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話要說。”牧羽很不客氣的打斷了正滔滔不絕表決心的陳明。
牧羽是很懂禮貌,但那得分是誰。對於劉鵬和段世傑這二位爲了中國體育事業耗盡心血的老人家,牧羽除了尊重,就只剩下敬仰了。就算心裏不痛快,也不會去接他們的話茬。但對陳明,牧羽可就沒那麼好的禮貌和耐心了,站起來看着劉局長和段主席。
對於牧羽很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陳明感覺非常不爽,最讓他不爽的還不是這個。那個怪物身邊兒讓人心跳加速的兩個女孩,不單單對他的問話置之不理,而且自始至終都沒拿正眼看他一下,這纔是陳明真正不爽的原因。
水馨柔性格溫婉,說話做事是很得體的,雖然覺得這個人的眼神很噁心,沒搭理他關於名字、電話之類的問題,但還是禮貌的打了個招呼。而愛恨分明的唐雨可就沒這麼客氣了,直接給了讓她覺得分外噁心的人一個後腦勺,理都沒理陳明。
“走着瞧,等我把這個怪物弄到手,你們要是不哄得我開心,就別想見到他。哼!”陳明心下暗暗發着狠,支楞起耳朵等着聽牧羽說什麼。
“呵呵,我們的小怪物有話要說,那就儘管說好了,不用客氣。”段主席像牧羽擺了擺手,示意讓牧羽坐下說。
牧羽向幾位領導微微鞠了個躬,看了張中華和唐河一眼,才緩緩說道:“劉局長、段主席、唐副主席、馮主任(馮樹勇),首先,我非常感謝你們批準我加入國家田徑隊,並且給了我一個爲國爭光的機會。在這個問題上,我聽從你們的安排,也沒什麼好說的。”
“呵呵,好……好啊!”劉局長和段主席會心的笑了笑,對牧羽的態度感到很滿意。
“來了。”唐河心裏嘀咕了一句,不安的挪動了一下身體,偷偷的看了張中華一眼,而張中華也在看着他。兩個人交換了個瞭解的眼色,開始苦笑了,他們知道牧羽想要說什麼。
事實上在進行這次測試之前,牧羽已經跟他們說過自己的想法,並希望他們能將這些想法提前向上反映一下。但牧羽的要求在張中華和唐河看來,實在是有些離經叛道。而且在劉局長和段主席看到牧羽的實力之前就說,恐怕也沒什麼效果。他們想等測試結果出來之後,再找機會將牧羽的想法反映上去。
可誰想得到,牧羽的測試結果太好了,好的讓劉、段二人當即就做了決定,根本就沒給張中華和唐河緩衝的機會。剛纔劉局長講話的時候,熟悉牧羽兩個人就已經注意到他的反應了,也知道以他的性格來說,是不會隱瞞自己的觀點的。想着牧羽即將扔出來的炸彈,兩個人不苦笑還等什麼。
果然,劉局長和段主席的笑容還沒收回去,就被牧羽接下來的話給弄暈了。
“但是,除了上述所說的問題之外,其他的安排……我一概不接受。”
“嗡……!”儘管小會議室裏的人不多,但還是隨着牧羽的話掀起了巨大的嗡嗡聲。
劉、段二人大張着嘴巴愣了還一會,才由段主席急切的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牧羽等了一會,直到會議室裏安靜下來,劉局長和段主席都基本恢復常態之後,才平靜的說道:“我是說,除了加入田徑隊那一條之外,其他的安排我一概不接受。”
“不接受?爲什麼不接受?你有什麼理由不接受?”
劉局長拽了一下連聲催問的段主席,自己對牧羽說道:“小怪物,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說好了,能做到的我們決不推辭。”
看着一個焦急一個上火的二位老人家,牧羽心裏也覺得有點兒不大好受,但肚子裏的話卻不能不說。因爲這些話會關係到他的自由和理想,以及最心愛的人,不願意說也得說。
牧羽咬了咬牙,說道:“劉局長、段主席,在提出我的要求、或者說是條件的時候,我想請你們答應我,讓我把話一次說完。”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樣,有點兒本事就亂提要求,真是不像話,太不像話了!”劉局長和段主席想着同一句話,心裏都有點兒不痛快、或者說是不滿。但儘管如此,兩人還是點了點頭,示意牧羽說下去。
牧羽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第一,我拒絕接受封閉訓練,也不會入住訓練中心,更不會要什麼專門的教練班子,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訓練方式;
第二,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項目,因爲我有這個能力;
第三,我不要你們的工資和補助,一分錢都不會要。當然,比賽期間的費用自然要由你們來支付;
第四,除了參加奧運會和世錦賽之外,其他任何形式的比賽我都不會參與,起碼在我大學畢業之前不會考慮;
第五,除了比賽期間,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換句話說,就是你們無權幹涉我的自由和私生活。而且除了我的姓名和年齡之外,你們不能對外界透露有關我的任何信息。
第六,我不參與比賽之外任何活動、不接受任何邀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訪,你們除了安排比賽事宜外,無權替我決定任何事;
第七,正式比賽期間,我的未婚妻必須隨行。請注意,我說的隨行,是指她必須跟我在一起,而不是由你們隨便安排個什麼地方。當然,由此產生的費用,都由我個人承擔;
第八,也是最後一條,我的教練只能是張中華,除了他之外,我不需要任何多餘的人。好了,這些就是我的要求,也是我的條件,你們可以考慮一下再答覆。”
“要挾!這是要挾!是無恥的要挾!”劉局長和段主席還沒來得及從驚愕中緩過神兒來,陳明先不幹了,跳起來叫道:“牧羽!你不要認爲憑着自己有些本事,就在這漫天要價,我告訴你,這不可能!中國有的是人才,不要以爲離了你就不行!你的這些狗屁條件,我們一條都不會答應,你必須無條件的聽從組織安排……”
“小陳,你喊什麼!先坐下。”馮主任瞪了陳明一下,抬手將他拉回座位。
馮主任知道一些陳明和張中華之間的恩怨,也大致瞭解其中的原由,而且他早就注意到了牧羽看向陳明時,那充滿不屑和厭惡的眼神兒,不過這倒不是他制止陳明的理由。事情明擺着吶,劉局長和段主席都還沒說話呢,陳明一個普通教練有什麼資格在這叫囂。再說了,人家確實有提條件的資格。
不錯,中國人是多,但能在100米跑上突破10秒的有幾個?現在人家不僅突破了這個關口,而且還突破了9秒80,這個讓中國人想都不敢想的關口。單憑這一點,人家就有提任何條件的資格。更何況,人家的能力不止這些,那份兒報告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的嗎。
到現在爲止,那份兒堪稱豪華的報告,還在馮主任手裏攥着呢。並且他的心情一點兒都不比劉局長和段主席平靜,甚至還要激動的多。試問一下,像馮樹勇主任這麼一個將畢生精力投注在田徑事業上的老教練,面對這樣一份兒報告、面對這麼一個人,心裏怎麼可能不激動。
事實上,馮主任在剛聽到牧羽要提條件的時候,心裏也挺不痛快的,以至於對牧羽極爲良好的印象,一下變壞了很多,強壓着火沒說什麼,想先聽聽再說。但聽着聽着,馮主任的火沒了,對牧羽的良好印象又恢復了,並且比以前還好、可以說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牧羽的這些條件,除了第四和第六條之外,可以說沒給領導添麻煩的,更沒借機提出任何待遇上的要求,甚至連最基本工資都不要。這和那些有了點兒成績就漫天要價的人,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而且,馮主任還從牧羽的話裏聽到了希望。
他和劉局長和段主席不是不知道現行的訓練體制所存在的缺陷,可要想改變多年來形成的陋習,不是靠他們幾個人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那需要幾代人的艱苦努力,纔有可能在根本上改變它。
但現在馮主任來不及想這些了,他有點兒替牧羽擔心,因爲這個年輕人是在挑戰一個龐大的體系,更是對領導權威的挑戰。馮主任緊張的看了看幾位上司,心裏暗自琢磨着怎麼才能幫幫牧羽。
會議室裏沉默了好一陣,段主席才笑着說道:“不進行封閉集訓;不放棄項目;不要教練組;不要工資;不透露你的信息;不服從管理。哦,還要帶着未婚妻去比賽。呵呵,小怪物,你的條件還不少嘛!”
“就是。”陳明又坐不住了,蹦起來喊道:“你一個學生,小小年紀就好意思說什麼未婚妻?還恬不知恥的要帶着她去參賽。我告訴你,這不可能!沒有我們的允許,你不能談什麼戀愛……”
“坐下!”段主席瞪了陳明一眼,隨即扭頭對牧羽說道:“理由!小怪物,我要知道理由。現在說說你是怎麼想的,爲什麼會提這些條件?”
段主席的語氣很溫和,沒有什麼要發火的跡象,包括他身邊的劉局長也是一樣,眼神平靜的注視着牧羽。一直在盯着兩人的唐河看出點眉目了,他在兩位領導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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