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把我扔在一邊,嘰嘰咕咕地聊了好大一會,林箐這期間一眼都沒看我,韓小雪倒是不時用她的鳳眼瞟了過來,卻是滿臉不懷好意的笑。我估計她們的話題是在談我,至於談我什麼就只有天知道了,可能韓小雪在審問林箐,我是她什麼人吧。
幸好再等了幾分鐘,她們的見面大會總算是結束了,但兩人都沒有理我,自顧低語着向園外走去,我只好象個跟班一樣,抱着磊磊跟着上前。
出了園後,韓小雪拉着林箐的手走到我面前說:“我走了,不耽誤你們啦。”
林箐說:“去我家喫飯吧,好不容易才見一次面。”
韓小雪看着我笑嘻嘻地說:“不了,我還有點事,再呆在這,某人可能會想殺我了。”
這某人自然說的是我了,我忙表態:“不會,不會。”
林箐的臉微微地紅,擰了韓小雪一把,啐道:“你胡說什麼?”
韓小雪看看林箐,再望望我,又含意不明地笑了笑,然後說:“我走了,拜拜。”邊說邊揚長而去,倒是灑脫之極。
林箐對我說:“不好意思,她就是喜歡亂說話,你不要介意。”
我肯定不會介意,這樣的話越多越好,於是回答:“你這朋友很不錯啊,也沒有亂說什麼。”
林箐好看的脣動了動,卻欲言又止,站在我面前不再說話,良久,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時正是下班高峯,許多年輕的男女不斷從我們身邊經過,其中不乏出色的女孩,但林箐俏立街頭,如鮮花怒放,眉頭微蹙,似仙子感懷,這楚楚可憐,略顯憂鬱的美麗讓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有幾個男人還惡狠狠地盯了我幾眼,一付隨時願意爲林箐出頭暴打我一頓的樣子。
我看着眼前這我願意用一身來守護與關愛的女孩,看着她若有所思,微微傷感的神情,一種柔軟的東西象水一樣在心裏流動,我暗暗發誓,如果能擁有林箐,我一定會用我一生去珍惜她,以後再也不會讓她有半點不開心。
但是,林箐還會接受我嗎?
剛纔的行動被韓小雪那丫頭冒失的打斷了,我再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接二連三說同樣的一句話,不再是一種浪漫的表白,如果還講的話,我會覺得自己象個言語失禁的八婆,而且林箐應該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來不及給我個回答而已。
我與林箐的家正好在兩個相反的方向,假如林箐再不給我點表示,我只有與她背道而馳了,鍥而不捨並不等同於死皮賴臉,前者會讓女孩欣賞,後者卻會讓女孩厭惡,只是兩者的分界在哪,我無法把握。一時間,我象個傻瓜一樣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林箐很快恢復了常態,從我手中抱過磊磊說:“你今天想喫什麼菜啊?”
“隨便。”我應了一句,隨即才發現她是低頭在問磊磊。我的臉馬上全都紅了起來,火辣辣的極不好受,整個人尷尬無比。這是我3年來最難堪的時候,可與我以前偷看小米洗澡時被當場拿獲相比。
林箐抬頭看我,嘴角微微上翹,一絲笑意從她脣間象有生命一般盪漾開來,看着她這突然而來的笑容,我在尷尬之餘不由得又心中狂跳。
林箐畢竟是個很善良也很會體諒人的女孩,她隨即收斂笑容,輕輕說:“怎麼能隨便呢?想喫什麼就說吧,別不好意思。”
聽了這話,我心裏暖洋洋的又是一種感動,如果換做剛纔那個韓小雪,我相信她一定會毫不留情的取笑我一通自做多情。
我還沒有回答,磊磊先說話了:“磊磊要喫雞。”
一聽磊磊提到雞,我不由想起那天在林箐家中的殺雞事件,忍不住的想笑。林箐顯然也想到了這事,輕笑出聲,但可能馬上想起被我害得弄髒了被單,立即又不客氣地橫了我一眼。
林箐這亦喜亦嗔的模樣實在讓我情難自禁,於是柔聲說道:“箐兒,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我發誓!”
林箐臉頰暈紅,說:“我們快去市場吧,待會買不到好雞了。”
她居然是回答了我這樣一句話,簡直答非所問,施展的乃是正宗張派太極拳。不過林箐的表情卻似乎說明她不再抗拒我了,此事看來大有可爲,雪兒真是神機妙算,幾乎可以頂得上半個諸葛亮了,想起雪兒,我又有點迷惘,我這樣做究竟是不是正確?
抬頭間,見林箐已走出了幾步,我不再多想,追上前去將磊磊又抱了過來。
走進了菜市場,那賣雞的老太婆居然還記得我們,一見我們走近就扯着嗓子叫:“你們小兩口又來了?快來我這買雞,全都是最好的。”
我轉頭看林箐一眼,她狠狠地對我說:“看什麼?都是你惹的事!”說完,快步越過老太婆,遠遠的走到另一個角落裏去選雞了。
她要這樣叫關我什麼事?我大爲不服,雖然很想與林箐就這問題好好辯論一番,但終究還是不敢,只得老老實實閉嘴不言。
林箐很快買好了雞,我說:“箐兒,你放心,這次我保證一刀致命!”
林箐微笑說:“算了吧,我可不敢相信你了。”嘴裏說着話,腳步已向另一個角落走去,看來對這兒她是如在家中,熟悉之極。
這個角落裏居然是宰雞,剖雞的地方,林箐對那宰雞的婦女說:“阿姨,我又來了,幫我殺了這隻**,我買好了別的菜就來拿。”那婦女連連答應。
跟着林箐去買蔬菜時,我實在忍不住了,便問:“箐兒,這市場明明有專業殺雞的人,你怎麼上次還要我殺?”
林箐眉宇間有些羞澀,嘴裏卻強硬地回答了三個字:“我高興!”
倒,她也太不講理了!我鼓起了勇氣反抗,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箐兒,你有時候很不講理。”
林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說:“有什麼意見嗎?”
“沒!”因距離太近,林箐身上傳來的清香撩撥得我意亂神迷,我的思維已不能正常的運轉,只得投降:“一點意見都沒有。”說完,暗罵自己沒有骨氣,不能象樣板戲中的**員一樣咬定青山不放鬆,始終如一的堅持自己崇高的信念。
這時候林箐就算說太陽是方的,小孩是男人生下來的等等再荒謬的事,我也盡都會一一附和,原因無她,因爲我是這樣愛她,我不願意讓她有任何一點不快樂的感覺,儘管我知道自己對她百依百順,愛的太沒原則未必是件好事,但我已經無法自拔。
回到林箐家裏,林箐斷然拒絕了我在廚房裏幫她燒菜的要求,並指派了一個用她的原話是“唯一能放心”的任務,照看磊磊。當林箐帶着滿臉的笑,狹促地說出“我相信你總不會把磊磊也弄壞吧”的話時,我再也受不了她這歡快的誘惑,伸手便想去攬她的腰,林箐立馬退開幾步,紅着臉舉起手中的菜刀揚了揚,我當然不相信她會砍,但我還沒傻到一定要將事情搞砸而前功盡棄的地步,於是向她笑笑,走出了廚房。
在客廳陪磊磊玩着積木,我卻心不在焉,注意力全都被廚房裏發出的聲音所吸引,總是搭不了幾快建築物便全都倒掉,連磊磊都嫌我笨手笨腳,也拒絕和我一起工作。我只好坐在沙發上拿了張報紙看,過了會,我再也忍不住,又跑進了我今天最嚮往的這個地方。
林箐見我進來,居然沒趕我走,說:“你拿個碗給我。”
我忙從餐櫃中拿了碗給她,自告奮勇地說:“這些弄髒的碗我來洗了吧。”
林箐有點懷疑:“你會洗嗎?別全都給我摔爛了。”
我自信地回答:“笑話,我連幾個碗都會拿不穩嗎?”
雖然我還是小時侯洗過幾次有限的碗,這時候技藝倒也沒見生疏,林箐見我洗得有板有眼,誇讚說:“不錯,還是很有做家務的潛質。”
感受着林箐在我身邊的溫馨,我說:“箐兒,我真想我們永遠能這樣快樂的在一起,如果真能這樣,我這輩子什麼都不需要了。”
林箐聽了我這句話後,愣愣的不再動作,也不開口說話,眸子中卻浮起了一些憂鬱的神色。
我心中一痛,抓住了她的手,林箐想從我掌中抽出手來,我卻緊握着不放,誠懇地說:“箐兒,你還有什麼心事,說出來我們一起去面對吧。”
林箐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任由自己的手在我掌中,眼神卻越來越迷離,顯出一付很無助,心事重重的樣子。她這柔弱的神態讓我愛意大熾,只想用我的全部力量去保護她和關心她。
我抬手輕撫林箐的長髮,她感受到了我的溫存與傳遞給去的愛意,抬起了頭,那天那種想要抗拒又想要接受的矛盾神情又出現在她臉上。我再不能自控,輕輕擁她入懷,林箐毫沒抵抗地將頭靠在了我胸前,我的心立即一陣熱烈而快速地跳,身體裏歡喜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感受着從林箐身上傳過來的柔軟與溫暖,我低聲說:“箐兒,請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
林箐一聽,突然用力將我一推,然後象彈簧一樣跳到了一邊,我毫沒防備,向後退了兩步,只聽耳旁“嘩啦啦”一陣響,我身後的碗全都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林箐退開後,本來並沒有別的動靜,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這時一聽到碗的落地聲,神色馬上回覆了清明,轉身飛快跑出了廚房。
我急忙追了出去,林箐卻已進入了她的臥室,隨着一聲門響,她關上了房門。
我停下腳步,爲林箐對我的抗拒傷感不已,同時實在想不明白她的心思,爲什麼每次我一說愛她,林箐便由開始的幾乎要接受了,馬上變成莫名而又堅決的拒絕?
難道林箐曾經爲愛情所傷?難道她還放不下以前的愛人?我不得不讓自己這樣地想。但是不管怎樣,我一定會盡自己的全力幫林箐走出所有的陰影,我要給她幸福,而她的幸福也只能由我來給!
但是林箐會不會原諒我剛纔的冒犯?
廚房裏傳來沙鍋冒出氣體的聲音,我第一反應是大叫:“箐兒,雞燉熟了,現在要怎麼辦?”然後又罵自己真是笨蛋到了極點,燉好了拿開不就行了,這也得問?我忙走進廚房,用快溼帕隔着手將沙鍋從火上拿下來。再看看四周,飯是用電飯鍋在煮着,不需要我去管,只有蔬菜還沒弄好,不過我卻不知道怎麼去做,想了好大一會,我決定冒險一試,大不了就是不能喫而已。
正在我手忙腳亂地洗着蔬菜時,身後傳來林箐柔柔的聲音,有如天籟:“我來做。”
我回過頭,林箐神色如常的站在我背後,我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似乎沒有流過淚的痕跡,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說:“箐兒,剛纔我……”
林箐截斷我的話:“你將地上的碎片給我打掃乾淨了,哼,就會壞事!”
我心中大喜,說:“箐兒,你不怪我了?”
林箐有點無奈地回答:“怪你什麼?我要是真的什麼都與你計較,早就被你氣死了!”說到這,見我又想去拉她的手,立即閃在一旁,瞪了我一眼:“你再亂動手動腳,我……我再也不理你!”
這威脅對我來說比什麼都要有效,我馬上縮回了手,改而拿着牆邊的掃帚,去打掃地上的碎片。
林箐見了我這老實聽話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這樣纔是個乖孩子。”
我沒理她,直到收拾好碎片走出廚房時,這纔對她說:“箐兒,其實我……”故意沒把話說完。
林箐果然上當,馬上問:“你怎麼了?”
我慢慢地說:“其實我動手動腳都是因爲你的誘惑,你纔是罪魁禍首。”
“你……胡說!”林箐狠狠一跺腳,臉上飛紅:“你給我……”
這次輪到我打斷她的話了,我壞笑着說:“給你滾是不是?我這就滾去倒垃圾。”說完我快步走出了廚房,只留下面上紅暈似錦的林箐一個人在那亦喜亦怒,啼笑皆非。
(所有的垃圾全都解禁,傳完,以後我能做的就只有想清楚了再寫,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