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我趕到了長寧縣,雖然都是夏天,但明顯長寧縣的氣候比李溝村好多了。
沒那麼燥熱。
長寧縣的繁華讓我目瞪口呆,這他媽是一個縣城的規格嗎?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羣,我兩隻腳完全不知道該邁向何方。
好在有個善良的出租車司機說可以帶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當然我知道這大哥肯定是爲了敲竹槓,但我也不在乎。
比起要見沈缺,這都不算什麼。
司機大哥問我要去哪兒,我說政西路305號。
這大哥瞬間不自覺的抖了一下,舔了舔嘴脣又問:“去哪兒?”
“政西路305號。”我又重說了一遍,這傢伙怎麼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使了。
“行……行吧……”大哥咬咬牙,好似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車站距離政西路並不遠,就算在堵車的情況下,也只用了半個多小時。
“前面直走一百米,就是305號。”司機大哥將車停在路邊,給我指了指路。
我說你不送我過去嗎?眼看就到了。
大哥連連搖頭說不去了,這地方沒人願來,要不是最近客人少,我也不會來。
見此情形我心裏有些納悶兒,難道說這是個什麼危險的地方嗎?
付了車費,我便自己朝着305號走了過去。
政西路不同於長寧縣其他街道,十分冷清,兩旁的行道樹大部分也都死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整條路上也沒個人走動。
難道說這是一條鬼街嗎?
走了一段兒,終於看到了305。
一扇紅色木門半開半掩,而且最奇怪的是這房子全是木製結構,上下兩層,看不到一塊兒石頭和磚頭。
房子古樸幽深,二樓還圍了一圈過道。
我敲了敲門,喊了句:“沈缺。”
我心想着沈缺要是沒有回應的話,我就給她打電話。
不過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沈缺就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腦袋,看見我後,難掩驚喜之色,雙手捂住嘴巴,眼裏都泛起了淚花。
“顧舟!”沈缺驚喜交加的喊了一句。
我笑了笑,這傻丫頭看來還沒把我忘記。
“沈缺,我想你了。”說出這句話我一點也不覺得肉麻。
沈缺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一把將我拉了進去。
她小聲道:“你過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想給你一個驚喜啊!”我摸了摸沈缺的頭髮。
這時候我纔看清房子的內部結構,青磚鋪面,古香古韻。
大廳中掛着各種各樣的畫卷,什麼都有,有玉樹臨風的公子,也有沉魚落雁的美人。
有青面獠牙的惡鬼,也有佛光普照的菩薩。
沈缺低聲道:“你看見的這些都是供客人挑選的紋身,要什麼有什麼。”
“不過老頭子白天不開門,晚上纔開,而且他也不歡迎陌生人來我們這裏。”
“你早說我就去車站接你啊,帶你去住酒店。”
沈缺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跟做賊心虛似的。
結果她話剛說完,就聽裏屋傳來一箇中年人的聲音:“阿缺,你在和誰說話?”
這個中年人的聲音深沉而威嚴,聽着有種讓人不敢違抗的魔力。
沈缺臉色一變,朝我吐了吐舌頭:“完了,被發現了。”
“阿缺,帶進來我看看。”中年人又說話了,而且語氣比剛纔更爲嚴厲。
難怪之前沈缺提起她師父都是談虎色變。
這尼瑪簡直像我的初中班主任。
沈缺只好拉起我的手,小聲說:“等下老頭子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多餘的話不要回答。”
我被沈缺搞的有些緊張,心想這老傢伙還能喫人不成?
好歹我也是白雲教的掌教,我連老鱉精都不怕,怕你個老頭兒?
沈缺將我帶到後面,她掙脫我的手,小跑進去,對着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竊竊私語。
這個中年人一派威嚴,國字臉,無須,身材很魁梧高大,板寸頭,但有三分之二的頭髮都白了。
一看這就是個不好惹的人,不過他卻坐着輪椅。
之前我一直以爲沈缺的師父是一個小老頭兒,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剛毅的中年人。
沈缺對他說完之後就衝我招了招手,我趕緊彎着腰跑進去。
我知道這種喜歡擺譜的人都比較看重禮數,所以當即就鞠躬行禮,就當他是我老丈人算了。
“叔叔好。”
沈劍南面對我的禮貌問候,居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問了一句:“你就是顧舟?”
豎子安敢無禮!
我心中有火,這老傢伙怎麼這麼大譜。
沈缺在他身邊拼命衝我擠眉弄眼,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也沒發作。
“是的,叔叔。”
“你的龍骨帶來了嗎?”沈劍南又問。
我一愣,隨即從褡褳裏摸出龍骨,這玩意兒確實很好,但既然老丈人要過目,我又怎麼能拒絕。
我雙手遞到他面前,沈缺趕緊接了過去,沈劍南接過龍骨,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變得熾熱起來,同時用兩根手指不斷在龍骨上來回摩擦。
直到龍骨泛起一層淡藍色的水霧他才作罷,沈劍南點點頭:“果然是龍骨,你滴血立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