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書一下點通了我的思維,陰陽二氣,萬物之本也,好比午時已過陰氣便會漸生,而子時一過,便會產生陽氣。
子午時分,是陰陽混沌之時。
葉寄北果然是心細如髮啊,他應該早就發現老丁有問題了。
而且他這些專業知識可比我一點也不會弱。
“還有,你們知道他喫的什麼嗎?”程雲書掃視了我們一眼。
我頭皮發麻,嚅囁道:“不會是人肉吧?”。
“你猜對了。”葉寄北打了個響指,我頓時一陣乾嘔,之前還覺得他燉的肉真香,他說是獐子肉,我還信以爲真。
幸好葉寄北阻止了我喫肉,要不然我能把前天的飯給吐出來。
“臥槽,你怎麼知道的?”雖然有點兒噁心,但我更害怕,沒想到丁成北一個老頭兒能有如此深的城府。
不過想想也是,他既然能把他兒子變成鎮邪鬼將,必然也不是個普通人。
況且薩滿祕術本就是神鬼莫測的法術,丁成北能有此手段倒也說得過去。
“嘿嘿,總之我不會騙你們就是了。”葉寄北神祕一笑。
我有些後怕的拍拍胸口,連聲說還好自己沒貪口腹之慾,要不然我得噁心一輩子。
我們靠着馬燈微弱的光亮,在風雪中艱難前行,幾乎用了比上山多一倍的時間,終於趕到了旅社。
一天一夜的勞累,我們三人早已疲憊不堪,倒在牀上和衣而眠。
睡到第二天上午神清氣爽,雲全鎮的街道上都落了一層積雪,萬籟俱寂,銀裝素裹。
喫過早飯,我們三人便又趕往烏雞嶺。
至於丁成北,林川說他跑不了的。
他說他已經派了堂口上的清風教主去盯住丁成北了。
他說的這個清風教主其實就是堂口上的鬼王。
一般都是出馬弟子的祖上,或者是比較厲害的厲鬼。
“林大哥,你果然是出馬弟子啊!”葉寄北說。
“我還以爲是保家仙呢!”
“保家仙和出馬弟子有什麼不同呢?”我有些好奇的問道。
保家仙和出馬弟子在中原地區沒有關外那麼多,而且名頭也不如關外響亮、
林川笑着說:“我是出馬弟子,保家仙簡單一點。”
他說的保家仙也算是出馬的一種,但是比出馬要簡單太多了。
首先保家仙不需要立堂口,也沒有這麼多仙家,保家仙只有一個職責,就是保佑你家裏平安,所以叫保家仙。
任何精怪都可以作爲保家仙。
有些是祖上傳承,比如有個紫微斗數的大佬,王先生家裏就有一個保家仙。
那就是祖上傳下來的。
根據王先生的自述來看,那位狐仙自稱大仙爺,是一百多年前王家老祖宗從鐵嶺帶出關外的。
據家族傳說,老祖宗是尚可喜的部下,當天知道消息要南徵,全家便跪在大仙爺的堂口前磕頭。
當天晚上,老祖宗就做了一個夢,大仙爺說讓他放心南下,他也會隨之而去,還說老祖宗此次南下必然會有一場富貴,大仙爺更是會保佑他平平安安,逢兇化吉。
到了一九四六年的時候,那時候的王先生還在練習西派丹法,王先生這個人是大師,紫微斗數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而且集衆家之長,密宗、道教、佛教等等。
真可謂是一個傳奇人物。
在一個秋夜,王先生正在練功,忽然有下人來報說王先生的師父來了。
王先生便趕緊去書房與師父相見。
剛走到書房門口,便聽見師父和他父親說:你們家的大仙爺要走,其實你也不必猶豫。
後來王先生才知道他師父這次來是勸王先生的父親變賣家產,南下港島,只是王先生一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果然隔了幾個月,王先生的父親紹如公便做了一個夢,夢見大仙爺要跟他辭行。
夢醒之後,紹如公十分不安,而且很奇怪王先生的師父怎麼會提前知道大仙爺要走,遂懷疑他有神通,可以和狐仙溝通,又或者是有預見未來的能力,知道那時候的廣州不如港島。
但爲什麼知道狐仙的去留呢?
此事說來話長。
原來王家自定居廣州之後,便一直供奉此大仙爺。
他的牌位獨佔一間黑房,房門緊鎖,閒人不許入內,婦女更嚴禁進房。
牌位供在一張小供桌上,只寫着「大仙爺之位」五個字。
供桌不上香,每日只供一枚生雞蛋。初一、十五則加供一杯酒,偶然亦供供花,
但大多數是當有事相求之際,真可謂「臨急抱狐腳」了。
這枚生雞蛋,至黃昏即收走。說也不信,一定只剩下一枚空殼。
王老先生看過這些蛋殼,端的連針孔都沒有一個。然而這重大的祕密,老輩卻絕對禁止聲張,
是故有些下人,在家中傭工幾十年,都未必知道這個祕密。
老家還有一個習俗,供過狐仙的蛋殼,要由當家媳婦帶頭用來刻蛋殼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