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徐素雲正式將何祕書手上邊和汪老頭私產有關的工作都接手了過來。
再加上管家錢伯那邊之前給的一些工作,讓她開始變得忙碌非常。
可是有一次錢伯居然還在旁邊涼涼地道,“這麼點事就忙成這樣,我這裏還有好大一部分工作還沒有交給你去做呢。”
錢扒皮。老徐默默地腹誹。
汪老頭老神在在地戴着他的玳瑁老花鏡坐在旁邊搖椅上笑眯眯地喝茶看報紙。
汪扒皮。老徐怨念地望了他一眼,又繼續默默地在心裏加了一句。
唯有程嬸見到她常常熬夜不夠睡熬出的兩個黑眼圈心疼地嘮叨道,“噯喲,阿雲你要多注意休息啊!錢伯那就跟神仙一樣的,你不要學他!女人要睡好覺,才養顏美容!你看你最近又瘦了一大圈,我去給你做些好喫的補補元氣!”
還是程嬸最好了!老徐兩眼泛出感動滴淚花,扔下那堆文件資料,巴巴地跟在程嬸屁股後頭去廚房美美地喫了一頓。
話說,自從接手了何祕書那邊的工作以後,徐素雲發現自己單獨出門社交應酬的機會一下子多了不少。
有一些社交應酬就是跟汪老頭私產這邊的事情是相關的,就好比慈善基金會那邊的一些活動,代表汪老頭出席某捐資興建的大樓落成典禮啊、代表汪老頭給某慈善大獎頒獎啊、代表汪老頭視察資助的科研機構啊神馬的。
可是有些社交應酬就很莫名其妙了,像神馬某某名流的夫人舉辦的音樂茶話會、某某大亨的夫人搞的舞會party,還有神馬一些淑媛俱樂部的各種聚會活動,比如看某名家畫展啊、看時裝秀啊、最新款大牌化妝品的試妝會啊之類的。
徐素雲很是納悶,但她又不能不去,因爲她每次拿着這些邀請函例行地去問汪老頭的時候,汪老頭總是讓她去,結果每次都搞得她又多出不少事幹,因爲她既然作爲汪老頭的代表去參加這一類型的社交活動,總不能像個雕像一樣乾坐在那裏吧,總是會有不少人過來攀談結交的,所以她得費神提前去瞭解到時都有些誰會出現,是什麼身份,然後呢,她還得準備話題,比如淑媛會的集體活動去看某名家畫展,她總不能對那個開畫展的某名家一點都不清楚吧?總得看看這位名家的生平資料都有哪些作品神馬風格之類的然後好跟那幫子女人相互提高下藝術欣賞品味吧?哎呀,我勒個去!
除此之外她還得花不少時間去打扮,天可憐見!她這個一貫奉行素面朝天的宅女現在居然還得花費不少心思去研究化妝研究時尚研究潮流研究腫麼把自己打扮得既得體又不失範兒!原本汪大叔給送的那一大堆高級時裝貌似還漸漸不夠用了,而她自己那點當初忙裏抽空跟汪老四的化妝師學來的皮毛化妝技巧現在壓根兒就不夠看,更別提對各種化妝品的品牌和功效的詳細研究了!
老徐很怨念,灰常怨念,相當滴怨念!
可是有一次她單獨出門,坐在車裏時,一向沉默不多話的程叔卻忽然笑着對她道,“阿雲啊,你現在可是給老爺子,還有大少爺和整個汪氏,都幫了不少忙喲!”
“啊?”徐素雲一頭霧水。她在爲汪老頭工作,說是給他幫了不少忙倒是沒錯,可是又關汪老大什麼事呢?而且還有整個汪氏?何況她也沒這麼大的能量吧。
程叔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的茫然,笑着搖搖頭,道,“虧得你做事這麼認真細緻,這些你都想不通啊。”
老徐立馬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原來她確實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麼大的一個作用。
汪家現在沒有女主人,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雖然汪老大現在有了一個未婚妻,可畢竟還不算正式娶進門。
可是商界不但是男人的戰場,也是女人們的陣地。男人們衝鋒陷陣,女人們自然就是後勤加外交了,外交嘛,指的就是夫人外交咯。這些名流大亨們的夫人們並沒有整天在家裏閒着指揮傭人幹活或者出去外頭shopping燒錢,她們聚集起同一個階層的女人們,開party看展覽的,可不是喝茶純聊天,她們不時會相互交流着這樣那樣的一些男人們不方便在明面上傳遞的信息,聯絡聯絡家族之間的感情神馬的,有時一些商業上的情報啊、企業之間高層人員流動啊、甚至家族私密之類的信息就是通過這樣的渠道流通傳播的。
汪家清一色的男人,於是在這個階層的社交上就有了一個欠缺,雖然也不見得就是特別必要,但沒有的話畢竟還是會少了一個和其他家族來往溝通的渠道,而其他的家族們少了一個除了明面上以外能夠和汪家聯繫的方式。而現在,有了徐素雲的出現,她有着汪老爺子給她的代表身份,於是她便開始臨時擔負起了這樣一個責任,代表着汪傢俬下裏和各位名流大亨們的夫人以及背後的家族聯繫感情,交換情報。
老徐恍然大悟,嗷,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兒啊!難怪汪老頭總不讓她去回拒這些社交應酬的邀請,看來不是讓她去當花**的,她這樣時不時辛辛苦苦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去喝茶聊天看秀是肩負着這麼重要滴責任喲!
嘖嘖,那那些面上看起來光鮮靚麗的官夫人闊太們其實也不是活得那麼自在瀟灑的嘛,這人跟人之間的交際應酬可實在是太複雜太累心了,陰謀陽謀心計算計,夠嗆!她這幾次出門每次回來都覺得累個半死,現在只盼望汪老大趕緊和他的未婚妻把好事給辦了,然後纔好早日把這個勞心勞力的任務轉交回汪家大少奶奶。
8過,汪老大這個工作狂人正全心忙事業,再說了,他也已經有了汪靈均小盆友介個兒子,也8着急傳宗接代神馬的了;而孫千金甜甜小姐涅,也8着急結束米好滴單身生活,每天party啊夜店啊旅行啊時裝show啊,呼朋引伴地玩得不亦樂乎。所以,老徐啊,乃就伸長脖子等着吧!
話說這一日,老徐又開始得爲晚上要去參加的一個宴會做準備了。這一次,是個隆重很多的大型宴會,商界大佬退休團裏面的一個老頭的整數大壽兼嫡孫滿月,連汪老頭也會一起盛裝出席。
下午徐素雲搭了程叔出去辦事的便車,從外頭取了拿去幹洗的兩件晚裝回來,拎着衣服走進大客廳的時候,看見不時過來偷他老爹藏酒喝的汪老三又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了大沙發上。
“三少。”徐素雲微笑着點頭打招呼。
汪老三衝她晃了晃手裏的酒杯。
“阿雲。”這時汪老頭從樓梯上下來,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老徐。
徐素雲趕忙快步走過去,伸手扶着老爺子走下最後幾級臺階。
待她扶着汪老頭在大沙發上坐定,汪老頭瞄了瞄還掛在她手臂上的那兩件晚裝,不滿地嘟噥道,“怎麼你穿來穿去都是這麼兩件衣服……”
聞言老徐一頭黑線,“老爺子,這兩件衣服挺好的啊!”
也不過就穿了幾次而已,還是輪着穿的,都還算是新款呢,顏色款式都挺大方雅緻的,很好啊,幹嘛嫌棄呢,真是的。
“你今晚跟我出門就打算穿這個?”汪老頭一臉的不樂意,“你就沒有一件新的了?”
新的?這兩件還挺新的呢!老徐撓頭,想了想,道,“衣櫃裏倒是還有幾套新的套裝……”
汪老頭不待見地擺擺手,轉頭看向一旁閒閒品酒的汪老三,“叔琰,你最懂得女人打扮的那一套,去,把阿雲帶出去好好整整,沒弄得一身嶄新體面的別帶回來!”
說完還兀自嘀嘀咕咕,“跟我混的哪一個不是風風光光的,就算李老頭今天做大壽我也要把他給比下去……”
汪老三:“……。”
徐素雲:“……。”
這個愛攀比的老小孩!
於是老徐就介麼坐上了汪老三那輛拉轟的大紅色法拉利,一路飛馳地到了面前這間私人形象工作室門前。
跟着汪老三走進那扇不太起眼的門面,徐素雲一下子就被裏面那一層層一間套一間的充滿後現代設計感的裝潢設計給鬧得眼暈,各種明亮紛亂的色彩,各種blingbing看得人眼花繚亂的水晶擺設、水晶吊燈和水晶馬賽克牆壁,詭異的扭曲的各種比梵高達利還讓人看不懂的色彩凌亂的油畫,老徐森森滴趕腳,介8素一間蝦米形象工作室,介湊素一個萬花筒!
汪老三彈彈手指,沒多一會兒,一隊整齊的身穿黑色制服的五人小隊出現在老徐的面前,只見小隊領頭的那位扎着乾淨利落的馬尾的小妹恭恭敬敬地對汪老三道,“您好,汪先生!”
汪老三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伸手指了指老徐,對那個小妹道,“先挑身衣服。”
“是。”小妹微微鞠躬,轉身對着身後的隊員們“啪啪”拍了兩下手掌。
只見其中兩位小弟脫隊而出,上前幾步推動了一面牆壁,牆壁一轉,背面居然是一個巨大的衣櫃,上下兩槓衣架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精緻晚裝。
老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我勒個擦,這什麼陣仗?!這是拍電影呢吧這麼誇張?!汪老三你果然是娛樂圈的大哥大啊!
這時另外一個小弟出列了,推來了一個移動掛衣架,領頭小妹轉身繞着老徐轉了幾圈,眼睛跟x光似的把老徐從頭到腳掃了兩三遍,然後走到那個巨大的衣櫃前,看着那滿滿兩架子的晚裝,開始報數:“a017,a035,b026,c128,……”
小妹一邊報數,一旁的兩個小弟就開始聽着號碼把一件件華麗的晚裝從衣架上取下,再放到那個移動掛衣架上。
取了大概十件左右,小妹就拉着那個移動掛衣架,領了老徐去了試衣間。
一件件晚裝試穿出來,汪老三坐在沙發上一一品鑑過目,點頭,留下,搖頭,否決;全部試完以後,小妹又開始重新報數,又繼續推了另外十來件進去試衣間,如此往返了幾趟,老徐承受不住了,穿穿脫脫地給折騰得夠嗆。
“行了,不用試那麼多吧,剛纔挑出來的都已經有不少了。”老徐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對汪老三道,“再說時間也不早了。”
汪老三笑着一挑眉毛,轉頭看了看小妹推過來的掛着留用晚裝的移動掛衣架,伸手摸了摸下巴,點了差不多十件出來,然後道,“要這十件。”
“是。”小妹應道。
老徐瞪大眼睛,“不用這麼多吧?!”
汪老三衝她擠擠眼睛,一臉的壞笑,“反正是老頭子買單,不用太客氣。”
老徐:“……”
汪老三你個敗家子!
汪老三又看了看那挑好的十件精美晚裝,選了其中一件寶藍色的抹胸束腰及踝長禮服裙,對小妹道,“就穿這件。”
“是。”小妹應聲接着就把老徐從沙發上給請了起來,帶着她進了旁邊的另外一個房間。
被人跟公主似的服侍着做了頭髮、化好妝、換上衣服,老徐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一看,啊哈,跟又換了一副身體似的!
想不到現在這副身體居然還挺有潛力的,居然把介麼一件要鎖骨要胸部要腰身要長腿的高難度要求的禮服裙給撐起來了!
看來自己堅持健康飲食健康鍛鍊的健康生活理念,還有程嬸養容顏補氣血的各色美食居功至偉,咱老樹開花了,滅哈哈哈哈!
她臭美又得意地對着落地鏡轉了一圈。
“嘖,看來你底子不錯嘛!”汪老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一貫懶散的目光裏難得帶着幾分讚賞,而嘴上卻還是油滑地道,“考不考慮跳槽到我公司來,我捧你拍電影。”
“謝謝哈!我對現在這份工作還是挺滿意的。”老徐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待汪老三把老徐送回到汪家大宅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正好趕上汪老頭準備出門。
看見老徐打扮一新,汪老頭分外滿意,準備跟班一起去赴宴的汪小盆友也做了一個誇張的驚豔表情,道,“雲姨,今晚你就當我的舞伴吧?”
老徐默。小弟弟,等你長高點哈,阿姨怕步子邁太大踩到你的說。
到了宴會會場,汪老頭得意洋洋地領着老徐滿場轉悠,於是老徐成爲宴會中老壽星和滿月男嬰之後的另外一個視線焦點。
終於將好不容易找了個空子脫身出來,老徐拿了杯熱飲躲在宴會廳角落避開人羣慢慢小口小口啜着。
汪小盆友也跟了過來。
“雲姨,”他小小聲靠在老徐耳邊道,“剛纔那些人都向祖父稱讚你,說你又能幹又漂亮。”
老徐伸手捏了捏小正太的嫩臉,“謝謝哈,我剛纔也聽到很多讚美了。”
自從她開始代表汪老頭到處社交應酬的時候,就慢慢開始習慣旁人明裏暗裏的奉承了,她可不敢真的就飄飄然了,因爲她心裏清楚,這些奉承讚美都是衝着汪氏財團和汪老爺子這張大旗去的,她只不過是狐假虎威的小嘍囉罷了,沒有汪老爺子的面子,她什麼也不是,就一普通中年婦女。
“雲姨,她們還悄悄問了我一個問題。”汪小盆友繼續小小聲地在她耳邊說着。
“什麼問題?”老徐睨了他一眼,小孩子就是愛搞怪,神神祕祕煞有其事的。
“她們問我,”汪小盆友見她毫不在意,聳了聳肩,一臉無趣地靠在沙發背上,學着他三叔懶洋洋地道,“你什麼時候會成爲我的繼祖母。”
“噗”,老徐被一口熱飲嗆得內牛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