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重生的選擇

一片雪白的地下室裏，薔薇緊張地看着梅裏西斯和愛夏忙個不停，而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心裏着急死了，卻又不敢出聲詢問，好好的腰帶都快被她扯成碎片了。

在施羅德身上插滿了管子後，梅裏西斯終於停下來，扯下口罩喘了一口大氣：“唉，老了，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了這麼久，想當年......”

薔薇一聽，急忙攔住，“島主先生啊，您就先別當年了，咱們談談現在吧，夫君他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梅裏西斯瞅了瞅她煞白的小臉，卻不急着解釋，拉過一張旋轉椅子舒服地坐下，還端起了一杯香茶，慢悠悠地品了起來。

薔薇無奈，只得按下性子坐到他對面，藍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饒是梅裏西斯這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老臉皮，被這雙眼睛盯得久了，也有點不自在起來，屁股悄悄擰動，換了個方向，對愛夏說道：“我說老愛啊，兩份你最需要的珍稀材料擺在你面前，只準你取一樣，你會怎麼選。  ”

愛夏毫不猶豫地答道：“我會想辦法兩樣都拿到，我拿不到你可以出手嘛，到時候還不是我的？”

梅裏西斯快被他氣死了，一個勁地擠眉弄眼：“假如我也拿不到呢？你取了一份材料，另一份就會自動消失呢？”

“我......”愛夏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點頭道：“那就沒辦法了。  只好取一樣自己目前最需要地好了。  ”

薔薇素來冰雪聰明，馬上就明白了梅裏西斯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說，洛傑和夫君，我只能選擇一個？”

梅裏西斯一拍大腿：“答對！沒獎！”

薔薇一下軟倒在地上，愛夏連忙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勸道：“年輕人，耐心一點。  你先聽島主先生說完再倒也不遲，我認爲這個計劃是最完美最接近目標的了。  ”

薔薇又把期盼的目光投向梅裏西斯。  後者咳嗽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收起笑容，嚴肅地說道：“其實在你回來之前，我們一起在考慮用靈魂替代法，但又覺得這樣做對施羅德、對你都很不公平，即使他能醒過來。  也不再是從前那個人了。  這次洛傑爲了救你不惜以身犯險，讓我感動的同時，也受到了啓發。  ”

薔薇地眼睛越來越亮：“您想到辦法了？”

梅裏西斯點點頭，薔薇歡呼一聲衝到他面前，抱起他蒼白的頭顱，叭嘰，在他額前親了一口：“謝謝您，請快點動手吧。  夫君等這天一定等了好久了。  ”

梅裏西斯慈祥地笑着，搖了搖頭，“你還沒有回答我地問題，我不能做。  ”

薔薇不耐煩地揮揮手，象要趕走湊熱鬧的蒼蠅：“還有什麼問題您快說。  ”

“他們兩個之中，你要選擇誰留下？”

哐當！

薔薇感覺自己的腦袋象被一個千斤巨鍾重重地敲了一下。  眼前都是五顏六色的小星星在打轉轉，好一會，她艱難地吞了吞唾沫，問道：“只能活一個？能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梅裏西斯道：“看來現在你能聽得進去，好吧，我就跟你好好說說其中的緣由，你也不必急着回答，慢慢想好了再做決定。  ”

隨着梅裏西斯一步一步的解釋，薔薇終於搞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洛傑由於要救她。  利用儲存起來地能量撞擊阿德瑪瑞斯囚禁她靈魂的夢殺陣。  陣雖破，薔薇得救。  但他的系統卻遭到了重大打擊，全盤扇區幾乎毀壞殆盡，憑梅裏西斯手頭上的設備，根本不可能將他完全復原。

但梅裏西斯聯想到同樣被禁錮了靈魂的施羅德，認爲洛傑的方法可以效仿，通過能量的衝擊摧毀惡靈詛咒，從而釋放施羅德。

梅裏西斯認真地說道：“我們知道，這兩位都是你最親的人，但擺在你面前地兩條路中，你只能選擇其中一條。  要麼留下洛傑，我會讓他和星星融合，建立一個新的系統。  要麼選擇施羅德重生，讓洛傑用他剩餘的能量幫助他，施羅德有可能甦醒，而洛傑從此不復存在。  ”

薔薇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宛若一尊精美的石雕，只有隔許久才動一下的眼珠子能夠證明她還是活着的生物。

地下室裏顯得很沉悶，梅裏西斯和愛夏果然沒有催她，靜靜地等待她地答覆，茶喝了一壺又一壺，期間麥克親自送了飯菜來，纔在門口冒個頭，就被梅裏西斯趕走了。

地下室裏始終燃着燈，外面的世界不知過了多久，薔薇只覺得自己坐在這裏彷彿已過了千年萬年，因爲，她在回憶自己的一生。

從第一次聽到洛傑的聲音開始，到接受他的培訓逐漸成長爲一名強者，她的每一個腳印都浸透了他的心血，與他在一起成爲她生命中的習慣，她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該是多麼難過。

施羅德溫柔體貼的臉龐逐漸浮上來，取代了洛傑地位置，她甚至有一種錯覺，感覺兩個人地影子重疊在了一起，讓她分不清哪個是夫君，哪個是洛傑，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其實她愛的是兩個人。

施羅德給予她地，是實實在在的愛，一伸手就可以摸得到，一回頭就可以看得到，他給了她無人能替代的生活樂趣。

而洛傑則是她靈魂的依靠，他是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給她指出未來的方向，他是不可或缺的智者，總在她迷茫的時候輕輕將她喚醒，讓她能夠始終佇立在世界的最高端。

怎麼辦？我希望他們都能活下來，我不願意因爲選擇一個，而將另一個置之死地，那樣的結果會讓人痛苦一生，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薔薇眼中的痛苦讓兩個老人也嘆息不已，換作是自己，也該是這般爲難吧。

梅裏西斯看了看時間，打破了寂靜：“薔薇，或許你可以和洛傑商量一下，聽聽他的意見。  ”

“我可以嗎？我還能和他說話嗎？戒指在哪裏？”

愛夏醫生將激動的她按回椅子，說道：“他程序有點凌亂，但和你說幾句話應該沒問題，島主先生也是和他討論過後才決定叫你來的，請儘量長話短說！”

“一定一定！”

薔薇等着梅裏西斯還她戒指，不料愛夏卻將她推到一臺儀器面前，給她戴上了一頂頭盔樣密封的帽子，但是裏面插滿了各色線頭，牢牢地貼在她的頭皮，還有一根管子伸進了她的鼻腔，讓她好一陣噁心，想想馬上要見到洛傑，只得忍了下來。

護鏡被打下，她陷入一片黑暗，過得一會，眼前逐漸亮了起來，點點星光從黑暗的角落向中間聚集，她日思夜想的洛傑再次站在她面前。

他還是那麼英俊瀟灑，她指着他笑了：“爲什麼你的頭髮總是梳不好，老是頂着一個爛雞窩。  ”

洛傑切一聲，笑道：“你不懂，這是流行款式，代表了不羈的性格。  如果天底下個個都是留長髮，扎小辮，那多沒意思！”

薔薇想起夫君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沉默了，洛傑似乎也注意到她的不對，訕笑道：“我想梅裏西斯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如果要救施羅德，必須要我親自出馬，你放心，我一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好夫君的。  ”

薔薇抬起頭，眼中淚水盈盈，神情悽然：“傑，我捨不得你走。  ”

洛傑眼底有星光在流動，他的喉頭急速地上下滾動，象極了施羅德激動的樣子：“我也捨不得你，但是這件事我必須去做！你也不需要內疚，說起來，我還是你的器靈呢，爲主人做點事是應該的。  ”

“不許你這麼說！”薔薇上前虛掩住他棱角分明的脣：“在我心裏，你和夫君一樣重要，傑，我是喜歡你的。  ”

洛傑魅惑的雙眼猛然爆發出亮麗的星光，他伸手虛抱住薔薇，異常虔誠地在她脣上一吻，喃喃道：“我也喜歡你呀笨丫頭，在我走之前能聽到你說出心裏話，也不枉我這一番苦心了。  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忘記曾經有一個人，他叫洛傑......”

星光緩緩散去，洛傑的臉龐越來越淡，黑暗再一次來臨，但薔薇仍然記得那雙難已忘懷的星眼傳遞給她的愛戀，鼻腔中吸入一股香甜的氣體，她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在椅背上。

見此情狀，梅裏西斯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快快快，時候到了！”

愛夏動作迅速地拿下薔薇頭上頭盔，斷開與儀器之間的連接後小心地端到施羅德牀邊，梅裏西斯打開機關，戴上無菌手套，用一個注射器從頭盔裏面吸出一塊閃着耀眼星光、有如米粒大小的晶體，愛夏則將施羅德翻了個身，腹部朝下俯臥着，他的長髮被撥到一邊，露出他白皙的後頸。

愛夏消毒過後，梅裏西斯已經換了一根粗長的針頭，手指稍一撫摸就定了位，注射器裏的晶體被注射進施羅德的腦中，注射器抽出，皮膚上留下一個細小的孔，愛夏用一塊膠布粘上，拍了拍手道：“搞定！”

梅裏西斯眯着眼在施羅德和薔薇身上掃了掃，“現在，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