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的前一天,我們在外面買了酒菜,就在宿舍裏喝散夥酒,直喝了三個多小時,一個個喝得雙眼發直,張着嘴傻笑。楊偉拿起吉他彈起了朋友,我們就大着嗓門一起唱,唱完後又抱頭痛哭,場面感人,弄得幾個女孩也陪着我們一起哭了起來。
喝了酒後,我和小米又牽手去我們到過的每個地方。小米觸景傷情,又抱住我哭:“楚戈,別走好嗎?”我也鼻子發酸,撫着她的長髮說:“小米,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小米說:“我捨不得你,楚戈。”我說:“我也是。”突然想到了個辦法,我說:“小米,你放暑假了去我家吧。”小米紅着臉不說話。我說:“反正你一畢業我們就準備結婚,先去見見我父母吧。”小米想了想後,溫順地點了點頭。
送小米回宿舍後,正好碰到剛送了葉萍的楊偉。楊偉一見我就說:“去走走?”我說:人就漫無目的亂走。楊偉一直不說話。我說:“想什麼?”楊偉說:“在我心中,一直認爲能長久的就只有你和小米這一對。”我說:“你和葉萍也不錯啊。”楊偉搖了搖頭:“我配不上她,我想我遲早會失去她。”我安慰他:“你別多想,要對自己有信心。”楊偉點了點頭,問我:“你畢業了準備做什麼?”我說:“還能做什麼?我老媽早給我聯繫了在她那所學校教書。”楊偉說:“我也差不多。”我又告訴他,我和小米準備等她畢業了就結婚。楊偉笑着說:“恭喜,我到時一定來!”
第二天我正在收拾東西,小米紅着眼走了進來,我攬她在懷裏:“昨晚沒睡好?”小米點了點頭,我說:“小傻瓜,過幾天我們就又見面了。”小米說:“我知道,就是想起來有點傷心。”我心中感動,也不管老大他們在旁,低頭就吻她。
送我去車站時,我一再叮囑小米,說我找人算了一卦,今天不許哭,否則火車會翻。小米紅着眼答應。看着走在我們前面的楊偉和葉萍,我悄悄對小米說:“幫我做件事。”小米說:“什麼事?”我說:“你幫我注意點葉萍,要是她和別的男孩交往就告訴我。”小米說:“爲什麼?”我說:“還不是爲了楊偉那小子,他對自己沒信心。”小米乖巧地點頭。
火車開時我沒敢看小米,閉着眼聽火車開動的聲音,等睜開眼時,已出了車站,小米早不見影蹤,我心中空空蕩蕩的,總覺得還忘記了什麼東西沒帶。
小米來的那天,我在火車站接到了她。一看到她我就撲了上去,象抓住只兔子的狼,張口就去啃她的嘴,兔子忙紅着臉推我:“這麼多人,先別瘋了。”我抱住她不放,提出要求:“現在不吻也可以,到家後要讓我吻個夠,不許躲!”兔子連連點頭。
媽媽早聽我說了小米要來,一大早就在家裏做心理準備,見到小米時,還是有點喫驚。我得意地說:“想不到吧,你兒媳會這麼漂亮。”小米紅着臉鞠躬:“伯母好。”媽媽說:“好,好,快請進。”然後媽媽問了她些問題,小米斯文有禮,回答也很得體,直聽得媽媽不迭點頭,心花怒放,爸爸則在旁邊和我一起傻笑。
做飯時,小米主動要幫媽媽做菜,媽媽連連推辭,我說:“讓她做吧,她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米果然做得一手好菜,逗得媽媽誇個不停。下午媽媽去上課時,可能用誇張的修辭手法從左鄰右舍一直吹牛吹到了學校裏,結果晚上來看小米的人絡繹不絕,羞得她一整晚躲在我房裏不敢出來。
小米來後,我將房間讓給她,自己在客廳裏的沙發上睡。媽媽悄悄觀察了幾天,見我們雖然親熱卻不涉於亂,對小米更是沒口子的誇讚,當着她的面都說了我幾次:“小米這孩子跟了你真是瞎了眼。”兩個姐姐也都很喜歡小米,給她買這買那的,簡直將她當成了個小公主,害我差點就妒忌起小米來了。
自從小米來我家後,爸爸媽媽居然破天荒的沒有再吵架,我想小米的魅力果然非同小可。
在我家住了一個月後,就該我去見她的家長了。我一想起就頭痛,走的前一天還求小米:“我就不去了吧?”小米生氣地說:“不想和我結婚就別去。”又安慰我:“沒事的,我早和爸爸媽媽說好了,他們很愛我的。”我說:“就是因爲他們愛你,我才怕他們看不上我。”小米揪着我的耳朵:“你去不去?”我只得說:“去,去,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小米家裏確實對她幾乎是溺愛,我也不知道她父母是不是對我滿意,總之沒給我臉色看,對我和小米的事也基本上默認了。只是對我們提出小米一畢業就結婚,表示了一個晚上的異議,小米跟她媽媽嘰嘰咕咕說了一晚什麼後,第二天早上告訴我說:“媽媽同意了。”我說:“那你爸呢?”小米說:“沒事,他聽我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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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幾乎是轉眼就過去了,面臨着的又是兩地相思。小米又開始紅眼,又開始哭着說捨不得我。我只得不停安慰她也同時安慰自己:“很快的,很快一學期就結束了。”
送小米到學校後我也開始了我的教書匠生涯,我分到的是教高一的化學。其實教書這職業真的還不錯,每天上了那幾節課就收工,剩下的時間我就用來想小米,想她現在在做什麼,想她是不是也在想我。
上了一個月課後,我實在受不了父母的吵鬧,纏着校長要了個小宿舍搬到了學校裏,搬去的第一件事我就是裝電話。裝好電話我迫不及待地撥到了小米她們宿舍,接電話的正好是小米。小米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哭着說:“我好想你!”我說乖,別哭,我這星期來看你。小米破涕爲笑:“真的?”我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小米說:“那你早來點好嗎?”我說好,禮拜六我一大早就來。
從家裏到學校所在的城市要六個多小時,到了後已是下午,小米早就在車站等我,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我緊緊抱住她:“小傻瓜。”而小米又是淚眼朦朦了。
小米對我很依戀,只想時時刻刻纏在我身邊,我們天天都要通幾次電話,每星期我就要去看她一次,次次到我走時,她總要拉着我哭,一付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心中時常懷疑她是不是有戀父情結,潛意識裏將我當成了他爸爸,這想法來時我就有幾分鐘的不快,但很快就拋到腦後去了,我想最重要的是小米屬於我,只要能和她一起,就算她將我當成兒子我也認了。
到交電話費時我嚇了一大跳,400多元。上課兩個多月來,我沒有存下一分錢,反倒是向媽媽借貸了200多。又找媽媽拿錢時,她一邊掏錢一邊對我說:“小戈,你年紀也不小了,該爲將來打算了,你和小米不是想快結婚嗎?不存點錢怎麼行?”爸爸這次也難得的和媽媽統一戰線,他說:“你是男子漢,以後小米就要靠你養着了。”媽媽又說:“你不要總是打電話,話是說不完的,又影響小米學習,她也快畢業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打電話再多也遲早會離開你。”
晚上與小米通電話時,我向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小米一聽我說每週只通一次電話,而且不再去學校看她了,就急得哭了起來。我說小米,我這是爲咱們將來打算,不存點錢你嫁過來會餓死的。小米卻蠻不講理,任我怎麼說也不肯鬆口,最後還發起脾氣來:“你不要我了就明說,不要找那麼多藉口!”
於是一切又和以前一樣,我繼續無怨無悔地爲電信和交通兩大系統做出自己最大的貢獻,雖然身上時常一貧如洗,但我想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一個窮人。
掰着指頭地細數日子,沒有小米的每一天都是那樣漫長,但是過一天就少了一天,離和小米的婚期又拉近了一天,思念中就夾着一些甜蜜。想到新婚之夜更是使我渾身發熱,我開始考慮是不是真的改名叫“一夜十四次郎”。
終於一學期又過去了,小米在我家過的年,有好幾次我都想突破最後的防線,關鍵時候終於還是忍住了,我想再難受都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何必還要讓她留點遺憾。
寒假快結束時,我又開始了對小米的說教工作:“爲了我們的將來,我必需要存點錢,同時你也要好好讀書,所以電話只能每週通一次,我一個月也只來看你一次。”小米剛開始拒不接受教育,不是撒嬌就是威脅。我不爲所動,勸了她幾天後,最後指出:“你要是畢不了業,我們就結不了婚,你是不是想憋死我?”小米這才委委屈屈地答應了。
小米開學後,一到了以前我們約定的時間,我就忍不住去摸電話,但畢竟還是剋制了下去。小米卻不遵守約定,不時地打個電話來,我想這樣下去不行,花她的錢我更不忍心,在電話裏將她嚴厲地批評了幾次,她這才慢慢的習慣。
開學後一個月,別人給我介紹了一份家教,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報酬還不錯,每天晚上去教兩個小時的課,一個月500元,我想了想答應下來。告訴小米時,她在電話裏失望地說:“那你不來看我了?”我說:“你現在的任務是一定要畢業過關,畢業後我們天天在一起不分開了好不好?”小米雖然有點傷心但終於還是同意了。