一星期不準喫好東西,往常喫麪條的時候,大人們都是把碗裏僅有的幾塊豆腐或其他稀罕點的東西都挑給他們,那一星期,他們連個豆腐的毛都沒喫到。

從來沒被保過的是柳凌,因爲柳凌看着瓤,即便闖了天大的禍,柳長青也下不去手打他,所以,每次禍闖大了,柳凌都會主動承擔責任。

還有就是柳凌瞎話的水平高,邏輯嚴謹,理由還特別有服力,有時候能讓大家的懲罰級別降低好幾格。

當然,他們的策略也有很多沒發揮作用的時候,像拿火燒驢尾巴這種事,一看就不是柳凌會幹的,他的瞎話編的再嚴謹也沒用,柳俠照樣得被揍得趴着喫飯睡覺。

柳俠:“咱媽跟我,萌萌那妮子心裏可有譜兒,倆孬貨要是擱學校闖禍,跟人家打架了,她每回都是可快跑回家,惡人先告狀,給倆孬貨哩再沒恁無辜了,咱伯跟咱大哥每回一聽她就心瓤了,本來準備打那倆貨一頓咧,就改成嚷一頓,罰他們不準喫好東西就算完了。”

柳凌:“然後,她再想法給他們偷運,倆孬貨一點不少喫。”

柳俠:“嗯,等時過境遷,她還能白話哩叫咱媽覺得那倆貨叫冤枉了,受委屈了,再補償那倆孬貨點。”

柳凌忍不住笑起來,這簡直跟當初他們幾個闖禍,雲芝和玉芝的招數一模一樣,只不過,雲芝和玉芝那時候都比較大了,想起這主意很正常,萌萌可是還不滿九歲。

柳凌和柳俠都覺得,貓兒和二哥之間雖然現在能彼此理解體諒對方了,但想建立起平常父子那樣親密無間的感覺卻不太容易,如果萌萌是個聰明又有主見的孩子,對二哥來以後的生活會不那麼孤單。

柳凌和柳俠現在對柳茂的感覺還是有着微妙的不同,柳俠就是因爲柳茂是自己的親人,一旦心結解除,他就希望自己的二哥幸福。

柳凌現在多了對柳茂當初那種瘋狂的理解,所以對二哥除了親人之間最本能的祝福,他還非常心疼柳茂。

至死都無法忘卻的愛戀,那人卻永遠都不可觸摸。

那種絕望,生不如死。

貓兒最終沒能把柳俠磨得心軟,每天還是九個時的睡覺時間。

貓兒一點沒有擠掉練習太極拳的時間來複習的打算,事實上,在實際操作中,他如果能從喫飯時間裏節省下一些時間,他都用在了鍛鍊上。

柳凌現在在家的時間遠比柳俠多,他看着貓兒,十分心疼。

他能看出貓兒珍惜和柳俠呆在一起的一分一秒,貓兒隨時都在擔心失去生命,失去叔,所以,儘管他無比渴望能上個好的大學早點替叔分擔壓力,但他對健康的重視依然超過對學習的,他現在每週三四次和蕤的通話中,尤其能顯現出這一點。

貓兒每次和蕤通電話,必然有一句話是:“反正我跟你蕤哥,就是學習倒數第一,你也不能給身體弄壞,你要是身體不好了,你得後悔死。

學習不好沒事,大不了不考大學,不上大學還可有本事、掙大錢哩人多了。”

每次聽到貓兒跟蕤這麼,柳凌都會把手捂在自己胸口的護身佛上,在心裏祈求菩薩,讓貓兒徹底痊癒,恢復健康。

柳俠這次回來,蕤的狀態依然不好,他非常努力地想收回自己一度散亂的心來好好學習,卻做不到,他對此的煩惱現在已經超過了對學習知識這件事本身的煩惱。

柳長青發了話,不準逼迫蕤,不準拿他跟別的學習好或浪子回頭的孩子跟他比,柳川和曉慧現在對蕤的學習成績抱着非常寬容的態度,可大家越是這樣,蕤的壓力越大,家人都不怪他,對他好,他的成績卻進步甚微。

柳川四月中旬還要考四門功課,他現在每天晚上和蕤一起學習。

柳凌現在終於放鬆了下來,他現在除了工作,剩下的時間大半是陪萱玩,其他的時間是做家務,解除柳俠的後顧之憂。

這三件事之外,也就是萱每天晚上睡覺後,他開始選擇自己喜歡的書

柳俠現在在外人眼裏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事業終於上了軌道,打開了局面;在京都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不用擔心今天不掙錢,明天就流離失所。

可柳俠的壓力有多大,只有柳俠身邊的幾個人知道。

春節前爲了買儀器,他已經花光了除給貓兒留的治療備用金以外所有的錢,簽下盛世京華的樁基工程和公路工程後,他和黑、德清通過電話後,把那二十萬塊錢也全部花了出去。

這還不夠,公路工程是招標工程,他從曾廣同那裏借了五萬塊錢存入銀行,作爲履約保證金。

如果棲浪工程投標成功,他還需要一筆錢做保證金,同時,他還需要再添置一批設備。

柳俠的計劃是拿到合同後,申請銀行貸款。

他起銀行貸款時,好像非常輕鬆:“只要把合同給銀行一評估,貸款馬上到手,用銀行的錢當老母雞,給咱下一大窩蛋,以後,咱自己就有一大羣下蛋哩母雞了。”

可柳凌和貓兒都清楚,他們家的人對欠錢這種事有着來自骨子裏的抗拒和恐懼。

何況,銀行是什麼地方,你存錢給銀行用的時候,那利息少的可憐,你用銀行的錢的時候,利息可是很嚇人的。

柳凌和貓兒很多時候都忍不住地希望柳俠這次不要中標。

他們不知道,柳俠心底其實也經常這麼希望,只是,他這樣想的原因不一樣。

柳俠想:不中標,我就能擱京都陪着大乖貓了,雖然白天不擱家,至少黃昏睡覺時候能看見孩兒。

至於隊長那兒,反正我已經投過標了,不中標又不怨我,隊長他再生氣也沒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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