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回到林家村時已經快五點鐘了.和昨天一樣村民們一見到他們回來就四面八方地湧出來了圍觀了, 不時低聲討論咬耳朵.
方鈺敏對這種夾道相迎的場面很淡定, 春花嬸他們只顧着樂了,今天的錢袋子很重啊!進了村裏,春花嬸帶着阿青下車去祥子叔家裏買硬豆腐去了, 林秋來和林大民直接把騾車都拉到了院子裏卸貨.
東西還沒全部卸下騾車,林秋來家的院子外面已經圍了一圈的村民, 他們都顧不得去喫飯了,都跑來看看自家有沒有機會也加入?現在農閒啊, 很多壯男都呆在家裏沒事幹.南投縣只是個小縣城, 那裏的工作早就飽和了,很多農民工都找不到工作呢,很快又要納賦稅了, 這莊稼都還沒收呢, 哪來這麼多錢繳納啊?生活可真艱難!
雖然很多村民都不好意思開口問林秋來和方鈺敏,但眼看着林大民全家都參與了, 這些天看着他們臉上熬也熬不住地笑, 加上到他們粉面檔嘗過酸辣粉的村民們回來這麼一講,他們就決定厚着臉皮問一問了.秋收後冬天很快就要來了,有很多東西要買來過冬啊.
方鈺敏沒心思招呼圍着自家院子的村民,她一下車就抱着一大包的銅錢飛快地跑進屋裏去了.由重量來估算,這包銅錢至少是昨天的兩倍有多, 也就是說,他們今天每家最少能分到4000個銅板了.那可是4兩啊!都可以直接把那五塊旱田買下來了啊!
外面太多人了,屋裏也不宜久留。方鈺敏小心翼翼地把房門關好了, 才微笑着走出屋子正想到前院子去幫林秋來他們卸貨。這前腳才踏出去又縮了回來,因爲自家院子裏實在是太多村民了,他們圍着林秋來和林大民問東問西的,就連阿升也被他同年紀的小夥子們也圍着問話了,這話題嘛,不外乎就是她家的粉面檔和豬下水。看意思就是想加入他們一起賺錢吧。
方鈺敏悄悄地想溜到後院子去,這時候如果她過去,肯定也會被村民們包圍的。說實話,方鈺敏也想帶領着林家村的村民們一起走向致富之路,當農民苦啊,大家都是爲口奔波。但是現在她還自身難保,粉面檔纔剛剛開始步入正軌,今天纔打發了街霸,不知他們什麼時候又回來?這酸辣粉賺的就是這新鮮煮法喫法,如果仔細留心,其實這點做法不難學了去。只是這紅薯做成紅薯粉後完全變了樣子,連顏色也變了,才暫時不會被人發現而已。
要是現在自己就把這一點點的商業祕密也公開了,家家戶戶也去做來賣,這南投縣也就這麼小了,市場一飽和,她還有什麼賺頭啊?不是又打回原形了?
反正現階段方鈺敏是絕對不會心軟了,等她積聚到一定的實力,有能力開立紅薯粉加工廠了,到時候她自然會優先招募本村的村民。
這時候前院子傳來的說話聲越來越響了,似乎抱怨聲比詢問聲更大。方鈺敏不由搖頭,這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這人情呀總是最難搞的.不知道林秋來怎麼應付?還是把事情都推給了她讓她解決?
這麼想着方鈺敏就躲起來想聽聽林秋來怎麼解決?只是前院子依然是亂糟糟的一片,偶爾尖銳的聲音竟然是她最熟悉的胡氏。這女人怎麼也來了?
突然聽到林秋來大聲喊道:“大家請安靜,請聽秋來說幾句。”
很快大家都安靜下來,方鈺敏也忙豎起了耳朵,只聽林秋來語氣平和地說:“承蒙各位叔伯大嬸嫂子看得起秋來和拙荊小蓮,我們也不是想保守什麼祕密悶聲發財。只是這酸辣粉現在實在是我家唯一的出路了。相信大家也知道,我家的田只有七畝,而且地瘦,莊稼收成只夠自家食用,這繳納的賦稅也是我外出打工賺來的。在我外出打工的時候,家裏活,還有田裏的活,都是小蓮一個人在做,還要照顧兒子小明。一個多月前小蓮因爲太勞累而暈倒了,整整兩天不醒人事。如果不是春花嬸常常過來我家照應小蓮和小明,可能小蓮就……”
說到這裏林秋來就說不下去了,他聲音變得十分沙啞,帶着濃濃的愧疚。這時候大家都很靜,是呀,若是方小蓮還是像以前那樣軟弱不聲不響的,任由婆婆欺負,他們還會過來遠離村中心的林秋來家嗎?
林秋來深吸了一口氣又說:“這酸辣粉是小蓮和春花嬸兩人努力調出來的,她們爲此也花了不少心思。其實你們看着以爲我們每天有很多客人來喫酸辣粉,就以爲我們賺了很多銀子,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那麼一大碗的酸辣粉我們只賣五文。實在賺不了多少的,而且每天我們兩家人都得起早摸黑的,這豬下水又難洗,還得整晚地熬煮,這錢也是賺得很辛苦。還有,今天我們在縣裏擺攤又遇到了東市過來的街霸鬧事,這次是僥倖躲過了,但下次呢?我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又來。大伯大叔,大嬸大嫂們,秋來不是想藏私,實在是我不能再放小蓮和小明兩人在家而出外打工了賺錢了,所以,請恕秋來自私吧。大家也知道,每年我都要離開幾個月,老婆孩子熱炕頭,我也想和我娘子兒子一起生活不再分離了啊。所以,請大家叔伯兄弟見諒。”
大家聽了林秋來這番話安靜了好一會,又鬧哄哄地竊竊私語起來。
方鈺敏聽到林秋來這番話不由悄悄豎起了拇指咧開嘴笑了,想不到林秋來這麼會說話,真的不是榆木疙瘩啊。其實林秋來根本就是扮豬喫老虎,這混蛋!平時老是在人前扮害羞扮老實,一副妻管炎的樣子,但一上了牀就完全變了。
這時候突然又有幾個人叫囂起來,句句都是諷刺林秋來,意思就是說他賺錢了,不認人了。
shit!這些混蛋!方鈺敏偷偷伸出頭去,小心眼地把這四個人的面孔都記住了。哼,以後等她發達了,這四個人她一定永不錄用!
又瞧了瞧林秋來,只見他不再說話,只是悶着頭和大民叔把爐子桌椅都搬下板車。絕大部分的村民聽了林秋來那一番話,也沒再說什麼了,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嘆息了一聲就陸陸續續地回家了。那四個鬧事見沒人附和他們,也鬧不起來,也就撇撇嘴走了。
沒戲可看,方鈺敏就悄悄溜到後院去給紅薯地澆水了。突然聽到有腳步聲往後院走來,方鈺敏暗暗咬牙:怎麼還來呀?她不想和村民正面衝突,忙閃身進了茅廁裏.
“小蓮?小蓮你在嗎?”竟是胡氏的聲音,方鈺敏依然蹲在茅廁裏不說話,幸好自己早就改造了這個古代廁所,不然她就得對着可怕的蛀蟲了。
“小蓮,小蓮你在茅廁吧?”胡氏在廁所門口叫,看樣子要是方鈺敏不吱一聲,她就要進來了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方鈺敏只好捂着鼻子說:“大嫂,你稍等一下,我等下就出來。”
“行,我在門口等你。”
shit!方鈺敏直翻白眼,要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看這胡氏怎麼說?
舀了一勺水衝廁,方鈺敏裝模作樣地一副剛出完恭的樣子打開門,胡氏果然守在門口等着她呢。
方鈺敏呲牙假笑:“大嫂,這裏味道難聞,怎麼不在屋裏坐啊?”
胡氏也咧嘴假笑,抖落了臉上一層白粉,她揮揮手帕說:“你家院子裏剛纔人多得很呢,都圍着小叔問東問西,還不是想跟着你家學做酸辣粉賺錢。”
“是嗎?那大嫂怎麼過來後院了?”方鈺敏假裝一無所知的樣子問胡氏。
“小叔不肯說啊。那也是,要是告訴大家了你們還怎麼賺錢啊?不過,咱自己人又是不同,不如你告訴我吧,好讓春來也去擺個粉面檔賣酸辣粉。”胡氏趁機問方鈺敏了,這些天她可是看出來了,這個家裏做主的就是方鈺敏了。
“那可不行.畢竟我們和春花嬸一開始就談好的,這酸辣粉的做法只我們兩家知道,絕不能泄漏出去.”方鈺敏一口拒絕,說:“我們每天辛辛苦苦地由早忙到黑,晚上還要燉豬下水呢.看着是很多人來買,實際上卻賺不了幾個錢.”
胡氏譏諷道:“賺不到錢你還會花錢去僱大爲叔家的毛騾?”
“不僱毛騾怎麼運這些桌椅爐子去呀?難道我們要挑着這麼重的東西走路去啊?”方鈺敏反問道:“你去趕集兩手空空的還要坐貴叔的牛車呢,何況這麼重的湯和豬下水?”
“哼,大家都是兄弟妯娌,你竟然幫着外人也不給自家兄弟搭把手。你說不說?不說我就告訴婆婆去。”
“你去啊,你就跟她說去。大家都是兄弟妯娌,你們還逼着林秋來跟你家換了七畝瘦地呢。大家都是兄弟妯娌,你們也好意思啊?”
“你,”胡氏想不到方鈺敏提出兩年前換地之事,她眼珠一轉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不能怪我啊,是你們當初願意換的,我們可沒逼着你們畫押呀。”
方鈺敏輕笑:“你意思是你接受了我們這七畝良田也是無可奈何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換回來吧.”
“哈哈哈,我也想給你們換回來啊.”胡氏得意地揮了揮手帕,笑着說:“可惜啊可惜,小叔都已經畫押了,嘿嘿.”
方鈺敏瞧着胡氏囂張的笑容,但笑不語。等她得意夠了,才說:“既然大嫂也願意換回來,那請大嫂回去跟婆婆說一聲,就說換回那七畝地你完全沒意見。改天我們一起到裏正家裏去換回來吧。”
“你說什麼?”胡氏警盞囟19歐筋諉簦趺賜四兀肯衷詰姆叫x剎皇歉鍪∮偷牡瓢。≌夥翱剎皇強昭捶紜
“我說,改天我們一起去裏正那裏把地換回來.”方鈺敏好心地重複了一遍,看着胡氏驟變的臉色,加了一句:“就等到秋收後再換吧,現在換我們也不好意思啊,你家田裏的莊稼長勢這麼好,哪像我家的?”
胡氏的臉色又變了變,她見方鈺敏一臉的堅定,似乎換地是釘上釘的事了,心裏不由慌張起來.那七畝地可真的是肥田啊,四平八整的,又靠近水源,當初還是她鼓動張氏去鬧着換回來的呢.
方鈺敏瞧瞧呆若木雞的胡氏,輕笑一聲就走向牛棚了。
家裏的種雞蛋還在春花嬸家裏抱窩呢,這五隻母雞啊,雖然沒一隻想要當雞媽媽,但下蛋還是很勤的,值得給它們好喫好住的啦。
把雞屎掃到一邊,方鈺敏又去看那兩排基本上已完工的兔籠。到時只要在籠子裏面再紮上對半剖開的大竹筒作餵食工具就行了,不知道林小平同志什麼時候才送兔子來啊?
至於胡氏什麼時候走的方鈺敏也沒留意,她不急,一點都不着急啊。把紅薯地澆完水後,方鈺敏就去廚房做飯去了。
好多活要等着幹呢,春花嬸和阿青已經挑着豆腐回來了,一會還要準備明天的食材呢。
唉,在這古代的農村生活真辛苦,別以爲是退休回鄉下種種菜,養養雞的悠閒生活啊。在這裏真心是做到十隻指頭都鈍了,長倒刺了,才勉強維持一家溫飽。這裏既沒娛樂也沒電,天一黑就要上牀睡覺,不然得點油燈。這油燈啊,不但耗油,還老是冒黑煙的塗毒眼睛不說,那點豆光還很飄忽,光暈不足一米啊。
前天晚上方鈺敏無聊,就問林秋來平時他晚上想要做些什麼娛樂?那廝竟然想都沒想就答了一個字: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